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情缘(十二)

 自从腿有知觉后,李世德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半个月的时间就能独自拄着拐杖走路,笑笑的生日也马上就到,李庄是双喜临门上下忙而有序一片喜气……

 黄敏的刀口终于可以拆线,但恢复的依然不是很好,刀口的周围还有些红肿。李菁坚持出院后,让黄敏去她家住,但黄敏拒绝了。自己的身体,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还不得而知,去了还要麻烦人家,黄敏不愿这样。李菁最后无奈,只好帮她在医院附近暂时租间公寓,并帮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开始的几天里黄敏的身体仍然很虚弱,需要李菁和张东哲的照顾。两个陷入爱河的男女,亲亲我我,有时双双来,有时一人来。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当着黄敏的面打情骂俏,很是亲昵。看到眼前的二位,黄敏的心里很是羡慕,想着要是自己有个贴心的男朋友,也不会一直麻烦朋友。而且也会莫名地在心里想起刘阳来,想他的沉稳干练,那双穿透心灵的黑眸子和棱角分明的轮廓……每想到这些她的脸颊就不由地发烫,心也随着砰砰跳个不停。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每次见面黄敏都会偷偷地观察他,他的一言一行都吸引着黄敏。在医院里与其说黄敏在治病,还不如说黄敏在与自己的内心谈着一场恋爱——对刘阳的暗恋。这种滋味既痛苦又甜蜜,她让黄敏既欲罢不能又心奋不已。每次想起刘阳她都会自问:“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一连串的问题,常常问得自己心烦意乱。

 一周后,黄敏基本能够自理,她也不允许李菁和张东哲再来照顾她。这段时间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让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即使被拒绝但他们一有时间照样过来。一天傍晚,李菁独自一个人来,“你怎么一个人来,张东哲呢?”黄敏看了李菁身后一眼问道。

“我介绍他去我家公司上班了,最近加班比较忙,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早知道就别让他去!”李菁将包一甩,顺势懒散地仰面躺在床上,满脸委屈地说。

“现在变得好粘人,这好像不是你李菁的风格呀?”黄敏坐在李菁身旁故意开玩笑说,可她却发现李菁一脸的不开心。“怎么了?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女人!好男儿志在四方,整天跟着你,怎么行呢?”黄敏凑近李菁安慰道。

“唉!还志在四方呢!”李菁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知道,张东哲除了帅,别的一无所有。而且他的父母亲身体又不好,动辄就跟他要钱,我都搭进去了好多!其实,我倒不计较我的钱,只要他对我好,他有没有钱也无所谓,可是我爸这关如何过呀?”

“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吗?让他在你家的公司好好表现,通过他自己的能力来赢得你爸的认可呀。”

“哪有那么容易,自从我爸生病以来,公司暂由我祁叔掌管。我家公司原则性很强的,所以当时也只能说是朋友,现在要从底层做起,三个月的考察期。”

“哦,你当时就应该挑明才对,否则熬的时间太久他打退堂鼓怎么办?”

“他的信心倒蛮大的。”李菁停了一会,突然一骨碌爬起来,看着黄敏的眼神有些游离,语气迟缓地说:“自从跟他好了后,我很少回家,我爸从吴嫂那儿打听到的情况,刚来你这之前,他还打电话训我,很严厉的样子。我只能撒谎说跟你一起住在学校。听我妈说,最近我爸身体好多了,可我那敢回去!”

“你们已经同居?”黄敏一脸吃惊地看着李菁,李菁低头不语。黄敏叹口气无奈地说:“你呀,好傻!让人说你什么好呢?”

 送走了李菁,黄敏没急着上楼,她想走走。南方深秋的夜晚,阵阵凉意迎面袭来,黄敏将上衣往紧里裹了裹,沿着石基小路漫步前行。月光下树影斑驳,枝叶婆娑,黄敏淡漠的目光,滑过旁边说笑的人们,觉得此时快乐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她停下脚步,茫然地坐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呆呆地望着眼前落下的片片黄叶,她的心情变得很低沉,并且开始强烈地想起家来,家的温暖和久违的母爱,一下子牵引来了她的思念和惆怅……

 刘阳正要伏案看书,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家里打来的,才想起已好久没给父母打过电话。赶紧接通,说话的是他妈妈。刘阳的心收紧了些“妈妈又要催!”,果然不出所料,他妈妈张口就问:“阳啊,媳妇到底有了没?什么时候给妈一个定话呀?”

“妈,这事不能着急,上次还……”刘阳停住没有再说,他怕提起以前的事会让老人伤心。稍一会他又笑着说:“快了,正在谈,有情况我立刻告诉您!”刘阳有些无奈,接着又问:“您二老最近好吗?”

“等你有了媳妇,我们就安心!你也老大不小,该是抓紧找一个的时候了,别再让爸妈操心,好吗?”听着电话那头老妈恳求的语气,刘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心里埋怨自己“唉,真是不孝啊!”

 挂了电话,刘阳似乎看到了父母亲那渴望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猛地吸了几口,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随之又将烟头掐灭。拿起手机翻翻停停,最终拨通了美雅的手机,却一下子不知要说什么。“喂,在干嘛呢?”美雅轻声问道,听到美雅柔美的声音,刘阳刚刚产生的勇气,突然就又减退下去。笑着说:“想你了,打个电话给你。”

“尽耍嘴皮子,没个正经。”美雅也笑了。

“是真的,王茜,都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我妈刚才打电话又催我找媳妇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对她说,因为……”刘阳停下不说,过了一会又接着说:“你应该明白我对你心意,还是那句话,我不逼你,但会一直等你。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对我有感觉吗?”

“你今晚是怎么了?酒喝多了吗?”美雅奇怪地问。

“没有,我很清醒。”刘阳坚定地说。

 美雅突然不说话了,电话的两头很静,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好一会儿美雅才说:“虽然我无法确定我们的明天,但我已经为自己在争取幸福。请你耐心地等等,让我们彼此的心,能坦诚地接受对方。也让我无所顾忌地,毫无负担地离开,其实,我……我也是爱你的!”美雅说完立刻挂了电话,最后一句话美雅说的很低,但刘阳却听得很真切。

 放下电话,刘阳有些激动,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再也坐不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地上走来走去,并不时挥动着臂弯为自己庆祝。随后拿起上衣出了门,他想去外面走走,让夜风听听他此时唱歌的心灵……

 夜,如刘阳此时的心情,分外温馨而富有诗意,月光洒在草坪上,树上,人们的脸上,是那么的柔和而恬静。虽然时至深秋,但草坪和小广场上,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闲聊,谈笑。秋风习习,柳枝拂动,令人精神飒爽。

 刘阳沿着草坪的石基小路漫步观望,此时看什么都亲切可爱,是啊,如果你快乐整个世界都在歌唱。突然他发现了路旁不远处长条椅子上的黄敏,而恰巧黄敏也注意到了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吃惊,黄敏慌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没有回学校吗?”刘阳眨着一双好奇地眼睛问道。

“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去学校不方便,在这儿租了间公寓,等身体恢复后再回学校。呶,就是那儿。”黄敏指着眼前的公寓楼说。

“哦,这是我们单位的楼,以前我也住过,现在搬进了家属楼。呶,就是对面的楼,6#3单元406室,有空来玩。”刘阳友好地望着黄敏说。

“嗯,嗯,好的,要不坐会吧。”黄敏指着凳子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两人转身坐了回去。刘阳还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看着眼前的景物一声不吭。黄敏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每次见到刘阳她都紧张,怀里像揣了只兔子,一直砰砰跳个不停。自从出院后就没再见过刘阳,可对他的想念却从未间断过,她以为从此他们将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可怎么会想到能在这里相遇。她心里掠过一丝快意,偷偷瞄了刘阳一眼,见他正在沉思,小心轻声地问道:“在想什么呢?”

“哦”刘阳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想什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那就好,不过遇到阴冷天气还是要多加注意。”刘阳叮嘱道。过了一会,黄敏鼓足勇气问道:“刘大夫有女朋友吗?”

刘阳望着黄敏一脸幸福地说:“嗯,有的。”

“那你呢?在学校有谈男朋友吗?”刘阳反问道。

 黄敏笑着摇了摇头。刘阳接着说:“对,学校最好别谈,毕业后一般都各奔东西,免得白白浪费感情。”

“看来这方面你蛮有经验,那你现在的女朋友,一定不是在学校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黄敏看着刘阳笑着问。

刘阳回味地笑了笑,然后满含深情地说:“我们的相识是上帝安排的,自从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被她深深所吸引,她是个既漂亮又很独特的女人。” 刘阳说的很直白,但却无意刺伤了黄敏的心。突然地,她觉得心口发闷,泪水不由地涌出眼眶,她赶紧侧过脸偷偷擦去。而黄敏的变化刘阳却全然不知,竟是他无意的话,让眼前这位女孩如临深渊般伤心无望。在这之前,她还满怀希望,觉得他们的再次偶遇是上天对她的眷顾,而此时刘阳的一席话,却又将她所有的希望碾的粉碎……

 刘阳说完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味里,可是黄敏却站起身,跟刘阳道别后匆匆离去。目送着黄敏远去,刘阳掏出手机,又给美雅发了条道晚安的短信,才带着夜色回家。

 黄敏回到房间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像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了似的心痛,掉头趴在床上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她原本打算毕业后回老家,可自从见到刘阳后,就暗暗喜欢上了,虽然感觉他们之间很渺茫,但还是想留在这个城市,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争取。可刚才刘阳的一席话,句句像利剑一样刺着她的心。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痴情,而他的心却另有所属,她也只是一场自怨自艾的暗恋,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奈地悲泣和难过……

 黄敏不觉中睡着了,晚风透过半掩的窗户,侵袭了一夜未盖被子的她。第二天醒来,头痛的似乎要炸裂开来,身体忽冷忽热。她挣扎着爬起来,到楼下给李菁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李菁跟着张东哲去了兴城出差。黄敏失望地挂了电话,跌跌撞撞回到房间,裹上被子,又开始迷糊着睡起来。

 接通李菁电话时,刘阳正准备去李庄,李菁的请求让刘阳很是为难。说好这周早点去,跟美雅一起帮李世德晨练的,可他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能拒绝去看一个病人,更何况这个人他认识。无奈之下,只好给美雅打电话,告诉她要照顾病人会晚点到,然后匆匆去了黄敏的公寓。

 门是开着的,屋子里陈设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子上煮过泡面的锅还没洗,书,勺子,方便面袋子……一片狼藉。刘阳来到床前,摸了摸黄敏的额头有些烫手。他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推了推黄敏说:“给,把它夹在腋下。”黄敏眼睛闪了闪,机械地接过体温计塞到腋下,闭上眼又昏昏睡去。

 刘阳从暖壶里倒了些热水,将毛巾浸湿拧干,抖了抖折叠好敷在黄敏的额头上,并很快整理了一下桌子和地。完了他看了黄敏取出的体温计,显示是39度。他赶紧打了一针退烧药,然后去医院的药房买了输液药,并顺路买回了早餐。

 液输上后,烧渐渐退了下去。而刘阳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看着时间,每周一次的见面是刘阳最期待的,而这周又不同于以往,自从美雅在电话里告诉他,她爱他时,刘阳更想一下子见到美雅,可是现在……

 他在地上踱来踱去,好久,黄敏才微微睁开双眼,木然地看着周围,疑惑地问刘阳:“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

“感冒发烧39度,李菁打电话让我过来看看,这会感觉好点了吗?”刘阳问。

“好多了。不好意思,又麻烦你!”黄敏有气无力地说。

“那就抓紧吃点,否则会恶心的。”黄敏听话地慢慢坐起来,刘阳赶忙将枕头垫在她身后。他看着黄敏吃完,这才松了口气说:“这是最后一组药,完了你自己将针头拔下,用棉球将针眼压一会就好。对不起,我得先走,我跟女朋友已约好见面,可来你这儿被耽搁了,我怕她会等着急的!”

 刘阳说完正要转身离去,黄敏却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恳求道:“先别走,好吗?陪陪我,就一会,我害怕拔针头!”

 刘阳的心沉了一下,他看着一脸无助的黄敏,突然想起初见王茜时的情景,他开始踟蹰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一面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面是陷入困境,无依无靠的女孩。刘阳的内心在激烈地做着斗争,最后还是搬过椅子,坐在了黄敏的身边。

 黄敏看着刘阳舒心地笑了,刘阳也咧了咧嘴,但笑得很勉强。他拨通了美雅的手机说:“对不起,王茜,我可能会晚来,你不会怪我吧。”

“没事,你忙你的。”

“‘王茜’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黄敏迅速在脑子里搜寻着。突然她捂着胸口喊叫起来:“哎呦,我……我这儿好痛!”

“怎么了?哪儿痛?”刘阳拿下电话急切地问。

“这儿,这儿,就是这儿。”黄敏带着哭腔说。“好了,王茜,我完了再打给你。”刘阳急急地挂了美雅的电话问:“哪儿?”黄敏抓住刘阳的手,在自己的胸前胡乱摁了一会,红着脸低头嘀咕着:“刚才都还痛呢,突然怎么就没感觉?”

 刘阳的手触到黄敏的乳房,他本能地向后一缩,难为情地说:“你还是自己再确定一下。”黄敏松开刘阳的手,诡秘地笑了,同时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窃喜,她就要通过制造事端来为自己创造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叫痛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像是在故意发嗲,这令美雅很狐疑,很快地她又摇了摇头在心里笑自己多心。一个大夫什么样的病人没有,美雅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他是真的走进了我心里,否则怎能犯这样幼稚的错。”美雅咧嘴笑了笑,很快就忘了这事。

 给黄敏拔了针头,收拾好一切,正要准备离开,黄敏急急地叫住他。他转身着急地望着她,却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刘阳,我爱你!”

 刘阳有点懵,但他什么也没说逃也似地奔出房门,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他像做了错事的孩子,驾着车快速向李庄驶去……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