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从文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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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一本《从文自传》终于读完。现今读书,难得一气呵成,特别是遇上好的文字,我喜欢慢慢看,慢慢品。

每日睡前,翻上一两页,随着沈先生的文字,感受着湘西的风土人情,以及当年那个动荡不安的时代,觉似乎也睡得格外踏实。

1932年暑假,沈从文在青岛完成了这本《从文自传》。该作品出版后,曾被周作人和老舍先生认为是“1934年我最爱读的书”。

当代台湾学者蒋勋先生也极为推崇并喜爱沈先生的书,特别是这本《从文自传》。

本书是沈从文先生的散文体自传,记录了他人生前二十年的经历,即在他到北京正式“从文”之前的生活,其中既有天真好奇的乡野童年,也有胸怀抱负与经历坎坷的青年生涯,全书以湘西为背景,展现了沈从文文学人生。

他说过他见过太多有别于城里人所见的东西,这注定了他这个乡下人的情感、世界观将永远与城里人不同了。然而,正是因了这不同,才有了今天我们所见到的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甚至不可缺少的沈先生。

从年轻时代起,我就喜欢读沈先生的文字,《边城》、《长河》、《三三》、《龙朱》、《虎雏》……都是我爱极了的文字,曾经一遍又一遍,翻过来,读过去。

对于我这般小民,私下地总以为中国文学可以没有郭沫若,甚至没有茅盾,但绝对不能没有沈从文。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读完这本《从文自传》,我所悟到的教育心得并不会任何比一本教育著作少多少。

生活才是一本最大最好的书。可以说,没有当年那段湘西边上的军旅生活,就不可能有后来的那个沈从文。而这,是任何书本上都没有也学不到的。

小时候的从文,是我们现在口中所说的那种十足淘气包,除了想方设法的逃学,什么也不关心。为了逃学,他想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办法,甚至是谎言,对付家中,对付学塾。

“学塾为了担心学童下河洗澡,每到中午散学时,照例必在每人左手心中用朱笔写一大字,我们还依然能够一手高举,把身体泡到河水中玩个半天。”

就是这样一个顽童,他在生活中看人在庙里殿前廊下绞绳子,织竹簟,做香;经过皮靴店,则看人如何做鞋;路过剃头铺,又瞅剃头师傅怎样给人刮头;经过一家染坊,便瞧强壮有力的苗人,踹在凹形石碾上面,站得高高的,偏左偏右的摇荡……

总之,有人下棋,他看下棋;有人打拳,他看打拳;有人相骂,他就看别人如何骂来骂去……

如此看来,这顽童,虽不是课堂里正襟危坐的好学生,却是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好学者。离开了这些,或许我们会多出一个知识分子,然而,这所谓的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我们还不够多吗?

反思我们现阶段的教育,孩子们的天地实在太小太小。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即便周末,也要奔赴那形形色色的兴趣班里,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练习。

没有可以用来自由挥霍与消磨的时间,甚至都没有思考的时间,我们又拿什么去高谈人的教育?

当然,光读生活这本书也是不够的,因为一个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毕竟是有限的,也是远远不够的。

卢梭、高尔基、易卜生、梁晓声、莫言……哪个成名成家的人,不曾如痴如醉迷恋于阅读之中?

沈从文当然也不例外,有丰富的生活阅历作底色,再加上大量的阅读,才让后来的一切成为可能。

在从军期间,他做的多是与文字打交道的工作。无论走到哪里,出去看看、练字和阅读,都是他生活的主要旋律。

一本《辞源》,一份《申报》,一副《秋水轩尺牍》,让他发愤去写细字,一写便是半天。纵使是看人作诗,替人抄诗,也能使其兴致勃勃。

空暇时间,两大箱商务印行的《说部丛书》,轮流作了他最好的朋友。狄更斯的《冰雪因缘》《滑稽外史》《贼史》这三部书,更是占去了他两个月的时间。

当众人熄灯上床,他常常在一盏煤油灯下,很细心地用《曹娥碑》字体誊录一角公文或一份报告。

远去四川,除了生活必备各一件,便是《云麾碑》、《圣教序》、《兰亭序》、《虞世南夫子庙堂碑》和《李义山诗集》。

就这样,一路行走一路阅读,沈从文在不知不觉发生着蜕变。那只湘西的毛毛虫,爬到北京,静静等待着破茧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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