艋舺—人生有多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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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完全是因为大学室友正痴迷阮帅哥,极力推荐。这部以黑道为背景的电影,与香港黑道电影的风格极其不同。或许与香港曾是英国的殖民地,而台湾有过的是日据时代,有不同的文化背景的介入。因而,同样有打打杀杀,粤语硬朗,港片向来是直观生猛的,闽南语嗲嗲,这部则是含蓄柔和的。

本片的导演钮承泽,也既导既演着自己少时的心态。一位将门后代,满清贵族后裔,有煊赫的旧家声,也曾受到过侯孝贤导演的青眼,当算得上是拥有优质资源,但他却并不拥有想象中顺风顺水的人生。他是“外省人”的二代,父亲一生北望,殁于病痛,憾于未归,母亲偏爱身体孱弱的弟弟。蹉跎的家族暮色中,亲情上的不完满,他并不是没有寂寂。于是,友情于他显得格外有寄托,这是一部描述友情的电影,也是一部祭奠友情的电影,是献给他去世的兄弟林小明。

以下涉及剧透。

【我混的是友情,混的是义气】

蚊子,一个缺少父爱与朋友的少年,在又一次转学后,再次遭遇到了校园霸凌。不同的是,这次居然有人愿意主动给他撑腰。志龙太子一党看中了这个衰道尾人,决定拉他入伙。从天而降的友谊,从天而降的认同感,以及被放大的对父爱的渴望,彻底套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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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看到志龙老爸—胖胖的Geta大仔的时候,大仔正带着浴帽炒菜,亲切地和他说你好,一瞬间他好像找到了他缺失已久的父爱。热闹的饭桌氛围令他有点懵却也有点欣喜,“这是黑道吗,和我想的不一样。”大哥不是狠辣冷漠,兄弟不是蛮横粗暴,仿佛完全是一个和谐大家族式的模式。他太渴望这样的美好,以至于忽略了饭桌上有人送来的那根阿狗的手指,忽略了黑道冤冤相报且鲜血淋漓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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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七逃界,是阮不应该,如今想反悔,无人肯谅解。”Geta和他还有志龙在夜场k着歌,父子情深把他感动的一塌糊涂。他的幸福是买两根烤鸡腿,和Geta一起坐在门槛上吃。艋舺暗斗爆发,假想的父亲身死,他手足无措的慌张。披麻戴孝,其实岂止是为Geta,那一刻他所认为的全部美好都已完结,只是他不知。

那日席间,他也不知和尚那句“他们当初也有结拜的啊”背后的深意,其实他已经被带着挤进了成人的世界。这是个有点混沌的少年,总有对友情与父爱的执着,从来看不到也装不下太多黑暗。当“父亲”被杀,友情崩裂,最后的最后,仍要试一试,张开双臂去要求拥抱,证明混过的情谊不是虚幻。

【我曾以为自己是风 结果我是草】

和尚,和蚊子不一样的是,这个人好像从来都很弄得拎清。脑子灵光,文武俱佳,也很清楚“你今天要死不弄死他们,有一天就会被他们弄死”的黑道教义,清楚自己的想要的就是“混黑道,当大哥”,清楚所爱的二世祖志龙其实只能靠自己做大哥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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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楚了自己的父亲的手是被Geta暗中派人砍掉的,清楚了艋舺和满清末年的情况其实一模一样,清楚了自己不过是大仔们的棋子的时候。他终于动手了,为报父仇,为保兄弟,为摆脱现状。他以为自己是风,能摆平一切。

但是他不清楚的是,志龙是不会理解“我一切是为了你”这句话的。志龙从来没有看见当他与女友相拥,和尚落寞堵气的脸,从来没有听见当他与女友为电影争执,和尚烦躁的骂的那句“干,番婆”。和尚不清楚的是,他从知道了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开始,就变得弄不拎清了,挚爱的父亲是父亲的仇人,太过扎心纠葛,Geta和蚊子、志龙唱的那首歌,那句歌词也算是唱出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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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安排好了一切,看不清去菲律宾是文谦和外省帮的局,他以为他是为了保住艋舺,看不清自己内心的仇睢。最后的最后,祖师爷面前是一块修罗场,“挡路者死,谁还有得选啊。”他已经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后来还愿意拥抱蚊子,黑道的教义和友情的意义,那个才是自己想要的。

人生,有太多措手不及。蚊子突然有了兄弟,灰狼突然有了儿子,志龙突然没了父亲,老人突然没了孙子。一种现实是你只能接受,不管是蜜糖还是毒药。片末,把所有的不幸的当事人或非当事人都循环了一遍,人生之苦在于对瞬息万变的无可把控和无可奈何,正如风往哪个方向吹,草就往哪个方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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