房子右侧的野草

鲁迅说:“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

这么说来,没有人走过的土地便不是路了,不是路的土地像母亲一样,用它的食粮养育了我们。

草不是人类的食粮,但也是人类以外很多物种的食粮,它是生物链条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品种,并且以顽强生命力为象征,以绿的形象点缀着人类美好的生活。

我房子右侧的空地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草参差不齐地长出来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大米、小麦,必须在人类勤劳播种的前提下,才会大获丰收。我不知道这片空地上,忽然间的绿茵葱葱,是谁播下的种子,我不是植物专家,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植物的生长原理。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只要是一片健康的土地,只要给它时间,它一定会布满青青小草,不是专业种植的这种草,我们便称它为野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的生命力可想而知。野草影响了我的生活环境,我不会去考虑它的生存对人类的意义,不会去顾虑它也是鲜活的生命,我经常用脚踩踏它,用车轮辗压它,用滚烫的开水浇它。甚至像俗话说的:“斩草除根”,我将它连根拔起。过了一段时间,青嫩的苗牙又浮出地面,继续它的葱绿。

我抓狂了,朋友提了建议,要彻底消灭它,必须改变土壤的成分和构成。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我决定用药物改变它,以达到野草不能生存的目的。

当我把药物放在草丛边时,忽然间产生了怜悯。我已经习惯它的存在,当它们永久性的消失,在这里我便再也见不到它们了,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很多渺小地存在身边的东西,我们会漠视它,甚至讨厌它,当某一天不存在了,我们才会感受到得它的重要性,失去的,往往觉得是最重要的。

我凝视着这其中的一棵小草,它是哪里来的呢?土地的成份决定它不会无缘由地长出一棵小草,它必定是来自远方的一粒种子。

一阵风刮过来,风会卷走很多东西,会把我灶台上的香味带到另一户人家中,让另一家人知道我今天晚上吃什么;风会把我挂在阳台的一只袜子吹走,若干年后,风又把它带回来,虽然已经残缺不全;风总是马不停蹄地从一个村庄赶到另一个村庄,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粒草籽是风从另外一个村庄捎带过来的。草因为风而得到重生。

一只小鸟从我的头顶上飞过,它绕着我转了一圈便停在它的鸟窝上,它将鸟窝筑在我的屋檐下。我会经常发现,我放在窗台上的一些小物件,掉在地板上的一片纸,门外晒着的干果,总会莫名其妙地不见。鸟把它们带走,带到一条小溪流上,带到大路旁的草丛中,我认识它们。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草籽是小鸟把它从另外一个村庄捎带过来的。草因为鸟得而得到重生。

一颗雨滴飘在我头上,我的头发因它而潮湿,潮湿的大地水流淙淙,雨水将我门前的垃圾带走,带到大河里,海洋中。一阵及时的大雨下来,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事情因它而改变,龟裂的土地得到湿润,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干涸的鱼塘得到充满。那个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草籽也会被它带到我的房子右边那空地上。草因为雨而得到重生。

……

我终于也明白了,象征着生命力的草,需要风的力量,需要雨的柔情,需要鸟的怜爱,更需要大自然的种种呵护。

我还知道,小时候,天是蓝的,山是青的,村子前面的池塘、后面的溪流是可以跳进去洗澡的。那一望无垠的荒原上,牛成群,羊成堆,蝴蝶遍地飞。现在我们的楼房是越长越高了,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台风是越来越多了,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世界会变成怎么样?

我能够做到的便是呵护着这片野草,以让它继续它的自然生长,这个世界上便多了一片葱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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