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老妈,别人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你整天被某人‘告白’,感觉如何?”我调皮地问道

“你这个臭丫头!”老妈戳了戳我的眉头,她渐渐恢复气色的双颊上透着些许娇羞和甜蜜。

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间温暖的病房里,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她整个人都显得明媚和光亮,这时爸爸从外头走进来,“来,吃饭了,乖乖张开嘴。”

此处省略1000字,我只能说我又被喂了一大碗狗粮……

这是妈妈手术后在医院治疗期间的一个剪影,一切是那么地舒适与和谐,回忆着这些天经历的点点滴滴,我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用妈妈的原话来说,2016年是最遭罪的一年,今年所受的苦比她前半辈子累计的总和还要多得多。椎管狭窄和腰间盘突出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正常行走,她的生活质量严重下降。寻医问药多时,复健治疗多日,一直不见好转,终于下定决心,辗转来到武汉。医生的诊断铿锵而坚定,做手术,保守治疗不可能治好!

我清楚地记得,手术前,妈妈表现出了害怕和恐惧,一想到那冰冷的手术刀和那未知的结果,她面露僵色、沉默不语。而我的爸爸,一直以来很少与她亲密沟通的大男人,竟然难得地和她说上一个又一个冷笑话,只为了帮她舒缓紧张的情绪,抚平她不安的心。最终,妈妈的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送妈妈来到手术楼电梯门口,这一路上,爸爸一手推着床,另一只手和她紧紧地握在一起。医生告诉我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妈妈开始松手,我和爸爸停住了脚步,我微笑地告诉妈妈,“没事的,霞坚强,你最棒!”妈妈笑着点点头,爸爸抿着嘴唇,不放心地看着她。电梯门正在缓缓关上,我们笑着朝她喊 “加油!”为她打气,直至电梯门完全合上。

艰难的四个多小时,其间,买来中饭,爸爸根本吃不下,他一直在楼梯间抽烟,时而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时而满怀心事地盯着天花板,我隔着窗户看到了那个憔悴、仿佛失去了整个重心的父亲。却在听到护士喊他可以去接病人的那一刻,欢欣雀跃地冲出来,踉踉跄跄地差点摔一跤。在楼下,我们发疯似得奔跑,但突然停住,因医生推着一个病床来到电梯口准备上楼,“这不会是我妈妈吧?”我随口一问,仔细看了看病人的容颜,不是!爸爸也盯着看了一会,轻斥道:“这不是你妈妈是谁?”我退回去,又认真地看着那个病人的脸,虽然闭着双眼,但分明不是我妈妈。我冲爸爸摇摇头,这才继续跑向手术楼。一个小插曲,暴露了他内心世界的忐忑和焦急,因为在乎,所以担忧,因为担忧,所以糊涂。

这一路,我跟随着他的脚步,同样期待而张望着每一次电梯门的打开,不是,不是,又不是,终于,“爸,是我妈妈!”我们同时走上前去,爸爸像捧着至宝一般,在病床头侧推着她前行,温柔地喊她,“霞,霞,霞,是我,是我和女儿,我们都在,看看我们,看看我们。”麻药尚未过去,但爸爸的呼喊却是直击她心门的春雷,妈妈睁开了她美丽的双目。进了电梯,爸爸本在右边,但妈妈头是偏向左边的,他却偏要从病床后面绕过去来到左边,他吸着肚子,紧缩着双手,艰难地穿梭过来。如果在以往,我见爸爸这样,一定会觉得滑稽而好笑,而此刻,我感受到的全部都是细腻和柔情。他俯身、低头,和虚弱的妈妈对话,他把耳朵移到她的嘴边,彼此说着这世间最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情话。

本来以为,妈妈经历过这一次手术便可以苦尽甘来,好好恢复,早日出院了。谁知手术后的几天,她一直有着不良反应,突然,她又被宣告第二次上手术台!

一瞬间,天塌地陷,妈妈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哭了,有了第一次手术的痛苦记忆,而且这记忆那么清晰,那么深刻,她再强大的内心都难以平静地接受这个安排,可是,在未来可能无休止的病痛折磨面前,她又不得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这个时候,作为他的丈夫,家里的顶梁柱,家人都看向了他。爸爸的回应掷地有声,“这次手术不大,而且我相信手术后你一定能好,放心,有我呢!”他走到妻子旁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陪她静静地等待医生的通知。

他努力帮妈妈转移注意力,他们聊聊儿子女儿最近的趣事,聊聊街坊邻里之间的奇闻轶事,最懂她的还是他!渐渐地,她脸上又展露了笑容,甚至有轻声的笑。

爸爸再次陪同医生送妈妈去到手术室门口,这一次,他临走之前,特意俯身亲了妈妈一下,一枚特殊的吻就这样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大男子主义缺少柔情的父亲,竟然可以温柔至此!

我们其他人又在病房里等待,爸爸独自一人坐在楼道外冰冷的座椅上。突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女儿,来陪陪爸爸。”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泣不成声了,我心头一紧,匆忙地走出去。

远远的,我看到了正在啜泣的他,从来没有看到这样一个哭成泪人的他,他双手撑着脸,“我心疼你妈妈啊,这么大手术,这么痛苦的手术,别人经历一次已经是巨大的疼痛了,你妈妈却要经历两次。我恨我自己,我不能代替她痛,我为什么不能替她去痛……”哭声中夹杂着自责声,我坐在爸爸的旁边,只能一遍遍地安慰他也告诉我自己,“妈妈手术后就会好了,就会好了。”我静静地靠着他,直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从前的爸爸脾气很大,却在这次手术前后对妈妈展现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病人会有各种各样不好的情绪,甚至是抱怨和责备,他都一笑置之。在他的眼中,爱人只要是健康平安的,她的任何要求都不过分,她所有的苛责都是可爱的撒娇,他像珍惜一件至宝一般呵护宠爱着她,在医院他们共同度过了艰难的二十天。每天替她擦洗、喂饭,扶着她走路,无微不至照顾着她的日常生活,连医院的护士都夸他是好老公,因为这就是现实版的患难见真情。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出院回家,爸爸将妈妈安顿好后,便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但是不管晴天雨天,无论忙到多晚,他每天两个电话雷打不动,随便闲聊也好,东扯西拉也罢,电话两头满满的都是爱和体贴。妈妈体贴爸爸上班地方离家里远,要他不必每天回家。而爸爸心疼妈妈,她行动不便,他在,她才能安心使唤,换做其他人她都不太好意思,所以他每晚都会回来。天气渐渐寒冷,他仍然坚持睡在她床边的地上,方便照顾她,地上是刺骨的冰凉,但他从来未间断过一晚!我想像过那样的画面,爸爸陪在妈妈的床边,听到她均匀的呼吸,自己才安心睡去,小小的房间,弥漫的是历久弥新的爱意和甜意!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经过人生这样大的考验,我那一对以前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吵架闹脾气的父母终于明白对方对于自己的意义。各自收敛了脾气,磨平了棱角,用爱去呵护,用陪伴去诉说他们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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