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天际以为树桥,蓄长须独木成林|厚叶长须的橡胶榕

(文/犬君拌汪酱 图源/Flickr)

大家是否见过这样一种树?

(这种树长成了“活着的桥”)

这种树有着又厚又大的叶子,叶子表面还覆着一层光滑的革质,触摸起来有如水般的清凉;这种植物的树干上还长了许多粗细不等、长短不均的“胡须”,有的胡须长的长了,扎在地上,便化作了树干或者树根的模样。

这种树有的时候是栽在地上,枝繁叶茂的大树模样;又有的时候,是栽在盆里,像是拥有违和大叶的小盆栽。这种树在北方,只有公园或温室里找得到,而在南方较热的地方,却是随处可见。

这种树,便是我们今日的主角,橡胶榕。或者我们也可以称呼它的中文名——印度榕

(印度榕苍虬的树根)

印度榕(Ficus elastica)是桑科榕属的大乔木,高达30米,树冠开展,树皮平滑,有乳汁,乳汁为橡胶原料。叶厚革质,有光泽,长椭圆形或矩圆形,长5-30厘米,宽7-9厘米,全缘。叶柄长2.5-6厘米,托叶单生,披针形,长约15厘米,淡红色,雄花、雌花和瘿花生于同一花序托中。原产印度和马来西亚,云南有野生,各大城市均有栽培,北方的话冬季寒冷需移入温室或室内越冬。

(印度榕厚革质的叶子)

榕属植物和榕城

南北方的植物多有不同,而不同的城市,亦有各自的植物特色。一方水土养一方,我出生和成长在南方城市福州,而这座城市,也因为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榕树,而被称作榕城。

从我记事起,在我身边,榕树们便无处不在。秋天在校门口清扫的是榕树的落叶;夏天避暑纳凉的时候是躲在枝繁叶茂的榕树下;家里的院子中种的是各种榕树,就连马路边充作绿篱的,也不是其他城市常用小叶女贞和小叶黄杨,而在修成灌木的金叶榕。

榕树们充斥了我的童年少年,我也对榕树们有着很深的感情。

(我在福州的家中,便有那么几株从小陪我长大的橡胶榕,如今房屋无人居住,草木便也放任其生长)

大叶子和厚叶子

即使在榕树中,印度榕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它有着榕属植物中首屈一指的大叶子和厚叶子,一片生长完成的叶子常常比成年男性的手掌还大。印度榕老树的叶子会小一点,通常只有10厘米长,而幼树的叶子则很大,偶尔会长到45厘米长、20厘米宽。

我小的时候调皮,不知爱护植物,常常摘取印度榕的大叶子作为扇子,人们常用叶若蒲扇来形容叶子大,而在我的印象中,“叶若印度榕”,便是叶子大的形象描述了。

(刚插条的橡胶榕,叶子比花盆还大)

叶子的保护鞘

俗话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印度榕这么大的叶子,自然也不是一天就能长成的,一片成熟的叶子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生长,为了避免叶子在中途夭折,印度榕发展出了独特的“鞘”来保护未成熟的叶子。

印度榕的树枝尖端有着尖尖而厚实的“鞘”,这些鞘是由印度榕的托叶组成的,这些托叶很大,长约15厘米,淡紫红色,在叶子成熟、张开摊平后,失去了价值的托叶就会脱落,只留下一个环状的疤痕。

无须惆怅,在刚刚展开的新叶下,新的托叶和它所保护着的叶子,又在发育中了。

(橡胶榕的叶鞘,鞘下包裹着新叶)

危险而实用的乳汁

桑科的许多植物都有乳汁,比如妇孺皆知的桑叶,养过蚕宝宝的小朋友们应该都有注意到,桑叶在被摘下后,是会在端口流出乳汁的。

印度榕同样有乳汁,而且乳汁特别丰富,在未广泛使用巴西橡胶(大戟科橡胶树属的橡胶树Hevea brasiliensis)之前,人们曾从印度榕中提取橡胶,用以制作硬性橡胶。

不过需留意,印度榕的乳汁对眼睛和皮肤有刺激性,如果误食的话有毒。我小时候调皮,常摘印度榕的叶子玩耍,但那时我便发现了,手若是沾了印度榕乳汁,便会又粘又痒,所以在摘完叶子后,我都会老老实实地洗个手,再用清水冲洗掉印度榕叶子的乳汁。

(橡胶榕的乳汁,有毒的哦)

三种性别的花和榕小蜂

榕属植物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它们与一般植物不同,有三种性别的花——雌花,雄花,以及瘿花。

瘿花是榕树植物特有的一种器官,是由雌花特化而来的中性花,既不传粉,也不受孕,是一种为了让与榕属植物共生的小昆虫——榕小蜂,有地方繁衍生息的产物。给不同榕属植物传粉的榕小蜂不同,这是长期协同发展后的结果,这些榕小蜂会在榕属植物的瘿花里产卵、孵化、成长发育,然后成熟的雄峰会钻出瘿花跑去别的花里和雌蜂交配,而完成交配的雌蜂又会去别的花里产卵。

在这样的过程中,榕小蜂发挥了给榕属植物传粉的作用。若是在栽培榕树时未引入契合的榕小蜂,那么即使结果,未传粉的果实也无法繁衍。也因此,在生产中,印度榕多用扦插无性繁殖,印度榕用于观赏的小盆栽也是同样制作的。

(橡胶榕的果实,是不是跟无花果有点像?)

长长的气生根“胡须”

印度榕可以长到30-40米高,树干可以有2米粗,它的叶子又大又厚,让我们试想,印度榕枝繁叶茂的树冠可是有多重呢!所以印度榕需要次生根帮助支撑。

榕属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们大多有气生根,气生根会从树干上长出,往下垂,看起来就跟大树爷爷的胡须一样。这些气生根慢慢长出,直到接触泥土后,扎根土壤,越长越粗,化作树根、树干的模样。

一株榕树生长的时间久了,长的大了,气生根多了,甚至可以独木成林——看似有许多树、许多树干,其实它们都是一株大榕树的气生根!

(谓之,独木成林)

神奇的印度树桥

因为印度榕气生根的特点,印度乞拉朋齐的卡西族人因材施教,建造了神奇的印度树桥。

乞拉朋齐降水极多,地理环境复杂,建筑技术也不发达,像我们这样造桥是件难事。于是卡西族人便在想要搭桥的地方,取槟榔树树干,挖成中空横跨在河上方,然后引导印度榕的气生根往槟榔树管道里生长,等到气生根长到对岸,接触到泥土后,这些气生根便会扎根,然后越长越粗壮,形成活着的树桥。

(神奇的乞拉朋齐树桥)

普通的桥梁会老化,而印度榕长成的树桥却始终在成长和自我修复,越来越坚固。最古老的树桥,已经使用超过500年了!

而当地的树桥还不是简简单单的只有一种造型,他们有时候会在树桥让铺上泥土和石块,有时候则铺上木板,让有些粗粝的树桥更有桥的感觉;他们甚至会种植双层树桥,一高一低,像是双层巴士一样,让更多人可以顺畅的通过。

(夹道的橡胶榕)

今有大树,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

以树为桥,草木生生不息,桥又岂有穷尽!

【原文刊载于《金色少年》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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