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文/唐北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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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4年的夏天,燥热的空气蔓延整个城市,一脚出了空调房门,整个人都沸腾了,我本不愿出去,表哥唐北楠再三邀约,去他朋友新开的画廊,我只好欣然接受。

唐北楠开车的时候,靠着座椅一直手扶着下巴,一直手拨动着方向盘,这些动作让我安全感少了几分,我紧紧握住安全带,他噗嗤一下子笑了,说:“你怎么跟方城一样,这么不相信我的技术。”说完他又加大了马力,这让我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方城是他的女朋友,最近和闺蜜去了厦门旅行,不然38度的高温去画廊这好事本轮不到我。车上的摇晃的挂坠是他们的自拍照。我很羡慕他们的爱情,从高中一路走到如今,恩爱如初,旁煞他人,不像我独身了22一年,从来没有想过爱情。

在地下车库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的女生目光不停地打量过来暗自揣测我们的关系,不得不承认唐北楠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哈哈好吧,我用词不当,如果唐北楠知道我用几分姿色来形容他,绝对火冒三丈,他肯定会说他自己风流倜傥,想到这里我裂开嘴巴笑了,电梯刚好此刻打开,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我不知道我的笑容有没有凝固,我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心跳扑通扑通,汗水塌湿了我的额头,我被面前穿白色衬衣的干净男生惊艳到了,他也对我点头微笑。网上说:一见钟情,钟的是脸。我想我完蛋了,对面前的人一见钟脸了。

唐北楠推搡着我进入电梯,问我愣着干嘛,我晃过神,发现刚刚旁边的女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站立不安,羞愧的低下头,听到唐北楠和那个男生打招呼,才恍然发现他们认识,他看着我缓缓开口说:“你是北楠的表妹吧,我叫江衡,跟北楠是高中同学,我在方城朋友圈看过你们的照片。”我的脸一阵燥热,语无伦次的说:“是的,你好!我叫宋倩。”我不仅悔恨,妄自菲薄为什么不努力学习,如果那样子我就可能和他们同一所高中了,或许可以早些遇到。

【2】

接下来,在画廊里我已无心看画,整个人都被江衡吸引过去了。他的声音极其好听,他的笑容特别明媚,他的周围甚至都散发着芬芳。我尾随在他们的身后,心里小鹿乱撞,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他们驻足在一副冬日雪景的照片前,我停顿下来,也望了过去,那是在海边,岸上堆满了积雪,浩瀚的大海被夕阳渡上一层金色看上去神秘莫测,看着面前的这幅摄影照片,内心忽然平静下来,我忽然想到一个词:宁静致远,这幅画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我又愣在哪里,唐北楠弹了我的头,小声问我今天是不是傻了。我恶狠狠的瞪了过去,迎面对上江衡的目光,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我不知道改怎么调整表情好,只好说:“海边也会下雪吗?”江衡:“是的,我前年冬天去烟台恰好赶上雪,才拍了这副景色。”。我多少有些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照片竟然是他拍的。不由赞叹,:“你真的好厉害。”他哈哈笑了起来,这感觉让人如沐春风。

“其实我只是对摄影有几分爱好而已。”

唐北楠调侃到,“这要是在古代,你这文武双全的金主,的迷惑多少少女的心。”

“可惜,我德薄才疏,承蒙谬赞。”

我接话到“老师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江衡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这笑声在这安静的画廊,显得有些突兀,然后他略带歉意的环视周围。

总之在2014年7月27的下午,我遇到了江衡,电梯口他惊鸿一瞥,尘封已久的爱情种子在心底破土而出,我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看到的时间13:30分,我知道这必定是我要铭记的时刻。

几年之后我的生活面目全非的一团糟,才知道我平静的生活,从那时候开始动荡不安。

【3】

那晚表哥唐北楠请我们吃了晚饭,在唐北楠去洗手间的空隙,我不知廉耻的问江衡讨要了他的微信,也就是从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被动的人会变得主动,那些打着不善言辞、被动、内向的幌子,而不主动的人,无非是她/他不喜欢你而已。

江衡问我:“毕业了吗?”我说:“当然,我上学早,去年毕业,在X公司上班,如果已工作一年有余。你呢?”

他笑道:“我毕业早你一年,在A公司混生活。”

他把新上来的菜推到我面前,让我多吃一点。

唐北楠从洗手间赶回来,接着方城的电话,我跟江衡相视一笑,他们这对模范夫妻,早就广而众之。

那晚回去躺在床上,把江衡为数不多的几条微信翻了N遍,想了解关于他更多的信息。可他的照片都是风景看不出所以然,我在微信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发出:很高兴认识这么优秀的你,晚安。

他很快回复:“我也很高兴,遇到这么可爱美丽的你。”在我发出害羞的表情后,他问我下周末有空吗?约到到珠巷拍照。我失去了所有的矜持,秒回说:“有。”

我激动地在床上打滚,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询问,:“你约我你女朋友会生气吗?”

他发出撇嘴的表情:“孤家寡人一个。”

我关了灯,黑夜里开出无数绚烂的花。

在我22周岁那一年,我遇到江恒,怦然心动。

【4】

周日的一大早,江衡就赶到我家楼下,他开着丰田的卡罗拉,穿着粉红色的衬衣,我第一次见有男生把粉色衬衣穿的如此清新俊逸。他在车里和我点头微笑,这个画面定格,此后的无数个日夜这个画面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在我开车的时候,在我工作发呆的时候,在我做梦的时候,我一遍一遍的想这个画面,只到后来他在我的记忆力消失殆尽,我转头进入新的生活。

江衡很健谈,幽默风趣,拍照又好,我心机问他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她去了芝加哥留学,我一直等她,可她后来喜欢上了别人。他的脸上挂满忧伤,我的心仿佛什么刺到了一般,她肯定是很优秀的人,让你如此情深。

他转头问我:“女生都是骗子吗?”

我恶狠狠地说:“怎么可能,我从来不骗人。”

那天江衡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几天后他洗了照片亲自送过来给我,我如获至宝。

我拿着照片反复斟酌,我从来不知道我还可以这样美丽,我问他:“这是照骗吗?”

他哈哈大笑:“你本就很美,我说过。”他的眼神如此清澈,如同海里的漩涡,我在他的笑容里又沦陷了。

江衡在我们分开很久之后,我还喜欢你不能自拔,夜不能寐。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心心念念都是你,我问自己:世事如书为何就偏爱你这一句。后来我读了《小王子》,才明白从电梯口你那惊鸿一瞥我就被你驯养了,因为被你驯养了,你才从千千万万的人群里脱颖而出,成了若水三千,我唯独爱的这一瓢。

【5】

后来你时常带我去参加你的朋友聚会,隔三差五送我礼物,在我感冒的时候送药到我公司,我也以为你也喜欢我,只是我们心照不宣。

我们有聊不完的话题,你乐观开朗多才多艺,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我以为我真的很独特和无比幸运,却从没有想过,我从没有中过500万,又为何会被百分之百的爱情砸到。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真的很有意思,和你相处的日子,时光不在漫长,而是无比新奇和有趣。时间飞快,我们相识一年有余,你什么也不说,可是我想主动给你表白。

因为喜欢你,所以拼命想拥有你。

可是你的那个她却回来了,我们在咖啡店,我拿着ipad欣赏你又新拍的照片,一个明眸皓齿的女生,缓缓走来,她的头发和我一样长,你望她的眼神,我从心里开始蔓延绝望,我知道那你故事中的她。我坐立不安,如临大敌,脑袋发蒙,大脑头皮止不住的颤栗发麻,你没有理她,拉着我就走。江衡,你逃了。你紧紧地握着我的胳膊,你太过用力扯得我的胳膊生痛,我没有吱声,但我知道你还喜欢他。

【6】

我在我们本地最好的餐厅见了你的她,在我没有开口之前,就自我介绍:“我叫宋芊,草字头加上大千世界的千,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巧的事情吗?我们同姓,又差点同名。”她灿烂的微笑。

“别人都说你跟我长得很像,我本不相信,见面后真的很意外。”

“我不想多说,但是宋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他说是你不喜欢他了,你喜欢了别人。”

“那都是误会,你以为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谁?他父母是谁吗?”

“他是江衡,在A公司工作。”

她爽朗的笑了,“那除此之外,你知道A公司董事长姓什么吗?他也姓江,那你知道A公司的董事长是我们的副市长吗?”

无数个画面在脑袋里像电影急速快进一样出现,脑袋痛的厉害,就像在沼泽地,我一点一点的沦陷挣扎都是投劳无功。我根本没有抗战,就已经溃不成军。

我的脸色想必及其难看。

“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你长得像我而已。对你,他只是玩玩,这个社会是有阶级的,不是一路人没有办法走到一起的,就像他见我会开宾利,而见你只会开卡罗拉。我这么说,宋倩,你明白吗?”

她坐在我面前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外面恰好下起了大雨,灰蒙蒙一片,我们四目相对,她看上去好像是古代神话故事的水妖,虽然说话咄咄逼人,却又美的不可方物,我哪点像她。

我只是从没有想过江衡会欺骗我。我以为我们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我拿着江衡的拍的月亮给另外的朋友看,朋友刚好也懂摄影,说照片拍的很不错,但是镜头也很贵1万+了,我后来问江衡,他说:“我喜欢摄影,工资微薄,这些器材都是贷款买的。”

宋芊走了很久后,我还呆座在位置上,我维持着不变的姿态停留了太久,我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不堪。

【7】

我发信息问宋衡:“你是XX的儿子吗?”

他许久说:“是的,你没有问,所以我也没有说。”

“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长得像她吗?”

他许久没有说话,然后回复微信说:“你生气了吗?”

我的眼泪泛滥成灾,那句你喜欢过我吗?始终没有发出去,我跟他本来就不算什么,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荒唐至极。

只是宋衡你为什么不早些时间告诉我这些,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我一定不会喜欢你,就算喜欢我也会克制,我这个人一向理智,感觉得不到的东西从来不敢贪图妄想,就像在试衣店超过5000的衣服,我从来都不会去试。

那场大雨持续到晚上,我在洗手间洗衣服的时候,接到了宋衡的电话,我犹豫了很久才接通,他说:“你在干嘛?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

“我把水龙头的声音开大,我在洗衣服啊。”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还爽朗的笑了几声。

他在那边如释重负,他说,对不起,我以为今天你会难过。

“没有啊,有什么难过的。认识这样一位土豪哥,以后可得罩着我。”我从面前的玻璃上,看到我面目全非扭曲的脸,上面都是泪痕。

男生们都以为爱笑的女生就不会哭。

水从洗手台漫了出来,流到了地上,我惊呼了一声,然后趁机挂了电话。

我们之间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却又像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在秒回你的信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8】

我见唐北楠的时候被彼此吓了一跳,他以为我的了什么病。我茶饭不思,整日郁郁寡欢,不到一个月瘦了近10斤,果不其然爱情是减肥的良药。而他也满脸颓废和倦意。

我问唐北楠知道宋衡的父母吗?他说:“不知道,他是高三才转到我们学校的,他人虽然不错,但是大学各奔东西,联系不算多。”

他无心过问我的事情,他和方城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他整日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姑姑打电话让我来劝他,可是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和他在他们家的阳台上,发了半天的呆,我最近老是想哭,可是我还得在别人面前装的淡定自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冠冕堂皇的说:“我们女生都是感情动物,你找她好好说清楚,方城姐肯定还会回来的。”

他连续熬夜的缘故,整个眼窝塌陷,他本身长得俊秀帅气,现在整个人都黯淡无光。他毫无精神的说:“你不懂,我跟方城不可能了。”

“可是你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们早就成了对方的彼此,你不知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有多难,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可是时间改变了一切,方城已经厌倦了我。”他说的不轻不重。

说完他肆无忌惮的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真真假假,假假又真真,浮生若梦。

【9】

夜晚我没有关窗户,外面的飞蛾围着台灯扑啦着翅膀,我一遍一遍的翻看我和江衡的聊天记录,眼泪不自觉得一点一点蔓延,在此之前我从未知道自己如此多愁善感,听音乐会哭,看电视会哭,走路会哭,去洗手间洗手会哭,一个人安静下来也会哭。

我受不了自己了,想问江衡你到底选谁。你招惹了我就要负责。

可是我却收到了宋芊发的彩信照片,他们亲昵的坐在一起,笑颜如花。宋芊说:我们重归于好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打电话给江衡的时候他说我有事情,等会回给我,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等到他。

我在酒吧喝的烂醉如泥,俯身在男闺蜜的肩膀上,我说我真傻,我是不是太犯贱了,人家有女朋友,我还这么喜欢他。男闺蜜小狼笑着说:“俗话说,人不犯贱枉少年。”

“可是我不是少年,我是女生,而且我是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的大人了。”

然后我在小狼的肩上痛哭流涕,他想推开我,假装不认识,可是却又不忍心,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么失态过。

【10】

15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江衡在我那通电话后杳无音讯,后来我删了江衡所有的信息,只身去了烟台,可是那年冬天烟台的海边并未下雪。

我想看海边下雪的样子,所以我留在了烟台。

16年的冬天,方城结婚了,我打电话给唐北楠,他在电话那头谈笑风生,我知道他其实肯定很难过,毕竟他们在一起了8年。

我说:“哥我们把不好的事情,埋在心底然后幸福的生活,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他有多爱方城我是知道的。

时间很快,日子不好也不坏,我已经慢慢忘记了你江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守着内心的平静,只是冬天的时候我还是时常去海边。我也买了单反,想象着当时你当时是不是也站在这个角度,拍了当年的那一副画。

我想着你的一切觉得好像一场梦,那种感觉不真实的恍如隔世。

后来我听唐北楠说,你的父母被双开了,你过得不好,我本想打电话安慰你,可是每次拨了电话总是迅速按掉,我手机里还存着你和宋芊的那张照片,警醒自己。

18年的春天,老妈电话催促我回家相亲,说我老大不小了。

唐北楠到动车站接我,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一切,才2-3年的时间小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一年回来都会不一样,忽然想到了,当年我也是坐着同样的位置,去画廊遇到了你。我问唐北楠,:“那家画廊生意还好吗?”

“还不错,要在去一趟吗?”

“可以呀,对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未来的嫂子夏小米?”我调侃到。

“这周末好了,我们一起去画廊。”

我说:“我很期待。”

【11】

夏小米很漂亮,和我表哥唐北楠走在一起势均力敌。

我们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我心里暗自默默祈祷,江衡,故地重游我对你分外想念,我从不相信命运,可是江衡如果你在电梯里面,我相信这一切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我不会像以前那样逃跑,我会努力抓住你的衣角紧紧不放。

电梯门开了,我紧张的心跳加速,可是电梯里是别人,我不禁多少有些感慨和自嘲。

你摄影的那幅作品,还贴在那面墙上,我独自伫立在那幅画前,如今看来却是另外一番心境,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盗墓笔记中无邪说:听说忘记一个人,会先忘记一个人的声音。整个大厅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脑袋嗡嗡作响,血气上涌,眼睛酸涩难忍,那么江衡我们差不多3年未见,听声音我却知道是你,我努力调整情绪,转过身自以为很优雅的微笑,你还是那个白衣少年,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我缓缓开口:“江衡,好久不见。”

你的笑容一如往日的灿烂,你说:“对呀,好久不见。”

一切的一切都浮现在我面前,往事卷头重来,我以为我早已经忘记了你和那些甜蜜而又心酸的过往。

你问我:“男朋友怎么没有来。”

我自嘲:“我还单身。”

他惊讶的说:“我们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一直没有时间找你,后来听说你在酒吧,去找你时看到抱着一个男生,以为那是你喜欢的人。”

我恍然大悟。然后笑了起来,那是我男闺蜜,对我没有想法一直拿我当男生看。

“你呢,和同我同姓差点同名的宋芊,怎么样了。”

他很狐疑:“不是早在珠巷告诉过你,我跟她很早就分手了。”

“后来没有在开始过吗?”

“没有!”

“那么…那么这些年你一直都单身吗?”

“是的。”

我们望着彼此双眼,顷刻间我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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