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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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棕榈树下,踩到一滩狗屎。这时我是要去市里参选人大代表,我的皮鞋很亮,但是没用了,因为我刚踩到一坨狗屎。我的朋友解掉领带,蹲下给我擦鞋,他告诉我,他恋爱了。他的恋人一切都很好,除了嘴有点小有点偏,像他妈的屎橛子。他跟我说她指定是克夫命,因为他俩刚在一起,她前男友就半夜给他打电话,说要把这个事告诉他爸妈。他爸妈会打死他,他早恋,妈的,他们一定会的。

那天我一个人走在街上,忘了戴我人大代表的袖章,迎面看到一个矮个儿的波波头女孩。我立马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我朋友那小马子吗。我请她吃棒棒冰。她告诉我她很烦闷,因为我朋友胆子太小,为了她前男友的威胁,甚至不愿意跟她做爱,连她的乳房都不敢摸。

“砍死他,你们只有这样。砍死他,拿斧头。你看过布考斯基吗?”我嘬着棒棒冰说。

她告诉我她有多么寂寞。她说她从小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里长大,每天都被一个自称是她表哥的中年男人猥亵,那男人左脸长着一颗大疖子,爱穿灰衬裤,还喜欢在被窝里放屁。她说她从来不敢蒙着头睡觉就是因为这个。

“砍死他。你只好这么做。”

我告诉她我前几天刚去参选人大代表,我说我有一个亮闪闪的袖章,就像崭新的自行车轱辘似的。我说我师傅炸了,因为被怀疑身上有致命的病菌,大家把他绑在拖拉机的座椅上,用原子能给轰炸了。我们三人——他的三个徒弟,两男一女,爬过稀烂松软的原野。看到他肉色的烟花,耳膜都震起来了。

“再来根荔枝味儿的。”她边搓手边这么说道。

我的朋友是个有血性的好男儿。他还真就这么干了。他甚至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拿斧头把那人砍死,烧掉,藏到河边的草窠里。他烧得很彻底,因为这样,草窠就没有招集太多蚊虫。大家都没发现。谁都没有发现。

那天我一个人走在街上,日光很强,像某个人的一口浓唾沫似的。我朋友那小马子从后面跑过来,猛地推我一把,她拉着我,大笑着,我们穿过广场,两边的房子像是垒得高高的积木,广场跟太阳一起旋转。她小腿细长,有点像一头鹿,她把我拉进隧道,她头发烫得焦黄,在楼梯下她搂住我,卖了十二分力气亲吻我。

这大概因为我是人大代表吧。

“那当然都是他做的。我一点都没参与。”她撇撇嘴,瞧着那些积木房子,如此说道。

“我那时还劝他停手来着,他不听,当真可惜。”我说。我想我的朋友从此就是个恶棍了。我担心他会不会拿斧子来砍我。我看下鞋底,那滩狗屎还在那里。那天他到底有没有给我擦鞋,这倒真是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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