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有哪个时代,让我们像今天这样放纵

"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

01

跟一个沈阳的小护士聊天,她说她们手术室平均每天做二十几台手术。麻醉师每台手术至少能得到一百元的红包。

“五分钟,一百元唉。”小护士羡慕地发出了叹息声。

我默默地算了一下,小护士口中麻醉师的年收入怎么也得二百万元上下吧。

“我每天累死累活三千元,都不够人家一天的红包钱。”小护士接着哀怨道。

我说,比尔·盖茨一天收入是三千万元哪。人与人的收入本就是不平等地呀。

“可是盖茨人家是凭本事。有些人赚得是昧心钱。”小护士明白着呢。

麻醉师人品很坏么?

“他挺好的一个人,英俊,和蔼,大方。”小护士很崇拜的语气。

我最痛恨的是医院里的红包,觉得那是在以人的性命做要挟!比绑架罪还要恶劣。但医生是好人,一边冷静治疗病患一边忙着收红包。就像:

当下,老师是好人,一边熬夜批改作业一边忙着收红包;

当下,公务员是好人,一边日夜案牍劳形一边忙着收红包;

当下,基层的小干部是好人,一边劳碌地访贫问苦一边忙着收红包;

……

02

"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

好朋友杰子,当了二十七年教师。大半辈子兢兢业业,一直一线站讲台,科班出身业务强,性子软人缘特别好,年年评职称,年年评不上,还是个中级教师。他跟我说起刚参加工作时见到的一个场面:那是一九九二年的一个夏天,他刚走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教学楼下围满了学生和老师们。有人高声喊着:“那老师,你下来呀。”还有的学生在抽噎着。他顺着大伙的目光看向楼顶,只见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沿着楼顶的边沿儿走着,边大声地唱着歌,边摇着手里的一大串钥匙,好像随时都要从楼上掉下来。“那老师因为很多年轻人的职称都超过了自己,终于在又一次晋升职称失败后,病了。从那一刻起,我就断了职称上的争抢之心。这辈子,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要是没了欲望,就不会生害人之心,也不用防人来伤害自己。我这辈子无所成,但满校园里谁有我活得心安心静?”全中国有几个像杰子一样的老师呢?当下,关于人在社会中的互相倾轧的丑陋人和事,谁的身边不比比皆是?

小陆告诉我,他们的固体酒精协会的主要目的就是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打压新入行的竞争对手。他跟我笑谈那么多“有效手段”,一副精明得意的样子。我拿出认真听的姿态,不敢教训他,也不敢让他看出我内心的鄙夷。在这个人欺人,人骗人的市场里,我非建议某个创业人去认真地讲究三纲五常,无异于教他寻死吧。现在的市场,多以竞争的美名行各种龌龊之事。

如果人生真是一场赛跑,哪一个有能力跑到前面去,这是真竞争。但大多数人出于自己能力低劣的考虑,就一心想着傍上或钻到权力的胯下,就一心想着给目标明确的扬几把沙子,就一心想着给有实力的挖几个陷井,以期待自己最终站上奖台。这是卑鄙,可我们大都如是。“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我们或者在四十年前还可能笑笑北岛的冷峻骄情,然而当下呢?

03

"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婬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李鑫问:“吃喝嫖赌哪个败家最狠呢?”

我心知哪个败家都最狠。但我知道她本不是无心之问,因为他的老公好吃懒做,还好色。所以我说:“应该是赌吧。”果然,她脸色稍霁。我不是死板的道学者,我知道对于一个打算溺毙也不肯上岸的人,要让她有活得更久的支撑,才会有更多自悟的机会。但或许也是沉溺的多一重牵扯。毕竟能有些许安慰吧。还能怎么样呢?

到底是仓廪实而知荣辱,还是饱暖思淫欲?到底是动心韧性有增益,还是饥寒起盗心?不必说亲朋好友的吹嘘刺激,也不必说子女升学就业嫁娶的压力,单看微信朋友圈里的任性影像就够了。四十年前我们开始中国式的造富导致了二十年前的中国式脱贫,半个世纪以来国人的价值观中熠熠生辉的就一个字:钱。五六七十年代,我们各种人性被压抑到苦极。八十年代开始,压制力量被突然撤掉。这当然是进步!可是就像一个压抑久了的弹簧,一旦被松开,它还会按既定的轨道弹跳么?

当官的羡慕魏鹏远之流,经商的奉拼多多为经典。背奢侈的包,背不起真的就背个假的;开大空间的车,买不起大众就买个长城;住新区的房子,没有现金就一直透支二三十年。至于声色之流,比起以上物质追求还算什么事咧?明鑫说,她开公寓最担心的是没有结婚证就开一间房的男女。玉龙对她嗤之以鼻:“谁还管这种事呢?”我也知道:不仅是没人管,而且也没人在乎了。

04

人的本性里有贪富贵图私利、好仇恨喜忌妒、爱美色乐好声等劣根。如果因循了这些本性,任由其发生发展下去,那么忠信诚义、温恭俭让、人伦道德、礼仪制度早晚会丧失殆尽了吧。放纵人的本性会带来不良后果,要以师法、礼义来矫正和约束人性,所以儒家最重视教化。甚至荀子要声嘶力竭呐喊“学不可以已!”这是因为入世最深的儒家最了解人性呀。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教材里的解释是:“人的先天本性是恶的,那些善良的行为是后天学习改造的结果。”我们私下里也信“人性伪装说”。但无论是真被改造成善,还是长期伪装的善良都不是放纵。可怕的是我们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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