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随想 | 永远的乡愁,永远的情

原创手绘故乡


儿时居住过的地方,应该就是故乡吧,我的故乡就在黄土高坡的一个小村庄,我对它是有情的,尤其是跟外婆外公住在乡下的那段日子。

我怀念那个在麦场外婆抓着我后面,教我学骑自行车的日子,我怀念那个每晚在炕上外公教我学算数,用指头数数的日子,我怀念故乡那只会打鸣的公鸡,每次上厕所都要飞出来吓我一跳的日子,我怀念那个镇上的露天戏院,在1米高的戏台上我跳上去跳下来的日子,而我却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哪怕只是看看。

幼儿园时我很笨,都上大班了,我还不会拼音,就是怎么也学不会。老师把我妈妈叫到了学校,然后从来没有学过拼音的妈妈跟着我们一起上课,晚上又回去教我。我受到了很多同学的嘲笑,想来自卑心理就是那时开始产生的吧。

后来终于学会了拼音,那时我打算上小学了,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妈妈把我送到了乡下的外婆家,在村子里上了学前班。

我本是城里的孩子,到了那里性格孤僻,备受欺负,被小孩子们骂。

但是外婆外公很疼我,一个教会了我算数,一个教会了我骑自行车,让我不落于人后。

后来家里情况好了一点,我终于离开乡下,又回到城里读小学了,那时转学上了三年级。说是城里,其实是相对农村叫城里,相对今天只能说是个小县城。后来我才知道小县城的孩子和真正大城市的孩子的差距。相比于农村,它的教育又算优越的了。

那时我们家还住在四合院里,那里原先是个敬老院,院里一同住着的是几位孤寡老人,一年随着一年时间的推移,老人们也越来越少了。

我和小朋友们经常在院子里玩耍。院门入口住的一位90多岁的老爷爷,他经常给我们糖果吃。别人送给他的,他自己舍不得吃,就偷偷藏起来,等我们过去拿给我们。他的房间冷冷清清的,冬天有时连个炉子也没有生,那时觉得他甚是可怜,就总是会多去他的屋里呆一会儿。

等到过年了他还发我几毛钱的压岁钱,我也不好意思要,放回到了他的抽屉。没过多久,他就一个人在屋里走了。他走之后,于我来说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再也看不到他人了,心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在院子里只有唯一的公共厕所,边上长了一株苍天大树,那是一棵老桑树,却长歪了,我们经常上树抓毛毛虫养,吃桑葚。夏天还抓蝉玩,把它放到铁炉子里烧熟,小孩子的世界里并不觉得残忍,只觉得好玩。


我上小学时已经会骑自行车了,爸妈省吃俭用,为我买了一辆儿童自行车。我骑车去上学有时会迟到几分钟,但我毫不在意。在学校我学习中等,不好不坏,但是那时的生活似乎要更无忧无虑一些,什么烦恼也没有,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语文是我最爱的科目,语文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下面提到的老师都是他。班里印象最深刻的几个人让我至今都忘不了。

我忘不了班上有那个叫二虎的傻子,他总是在课堂上喧哗,老师并不对他较真,只是经常拿他来举例子,说哪位同学还不如二虎聪明。听老师和同学说他是发烧发到了40多度烧糊涂了。如果谁犯错或开小差,老师自有惩罚。

我忘记我犯了什么小错误,有一次老师惩罚了我,安排我跟那个坐在最后一排听课的傻子二虎去坐一天,那个小孩平时就傻头傻脑,没人愿意去跟一个傻子坐,我也很怕他,怕他打我。跟他坐了一天,事实上也没发生什么,但是我整个人一直坐卧不安,如坐针毡,一天也没听进去什么,只看到他对我傻笑。

我忘不了那个小学上课因为憋不住在裤裆里拉大便,还给教室弄得满地都是的男同学,他被老师每次拿出来当笑话讲,说他好丢人,而让我们笑了整整几个学期。那个同学自此一直抬不起头。

我忘不了那个班上最调皮捣蛋的小个子男生,有一次他被老师从讲台上甩出去好远。一向只对别人做恶作剧的他,竟然蹲着地上哭了好久,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课堂上讲过话捣过乱了,没过多久他就转学了。

我忘不了班上那个经常被老师得意洋洋夸奖的女班长杨倩,她一字一顿的朗读课文,不管是什么课文都很富有感情的朗诵着,因此经常被点名领读。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学习出众,家里很富。

我记得他爸爸是买卖摩托车的,她家是一个独栋的几层楼,那时觉得她家就是最富有的,而她本人也十全十美,对她既羡慕又嫉妒。后来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不过那时她的家庭条件确实比我家的家境要好多了。

我忘不了那个多才多艺,会唱歌会跳舞的女同学李莉,她也是老师面前的红人,尤其她的歌声像百灵鸟一样,经常在班上被老师点名献歌一曲,那首《雨花石》她最拿手。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静静的躺在泥土之中,这句歌词我仍然记得。班上我最欣赏的同学就是她。但是后来听说她自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忘不了院子里隔壁家的那个大我一岁的小姐姐,她不是她家亲生的女儿却很懂事,只是经常被爸爸打骂。她是我童年里唯一让着我,不和我吵架打架的玩伴。只是她老家在东北,我们只玩了一个暑假,她就回去了。

那个暑假她站在院子的玫瑰花前拍的照片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我甚是想念那个阳光灿烂的笑脸。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只是听说她上大学了,失恋被甩,从此得了精神病,时好时坏,而我对她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刻,那个夏天。

我忘不了在县城的学校上三年级时,我听到家里传来的噩耗,外公去世了,顿时傻了眼,我竟没有看到他最后一眼。我爸替我向老师请了假,带着我回到乡下去奔丧。作为孙女,我必须跟着行走的队伍哭丧,那时我不知道什么是悲伤,却伪装着哭出声来,可是心里没有一丝难过和悲痛,我哭不出来,而且我觉得自己哭得很假。

我只看到外公躺在老家的棺材里,就那么静静地走了,当时觉得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也许明天就醒了,像往常一样。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近死亡,体验亲人的离逝,至今我不能原谅我当时的表现。

好了,原谅我不能再回忆更多了,我要忍不住哭了,因为很多事小时候不懂,如今长大后回忆起来却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伤痛了。

外公外婆和我

当我小学读完后,爸妈已在西安为我们家拼下一片天地,把我转到了西安上初中,漫天的借读费爸妈毫不在乎。

进入学校,我才知道城乡的教育差距不止在认知,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学过英语,从来不会玩电脑,从来没有进过游戏厅,然后我像土包子一样体验了许多与故乡不同的人、事、物。

如果后来我的父母没有走出去奋斗出一片天,我的家也没有搬到大城市,老家的亲人也没有转移到大城市跟我们一起,如果我没有接受之后的教育,我仍然还像原来一样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城姑娘,以浅薄的见识、狭窄的眼界和认知来看待世界,一定还会遇到很多我理解不了却也习以为常的事。

一个声音高叫着:走出来吧,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当我走出来后,发现小城里的人和城外的人有着天大的思想差异。

如今转眼间我已三十而立了,行走了多个城市之后,又发现原来西安之外也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比如北上广深。未来我还想要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因为远方一定还有更多我所不了解的人和世界。

虽然我仍然忘不了那些故乡的记忆,但是假如人生可以后退二十年,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十岁左右的童年世界里,那里有太多的残酷是当时身为小城的孩子的我所不懂的。

故乡啊,对不起,我终究是回不去了,也不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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