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女郎修炼指南之长得漂亮不如活得漂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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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漂亮的第三个要素是得体。

《香雪海》里有一位被富二代包养,名为孙雅芝的女星,眼睛大而灵活,身材娇小,长相十分出众。第一次出场时,她化着浓妆,穿着缀满绉边的粉红色金丝线的大袖子衬衫、同色发光紧身橡筋长裤,脚上是深色丝袜配七彩高跟凉鞋,露出银色的甲油。为此,富二代的父亲哀叹道:“蓄意培养出来的儿子,那口味原来跟三角码头的苦力没有什么不同。伊带那女人来见我,那女的趿着双高跟拖鞋,脚跟全是老茧,随便用手抓痒,皮肤出现一条条白痕”——衣着如打翻了调色盘也没什么不好,可生活不是演戏,无须时时身着戏服,如何得体地穿衣打扮,是一门大学问。所以,对于自己钟爱的女子,亦舒一律让她们穿白衬衣、卡其色裤子,全身的颜色不超过黑白灰三种。

不要以为衣着是小事,先敬罗衣后敬人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而且,更多的时候,衣着代表一个人的品味、文化,能反应出人的个人修养。

亦舒有一部题为《变形记》的小说,写的是世家子弟张天和暗恋麾下的白领丽人曾子佳三年得不到回应,假托自己要带身为选美佳丽的女友车蓉蓉与家人见面,希望曾子佳能按自己的样子对车蓉蓉的言行形象进行改造,并以此为借口接近曾子佳,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故事。为了保证出身草根、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的车蓉蓉在出席家族宴会时不失礼,曾子佳对车蓉蓉提出的要求包括以下方面:不戴心形钻石,不穿白色貂皮;所有的衣服不超过黑白灰三种颜色;内衣款式不能夸张,不能有网眼,颜色统统以皮肤颜色为准;头发拉直,长度及肩,等等。总之,就是务必使原来打扮如歌舞团女郎的车蓉蓉,看上去像大家闺秀般端庄大方。

可得体还并不仅仅只限于衣着装扮,《变形记》中曾子佳对车蓉蓉提出的要求还包括约会不能迟到、说话时不能眼睛乱瞟搔首弄姿、公众场合不能大声与朋友打招呼、苦读希治阁(即希区柯克)的剧本等等。

由此可见,得体的衣着和言行举止背后所透露出来的,是个人所接受的教育、个人修养,甚至文化底蕴——必要时,得牺牲自身的嗜好,改变习惯,让自己去适应社会上各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好比不能穿着袒胸露背的晚礼服去参加正式的商务洽谈、听交响乐不能像听京剧一般大声叫好等等。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要求,说是约束也好、虚伪也罢,要想活得漂亮,就得适应这些规矩,并尽可能适应得像如鱼得水般舒适。

而得体还绝不仅限于衣着和言行举止,更重要的是要知进退。得意时不可忘形,切忌如小老鼠偷到油般沾沾自喜;失意时悲伤也不能外露哦,不要让人看了笑话;面对各种刁难,知道如何应对;对于各种机缘,知道哪些才是值得抓住的;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适可而止。

就好比《艳阳天》里的周从心,一脱成名后陪朋友参加阔太太们云集的慈善晚会,有人不忿她身为脱星、艳星,居然也敢出席此类晚会,故意问她“对着大众脱衣,感觉如何”?聪明慧黠的周从心回答得不卑不亢:“生活中难免穿衣脱衣。但需脱得有美感,否则,你们的丈夫及男友不会购票入场”。而当巨商陆兆洲几次向她示好,希望她能陪伴自己,并将给予她丰厚的物质回报时,她拒绝了。因为她明白,对方不过当自己是可爱的洋娃娃,一旦憔悴了,就会失望。与其演戏给一个人看,不如趁着自己还有观众缘的时候,勤力工作,能走到多高算多高。

正如《变形记》所说,“要生活得漂亮,需要付出极大忍耐。一不抱怨,二不解释”。由此可见,要想活得漂亮绝非易事,需要作出极大的牺牲,也不见得会快乐——可谁承诺过你生活就一定是快乐的呢?快乐是需要自己找的,点点滴滴地,存在于生活的过程中,不管你活得漂亮还是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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