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9.花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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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我在上学路上遇见他了。”从教室走向操场去做课间操的途中,筱婷悄悄对思嘉说。

“谁?”

​“曾奇崴。”筱婷轻声讲述道,“早上从家里出门时,我就有一种预感,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件好的事情。快要要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忽然就看到曾奇崴从另外一个方向迎面走来,他也刚好看到我,还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吗?”

“对啊。”

“你见到他会心跳加速吗?”思嘉笑着问。

“当时会有些激动和兴奋,然后一整天都会觉得心情很好。”筱婷说,“我觉得曾奇崴会给我带来某种安全感,一种很愉悦的感觉。而且很奇怪的,每一次见到他之前,我心里都有一种预感:‘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接着我就会遇到他。”

“这么神奇!”思嘉感叹道。随着筱婷的描述,她对于“曾奇崴”这个名字愈发好奇,同时也一直在心里藏着疑问:曾奇崴是那个她在开学第一天偶遇的学长吗?思嘉觉得有些遗憾,她既没有跟筱婷在校园里同行时遇见过曾奇崴,也没有再见到过那个高二(3)班的学长,所以她至今无法判断,两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思嘉这样想着,不由得落后半拍,视线平行地落在筱婷脑后。这时候,许筱婷的头发长度刚好可以扎起来,在脑后低低地挽个小小的结,简单而宁静。思嘉在筱婷身后左右打量,忽然像有所发现似地:“筱婷,你的头和玛格丽特的一样,‘小而精’。”

“什么?”筱婷莞尔回头。

“小而精,《茶花女》里就是这样形容玛格丽特的。”思嘉兴奋起来,上前挽住筱婷的手,一边津津乐道地背诵书中的描写,“她只带一种花——茶花。一个月里有二十五天玛格丽特带的茶花是白的,而另外五天她带的茶花却是红的。”

程思嘉酷爱各种美丽的花卉。在校园里散步时,她常常指给许筱婷看,告诉她草叶之间花瓣薄薄边缘带有波纹的是虞美人,枝头上像小姑娘的百褶裙一般层叠褶皱的是紫薇,而那株粉红色的、每天早晨绽开傍晚闭合的是木槿……

思嘉爱读所有跟花朵有关的文章。就连在Miss宋的鼓励下阅读世界名著,她也先从《茶花女》读起。因为与花有关,她读得格外入迷。

“你这么爱花,就叫你‘花仙子’好了!”筱婷给天真烂漫爱花成痴的思嘉起了个绰号,又打趣道,“不过别的小仙女都拿着仙女棒施行魔法,只有你每天拿着一只黑色钢笔戳来戳去!”

筱婷将左手袖口举到思嘉眼前,白色外套上赫然有几道黑色墨水的划痕——筱婷的座位在思嘉的右手边,思嘉用黑色钢笔写字,经常一个不小心就在筱婷的袖口上留下难抹的痕迹。

见筱婷控诉她的“恶行”,思嘉调皮地转移话题:“你总爱穿这件白色的衣服,是不是因为曾奇崴喜欢白色,所以你爱屋及乌?”

“才不是呢!”筱婷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只是喜欢这件外罩轻薄飘逸的感觉,刚好它是白色而已。”

做完课间操,两个女孩照例绕远路往回走,以便能沿着花圃边缘赏花——课间赏花的习惯当然源自“花仙子”思嘉的嗜好。

“思嘉,你最喜欢哪种花?”

“所有的花我都喜欢。你呢,是不是最喜欢白玫瑰?”

“为什么是白玫瑰?”

“我猜曾奇巍应该喜欢白玫瑰,既然他喜欢白色。”

“白玫瑰太平淡了,我喜欢……”筱婷忽然眼睛一亮,“你看,那朵花的颜色好特别!我从前都没有见过呢!”

那是月季丛中一株甜橙色的花,花瓣边缘镶裹着美丽的白色波纹,与周围常见的姹紫嫣红相较,显得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筱婷欣喜地凝视着那朵花,看不倦似的,突发奇想道:“如果有人送我这种颜色的花,我就让他做我的初恋男友。”

“哈哈!”思嘉闻言笑道,“如果哪天我见到曾奇崴,我一定告诉他要送你这种颜色的花!”

筱婷羞红了脸,思嘉则凑近去细看那朵花。那种颜色的确很特别。此前和此后,思嘉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花儿。

这天晚上,下了晚自习,两个女孩儿照例一同去操场散步。

秋季的夜空格外高远,抬头仰望时,看到的仿佛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深的、澄净的湛蓝色。月朗星稀,晚风习习,空气和月光一样清冽如水,吸进去让人心情宁谧而又爽朗。

思嘉眨着眼睛问筱婷:“你有想过,以后要跟曾奇崴在一起吗?”

“太遥远了,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筱婷望着月亮摇头轻笑,继而将目光转向女伴,真诚地说,“思嘉,我倒是很希望,以后能一直和你在一个地方,大学、工作、家庭,都在同一座城市,可以经常见面,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呀!”思嘉拍手叫道,“我也这么想!永远在一起,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两个女孩子一拍即合,兴高采烈地手拉手跑向空旷的操场中央,沐浴在清朗的月光下,拉直手臂围绕彼此旋转,速度快得像要飞起来,在开阔的天地间漾起一串串甜美酣畅的笑声。

快乐的一天结束,分别的时候,她们微笑着互道晚安:“祝你做个好梦!”然后各自回家,安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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