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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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他的父亲,是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两个男人。

上个月因为出差顺道回了一趟乡下,尽管已多年未回故乡,村里一些稍年长的父辈们还是从我的模样估到我就是父亲的女儿,甚至还半开玩笑讲,除了性别,我简直就是父亲的翻版,听老一辈闲谈时讲过,父亲又同年轻时的爷爷相貌极为相似,我也再次惊觉基因遗传是如此强大。我想,这大概也是爷爷如此宠爱我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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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故乡,回忆是如此美好,我们兄弟姐妹六个,妈妈又六兄妹,爸爸三兄妹,过年时整个家族会聚一起,众多小伙伴一起玩耍,可以想象到是如何热闹非凡,而我又是整个家族成员同辈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在我们出生的那个年代,孩子们读书似乎只是副业,帮家里干农活反倒成了当时的生活主流,而我却例外,上面有五个哥哥姐姐,我只是偶尔在农忙时才帮忙打打下手,做送水跑腿之类的工作而已。

爷爷从事经商,是我们村里当时的第一个万元户,爷爷最疼的孙辈当中我是最得宠的一个,爷爷喜欢看书,和看人唱大戏。

记得大概三岁左右,爷爷稍有空闲时就会教我认字,数数,我第一次学会从1数到100时,爷爷甚至比我父亲还兴奋,竟然破天荒奖励了我2元钱,当时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20几元钱而已,爷爷只有小学文化,但却满腹诗书论经,这些都归功于爷爷的自学,爷爷的学习能力很强,也善于捕捉各种商机,他经常从镇上收购一些农副产品,再贩运到县城,然后回家时又顺道捎带一些本镇没有的物品,由于卖的价钱很实惠,爷爷诚信经营的生意非常火爆,如果圩日赶巧碰上周末不用上课,爷爷就会带上我这个小帮手,小小年纪,我也很享受做那种小售货员的感觉,我生性开朗,也爱笑,乡亲们在购物之余,也会顺道逗我一下,遇上我喜欢的,我也会背一首诸如唐诗之类的作为回报,而淳朴的乡亲们却会从给孩子准备的零食当中拿一些给我,呵呵,现在想来,爷爷可能那时就开始有意培养我走经商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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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农村娱乐生活非常少,只有逢上哪家办大喜事了才会放电影,或请人唱大戏之类,有时爷爷的戏癮犯了,奶奶腿脚又不太利索,而父亲们又心疼那个门票钱,很多时爷爷都是一个人也会跑去戏院看,偶尔也会带上我,碰上大雪天,门口查票的检查严,爷爷就会把大长棉袄扣上,我再钻到大衣里,紧紧抱着爷爷的大腿一路跟行,过了大门检查,爷爷就会拍拍我的头,呼着我的乳名叫我出来,不知是幸运还是查票的怜悯,总之这样的情况竟然一次也未被发现过。看戏回家之后,我也会调皮的在家人面前摸仿戏中的某个桥断,令到大家捧腹大笑,而爷爷也自然笑的合不攏嘴,頻頻点头很是认同,爷爷从那时就一直看好我,可我今天的成绩可要令他老人家失望了。

父亲唯一缺点就是好喝酒,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几乎是逢饮必醉,几杯下肚,就开始天南地北地调侃起来,什么事都被抛得九宵云外了,记得有一次下雨,爸爸不知又被谁家请去帮忙,本讲就忙一上午,结果早上出去,到晚上都不见人回来,焦头烂额的母亲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我,一手打伞,逢人就问是否见到我父亲,那时的通讯没现在发达,一个镇上也就那么三几家装了电话,我们只能一边摸索前行,一边打听父亲的行踪,后来终于在一个田埂上找到浑身湿透却浑睡不已的父亲,矮小的母亲硬是半撑着和我把父亲拖拉回家,第二天,父亲还询问我们他是如何回家的,呵呵,这样的剧情隔三差五总是在我们家上演,每次父亲醉酒后母亲总讲下次再这样,绝不管父亲之类,可最后母亲还是会亲自照顾醉酒的父亲。这或许就是她们那一代恩爱的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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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高中毕业后,爷爷就开始有意培养憨厚的父亲做其接班人,可善良的父亲总是太容易相信人,几次去邻镇进货的钱都被小偷刮袋被偷,还浑然不知,尽管爷爷心疼其钱,却也未曾过多责怪。父亲回家愧疚不已,后也通过努力,把被偷的货款垫上还给爷爷,他们父子俩在金钱这一方面还是分得很清的,爷爷有他的严格经商之道,乐善好施,济贫疾恶。但爷爷的思想里还是比较重男轻女,一直认为家族的繁荣同女人没多大的关系,很多诸如祭拜祖宗之类的仪式,所有女性都不可以沾手参加,但对于我,却很例外,他甚至把我当男孩来对待,只是有一次,大概在我六岁在右,好像是七月半吧,我们老家都要在那个时候拜祭逝去的先人,所有的祭品都已准备妥当,我趁着爷爷转身去搬櫈子,父亲在做菜之际,馋嘴的我偷偷地把用来祭拜祖先的红烧肉,偷拿了一块赶紧往嘴里塞,那甘香的红烧肉味道至今想起还会流口水,这幕刚巧被爷爷撞见,爷爷只是轻咳两声以示警告,而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飞也似的逃跑,爷爷并没象处罚其他孙子们那样处罚我,只是事后听父亲讲,爷爷在拜祭先辈时一直口中念念有词,求先辈们宽恕我的无知,并保佑我快乐健康成长之类的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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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爷爷时,他已病得连奶奶都不认识了,却还不时念叨着我的乳名,我永远也忘不了爷爷弥留之际还紧握我的双手,尽管当时已好几天不能进食,但对于我喂他吃葡萄并告诉他这是我特意为他而买的,咽食困难的他接连吃了好几颗,虽不能言语,却还是流了两行泪水,用枯萎的双手不停来回抚摸着我头,我们爷孙两个尽情享受那无声有限的时光,一旁的家人已泣不成声,这一刻,我已是泪眼盈眶,思念的泪无声的滑落,爷爷,我想你了,愿天堂里的你开心快乐!为了不辜负你曾对我的期望,我会一直努力,奋斗!!

祝天下所有父亲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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