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今天不过是被打回了人形

文 / 金泽香

据说北京初雪了。夜黑乎乎,摁亮阳台的灯,推开窗探望,冷风扑面,楼下是空落落的操场,难觅雪影。假若正在下着,也许是细小的,懒得伸手感受,赶紧关窗。

这不是我在北京过的第一个春节。春节于我而言,早已失去隆重之意。节前一周,频繁加班,此时我只想一个人在家安静待着,做一些因工作繁忙而无法顾及的其他的事。孤独是什么,我早已对它脱敏而不知。

大年三十那天,打扫完卫生,做些食物,晚上开电视看春晚。这可能是近几年观看时间最久的一次,看着那些艳丽的红和呈沸水般不停息的热闹,我总感觉像在观看一场梦境。有一种不真切感。最后,我将电视静音,找出一本诗集读诗,与观看梦境相比,我似乎更愿意去寻找一种离我近且我能懂的真实,抑或某种感同身受,它们存在于各式各样的诗人的独白和长短不一的诗句里。那里没有多余的修辞。

长久来,出于本能的意愿,我认为春节该降降温或换些方式,不要总强调“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也不要年年说“春节即是全家团聚之时”。后果怎样,大家看到了,每临近春节,一线城市几乎等同空城,火车票一票难求,处处是焦急回家的人。然,这种归心似箭有错吗。当然没有。但发自内心来讲,我个人不喜欢捆绑在春节之上的情感绑架与人们对它的刻板印象。除却春节,大家有空同样可常回家看看,与家人团聚;除却春节,其他的日子同样可以过得喜气洋洋热热闹闹。何必一年将所有的期盼放在春节上,何必将一年最安于享受的日子留在春节上。要知道,我们都是长跑赛手,还是有自己的节奏比较好。

同样地,对于春节,辞旧迎新固需有声势,吃喝玩乐为主亦理所应当。但更有意义的或许是个人对过去一年的总结和对新年的规划,我想春节若是一个热辣的火锅锅底,它应有清汤的部分,鸳鸯锅更适合它。因为借由这个时机,每个人都需一个独处静思的时间。

关于我过去的一年,在之前的文章已写过,此处不再述。关于我的2019,需做的、想做的,呈两条平行小路,各自延伸,而我希望它们会在某个点交汇。需做的,包括必须与不得不做的事,即便熟稔于心,亦需思考哪里有提升的空间;想做的,则更为艰难,它的起步与方向都需我从零开始去探测尝试。没有一处是容易的,哪怕我只想完成一个普通平凡人生的蓝本,亦充满无数挑战。奋斗这个词太高大了,我们许多人用终其一生的努力,不过是实现一个平凡人的平凡的一生。

大学学得不是哲学,喜思考各种意义,也许是无用的,想想亦无妨。

在注定的一部分里,我总想试图凭一己之力去转动可变的部分。好比拉锯战,力的大小,面对的对象与环境,均需考虑。如你所见,这一路,我走得很慢,有自己的谨慎,也有以前太过随心随意造成的缺憾。现在需为以前的诸多不努力买单,好在还有上场的机会。所以说,该来的,一样少不了。今时今日,我深深体悟并接受。你看过往仆仆风尘桀骜不驯歌唱爱和自由的我,也有被现实驯服的一天。无妨,无妨,皆无妨。

大年初二的深夜,也就是此时此刻,脑里突然闪现一个无来由的念头:武侠到底是骗人的,哪有什么特异神通,我曾幻想潇洒一路且行且歌散落天涯,活到今天逃不出躲不过,终究被打回人形。

那么,还能怎样呢,好好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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