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小说-幻梦

笔名:二十八号

简介:一个多重人格患者与多重人格医生的交谈。

旁白:诊室。

陈逸:医生!你是白医生吗?!

白明:是的。

陈逸:我听说你会解梦,对吗?

白明:是的。但你好像没有预约。

陈逸: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每天晚上都是。我总是梦见她!每天,只要我一闭眼,她就好像在我眼前一样!我快要疯了!!

白明:你先冷静一下……

陈逸:我冷静不了!医生,你能让我不再梦到她了吗?我,我很有钱,只要你能做到,多少钱,多少钱我都可以付!只要让我摆脱她!

白明:不要激动。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改天再来。

陈逸:不行!我已经忍耐了一个月了,现在我一天都不能忍下去!你是医生对吧,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白明:……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请你先坐到这里来,把情绪平复一下,然后告诉我你的梦。这样我才能解答。

陈逸:那么,医生,你要发誓!今天我告诉你的事情,绝不要和第二个人提起!!

白明:我可以发誓。

陈逸:呼……那就好。

陈逸:我是从一个月前开始梦见她的。最开始的一周,只是半睡半醒间会看见一个影子,但我也没太在意,因为她是背对着我的,有一头垂到腰的黑发。

白明:所以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么?

陈逸:最开始我确实这么认为,甚至还有点期待梦见她了。可是一周后的某一天晚上,她转过来了,那张脸正对着我。那张脸……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张脸!!

白明:……也许你需要缓一缓再说。

旁白:五分钟后。

白明:看起来你好一些了。可以接着说吗?那张脸怎么了?

陈逸:医生,你看过恐怖片吗?

白明:你是指,她的脸长得跟女鬼一样?

陈逸:不止是那样。她的脸不是一张平整的脸,而是由四个部分拼接起来的。用很粗的铁线缝在了一起,已经腐烂了,蛆虫在她眼眶里爬进爬出—她只有一颗眼珠,呆呆地望着我。我想跑,但是身体动弹不了……

白明:这就是你想“摆脱她”的原因么?

陈逸:这还只是两个星期以前。

白明:那两个星期之后呢?变得更严重了么?

陈逸:后来,她手中多了一把刀。那个女人追着我,我就转身逃跑;我前面每一次都是一条长长的、向上的楼梯,没有尽头,我跑,她追。台阶上有血,还在流着,扶手下面都是被截断的肢体,它们都抓着我的腿不放。还有人的头,脸上没有皮而能看到肉……

白明:我打住一下。你不用描述的这么详细, 我有点恶心。

陈逸:很恶心吧?医生,如果你也做一场那样的梦,你就会明白了。那里就是地狱啊!

白明:我有点能理解你刚才的心情了。

陈逸:不,你不能理解。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理解我!

白明:随便你。还有其他的吗?她只是一直追着你?

陈逸:她追上了我。因为,我的腿越来越沉重,抬不起来,她就赶上来了,用刀把我一刀一刀切碎,生吃下了我的血肉。很奇怪,梦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对么?

白明: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梦中的画面是大脑的反射,仅此而已。

陈逸:可是我有痛觉。

白明:按照科学的角度,这不可能。

陈逸: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些道理,但科学不能用来解释一切。医生,你信神吗?

白明:我是唯物主义。神的存在早在几个世纪之前就被否定了。

陈逸:有些事情真的只能用神来解释。

白明:比如?

陈逸:比如麦田怪圈,故宫鬼影,照片上模糊的异物。

白明:首先,麦田怪圈可能是外星文明制造;其次,可能是几百年前的雷电照射故宫时,场景缩影于类似于避雷针的在物体中,后来又在雷雨中投射出来;最后,灵异照片是很容易用电脑合成的。以及,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请继续你关于梦境的陈述。

陈逸:没有了。她用刀将我解剖,并吞食—这就是梦境的最后。

白明:现在我要询问一些细节,你能接受吗?

陈逸:我认为可以。

白明:首先,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如何能联系到你?

陈逸:我叫陈逸。如果有需要,我会自己来找你。

白明:好的。那么我将这一项划掉了。

陈逸:原来医生你一直在记录吗?

白明:这是程序。下一个问题,“她”是谁?我需要一个具体的称呼。

陈逸:是我的女友。

白明:你是怎么确定的?你不是说,她的脸是由四块缝合的吗?

陈逸:直觉,因为这是我的梦境。她叫汤雨,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打算下个月结婚。

白明:看来你女友在你心中的形象很恐怖。

陈逸:但我很爱她,我知道她也爱我。

白明:好。接下来,你说你有痛觉,是哪种痛?刺痛、钝痛、抽痛还是酸痛?

陈逸:刺痛。就好像有人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很真实。

白明:你醒来后,这种痛觉就消失了?

陈逸:不是。最开始是醒来之后就变得很正常,可是现在,一直到起床后的一个小时,那种痛仍然没有消失,我根本无法思考。

白明:但这其实不会对你的现实生活造成影响。

陈逸:会!我觉得她会杀了我,在梦中!

白明:……

陈逸:医生,你不相信?

白明:是的。梦只是大脑记忆的投影。

陈逸:果然,你们这些医生都一样。说实话,你不是我找的第一位医生—我找到不少心理医生,但他们都认为我疯了。

白明:虽然我不相信你,但我可以帮助你。

陈逸:你这句话很奇怪,白医生。

白明:对我而言并不算奇怪。现在,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逸:什么?

白明:你……真的是陈逸么?

陈逸:当然了,不然还会是谁。

白明:我记得你最开始进来的时候非常慌张,像个精神崩溃的人。我让你描述梦见,你只讲了几句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但是我让你休息了五分钟以后你却振作得过头了,有一些我都觉得恶心的场面,你竟然能绘声绘色地描述,这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陈逸:因为我调整好了心态啊。

白明:我不能肯定。

陈逸:随便你认为吧,医生。只要帮助我摆脱她就好。

白明:你不说出实情,我也无法提供帮助。

陈逸:这就是事情。白医生,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仍然会来。

陈逸:你还好么?

影子:托你的福,还撑得下去。

陈逸: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多则半月,少则两天……我会帮你找到一个“新家”的。

影子:你可真是疯了。我也疯了,竟然会沦落到相信一个疯子的地步。

陈逸:是啊。世人往往被凡尘阻隔了目光,所以他们看不见真实的世界。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能透过那层阴霾,看见世上的疯狂……也只有同类,才能温暖彼此呢。

影子:这不像你平常的口气。

陈逸:是么?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总感觉,我不是我自己了。

旁白:第二天,诊室。

白明:你又来了。

陈逸:是的。我赶时间,所以没有预约,不好意思。

白明:无所谓。你是个例外。

陈逸:那么白医生,你打算怎么做呢?

白明:请坐到这里,闭眼。

旁白:陈逸依言坐到一把木质椅子上,闭上双眼。

陈逸:好。然后呢?

白明:现在想象这样一个画面。你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光线很柔和,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你一个人的呼吸声。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软软的。你有什么感觉?

陈逸:一切都静下来了……很舒服。

白明:你在走廊里闭上眼站着,深深呼吸,放松全身。你感觉到轻松了吗?

陈逸:嗯……

白明:光照在你的脸上,像母亲的手抚摸还是孩子的你的面颊。陈逸,今年你几岁?

陈逸:今年我二十五岁。

白明:好的。现在,朝前走一步。今年,陈逸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这一年,有没有发生什么?

陈逸:今年我二十四岁……父亲死了,我继承了他的遗产……我变得很富有,朋友们都来找我……但我讨厌他们,把他们都赶出了我家……

白明:二十四岁时你变得很富有。现在,再向前走一步,今年你二十三岁。

陈逸:我和朋友出去创业……失败了……朋友明明说好和我有难同当,却把债务全部推到我头上,我只好身无分文地逃到外地……

白明:好,二十三岁时你创业失败。继续向前走,我们将时针拨动……你看见一座钟在你面前,闪着金色的光,它在倒退,退回又一年前,今年你二十二岁。

陈逸:今年我大学毕业。我没能读研究生,因为她的话,她说和我一起去城市里打拼,比读书更有出路,我们可以买一栋房子,然后结婚生子。我爱她……所以我同意了……

白明:二十二岁时你大学毕业去了外地。现在,时间追随你的脚步,缓缓转动。你听,“嗒”,“嗒”,一下一下地响,时针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陈逸,你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了吗?那座钟就在你眼前,你每走一步,它就转一下。嗒,嗒,嗒,嗒。你能听见它的声音么?

陈逸:我听见了。这座钟离我很近。

白明:现在,你能控制时间。你走几步,就会回到哪一年。陈逸,你走向了哪里?

陈逸:我……我在后退。我退了一步,今年我二十三岁。

白明:今年,陈逸二十三岁了。他与朋友出去创业,却没能成功,反而被朋友出卖,要承担所有的债务,无奈的陈逸只能匆匆逃离。你感觉到了什么?

陈逸:我很愤怒。

白明:没错,陈逸愤怒了,想杀了他的朋友。但他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他。

白明:二十三岁的那一年,还发生了什么?

陈逸:我不能告诉你……她说,不要告诉别人……

白明:“她”是谁?

陈逸: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我不知道……

白明:放松下来。现在,你又看见了二十三岁时经历过的情景,非常清楚,就像在你面前重播。你又一次回想起来了……陈逸,你看见你的过去了么?

陈逸:看到了……我看到了……

白明:你看到了什么?

陈逸:血……到处都是血……在我脚下,染红了我的衣服……是我做的……

白明:为什么会有血?你做了什么?

旁白:陈逸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天啊,是血……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白明:好的,好的……慢慢放松……时针消失了,你回来了……

陈逸:不!不要过来!不是我,别过来啊!真的……我不知道……不是我……

白明:冷静下来……深呼吸……放松身体……

陈逸:我……

白明:走廊的灯灭了。你向着一个有光的地方走去,光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温暖。你离开了走廊。今年,陈逸二十五岁……好。请睁开眼,陈逸。

旁白:陈逸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陈逸:这是……诊室?我好想睡着了?

白明:别装了吧,你这家伙。你根本就不是陈逸。

陈逸:白医生,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陈逸,难道还能是你不成?

白明:好,这个问题先暂且放下。那么,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催眠?

陈逸:我什么时候被你催眠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明:这倒是没说错。因为你封闭了自己的意识!你大概很了解催眠吧?所以你同样明白被催眠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可是你做得还不完全,你显得太过头了。那个问题——我说,你能控制时间。如果你真的回避二十三岁那年,你根本就不会走向过去。我不得不说你的表演几乎是完美的。你大概能瞒过绝大多数的医生了,可是离我还差一点。

陈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算那些属实,也证明不了我不是陈逸。

白明:我不能完全确定你是谁,但我确认的是,陈逸是个双重人格症患者。

陈逸:我怎么没感觉到?

白明:这才是我最疑惑的地方。一般的人格分裂者是察觉不到彼此的存在的,可是你的人格之间似乎能互相交流。如果你不是神,就只能是个疯子。

陈逸:白医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白明:昨天我让你休息五分钟之后。你前后的性格差距太大了,就算是演戏,一般人也做不到这个程度。以及,昨天我录下了一段你的脑电波,大体翻译出了一段对话。你想听听么?

陈逸:你可能疯了。

旁白:白明没有说话,播放录音。

影子:这样没问题吧?那个医生应该看不出来。

陈逸:白痴,你太入戏了。一个疯子的形象很容易让这些医生感到恐惧。他们会迫切地想甩掉你——也许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也不一定。我以前就这样过。你想这样吗?

影子:我当然不愿意。可是现在能怎么办?

陈逸:你需要扮演一个形象——一个冷静但不是毫无感情的年轻人,被朋友背叛,受到生活的影响而精神错乱。过一段时间医生可能会选择进行催眠,到时候就是展现这一形象的时机。

影子:如果我做不到呢?

陈逸:那就让我来。

旁白:录音结束。陈逸和白明对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陈逸:哈哈哈哈……白医生,你还真不愧你的名声啊,哈哈……

白明:……

陈逸:哈哈,我就知道,找你是不会错的!终于找到合适的啦……哈哈哈哈……

白明:你在找什么?

陈逸:哈哈……我么?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哦……它丢了很久啦,我找了很久,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果然你才是最恰当的人呢……

白明: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么?

陈逸:真聪明啊,白医生!可是,就算是你,也猜不到一切的吧!

白明: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正常了。

陈逸:当然。我一直都是个疯子,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他们以为他们是正常人,却不知道只有疯子在这个世界上才是目睹一切的啊!我看见了这个世界,也看见了你!

陈逸:白医生,你想去我的梦中吗?

旁白:白明在一片昏暗的天地里睁开眼,对面站着陈逸和一个女人。

白明: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陈逸:欢迎来到我的梦,白医生。

白明:……骗人的吧?

陈逸:不,这是真实的啊!白医生,我不是告诉过你么?这就是我看到的,疯子看到的世界,真是的世界!现在,你也是疯子的一员了。你看见了吗?!这个世界!!

白明:就算这里是你的梦中,也不能让我质疑你精神有问题这个事实。

陈逸:看看这里吧。还记得我跟你描述过的梦境么?一模一样,对吧?

白明:确实是。看来,你对你梦境的描述是真的。

陈逸:白医生,现在我们平等啦,我就可以告诉你真相啦。

陈逸:你知道么?我二十三岁那年,汤雨死了。

白明:……你女朋友?

陈逸:是啊。你知道我有多爱她么?我当时是可以去考研的,但是为了她,我到这座该死的城市里来,一天天过着垃圾一样的生活。可是我爱她!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白明:我觉得你已经不正常了。

陈逸:这句话你早就说过了,不是么?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比我对她更好的人。可是汤雨竟然把债务都丢给我,然后走了,走了!我找了她半年,终于,我满二十三岁的时候,我找到她了,在小巷子里,那么漂亮,和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白明:你做了什么?

陈逸:放心吧白医生,疯子也是有理智的。我怎么会对她不好呢?就算到现在,我还是最爱汤雨了啊!所以我把她切开,吞下,这样我们就能够融合在一起,她永远只属于我!!

白明:你……你杀了汤雨?!

陈逸:没有啊。我说过,我怎么忍心伤害她呢?我那么、那么珍惜她……我们真的合二为一了!你看到了么,白医生?她就在这里,在我体内!

白明:那个女人……

旁白:黑暗中陈逸身边的女人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一张由四个部分缝合的脸。

汤雨:你好,白医生。逸早就提到你了。

白明:陈逸,这就是你的第二个人格?看来是我判断错了。你并没有人格分裂症,而是一个妄想症患者。这一切都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陈逸:到现在为止还在相信可笑的科学吗?白医生,那么,现在你又在哪里呢?

白明:我?

陈逸:你还不知道吧?疯子就是上帝,我创造一切,我演绎一切。找到你,只是为了给汤雨一个新的躯体而已。我要让我爱的人真实地活着,所以,只能让你去死啦。

白明:……你想怎样?难道要在一场梦里杀了我吗?

陈逸:我不能,因为我是真实存在的人。但是汤雨可以,因为她只是一个影子。

白明:汤雨?你们……别靠近我。我说真的。

陈逸:现在我为你祷告。求主耶稣的宝血净在世的一切罪,求死者的灵魂在天堂安息,求主耶稣保死者亲人的平安并拣选他的亲人。肉体安葬,灵魂能够复活。

白明:别过来啊!!

陈逸:再见了,白医生。

旁白:诊室里,两个人同时睁开眼。

白明:够狡猾啊,陈逸。

陈逸:你是汤雨么?你回来了?

白明:你说呢?

陈逸:汤雨,你知道我对你的爱了么?回到我身边吧。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我保证!你已经和我成为同一个灵魂,你就是我的生命!

白明:很抱歉,汤雨已经死了。

陈逸:……你说什么呢,汤雨?你不是在这里么?哦,我知道了,你还以为我和两年前一样,你这样说完我就会离开的,对吧?别想了,我离开你就会死去,因此我一生都会在你身边。

白明:你是个疯子,这是我唯一没有判断错误的地方。

陈逸:当然了,我是疯子,你也是,我们都疯了,就没有人是不正常的了!你忘记我说过的了么?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啊!你看那个医生,以为自己很聪明,却被你杀死了,不是么?你是汤雨,是我的汤雨!

白明:不,你没有杀死我。汤雨杀了的是另一个人。

陈逸:……别骗我了,汤雨,你骗不过我的。

白明: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会进入一个疯子的梦里么?我也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

白明:从六岁开始我就察觉了,有另一个声音在我体内。那是那个懦弱的我,善良又不堪一击的我。所以我是白明,也不是。那家伙总是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出现,压制我,做一些不像疯子们会做的事情。可我又杀不死他,因为他也就是我。

陈逸:你说的……是什么?你不是应该被汤雨杀了么?

白明:还要多谢你们啦,让我摆脱了这个麻烦。只是可惜了汤雨。

陈逸:你……你真的……把她……竟然……

白明: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呢。

陈逸:……混蛋……你疯了……

白明:当然。就像你说过的,我们都是疯子,我们才看得见真实的世界,不对么?

陈逸:你这家伙……我杀了你!!

白明:是么?

旁白:白明伸出手掐住陈逸的喉咙,力气惊人。

白明:你看,这就是你的力量。你还不是个真正的疯子,因为汤雨是你最后一道底线。真正的疯子是没有底线的,我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戏子,我们载歌载舞,彻夜狂欢。

陈逸:唔啊……你……放……

白明:感谢你为自己准备的祷告词吧。愿主拯救你的灵魂,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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