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过冬的人家

山有多深?大概是下了火车,汽车不停歇的开上五六个小时,跑完一切轮子可以转动的路,再步行走过泥泞的小路,就到家了。

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路上,回家就倒头睡到天明,直到第二天醒来,才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突如其来的冷空气。

冬天的冷风,像冰冷的海水,无孔不入,像夏日晴天突然倾盆的大雨,打在皮肤上,顿时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早晨窗户上厚厚的窗花,和小时候在小卖部冰柜玻璃上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一个遮住了外面的世界,一个遮住了里面的世界。

日日盼着太阳早早出来,仿佛人愈着急,太阳也愈傲娇,出门闲逛,门前的大树被砍了,树桩都未曾留下,换了新的绿植,在寒潮的调教下毫无生气。周边旧的房子被推到,新的房子盖起来,记忆中似乎找不到一丝重叠之处。

等着等着,竟然下起了湿哒哒的冻雨,落在什么上面,什么就会被冻住,台阶、小路、栅栏、远处的山,统统被冻住了,晶莹剔透的薄冰像糖葫芦上裹的冰糖,让人想伸舌头又心存忌惮。

冬天最惬意的事情是窝在暖房里玩牌,长辈们都是玩牌的老手,小辈一边打酱油般陪玩,一边又要向大人们汇报过去一年的种种。牌玩到紧张的时候,有人不停的喝水,有人脸红耳赤,心跳加快,仿佛到了改变命运的时刻。

红炉温酒,再从炉灰里掏出一个个热腾腾的红薯,边吃边聊,大半天就过去了,微醺的客人在主人的搀扶下被送出门,踩着刚刚落地的雪摇摇晃晃的回家,路上遇见放烟花的小孩子忽然迈不动脚了,远远的,看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和一群小孩子在麦场上玩得正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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