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学生涯 一年级

             一   年    级

          六零年九月十二号,我背着妈妈给我手工缝制的一个淡紫色的书包,拿着外婆给我烤的记性面火烧,实际就是一个里面包红糖的饼子。寓意让我长记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高高兴兴地跟着妈妈,妈妈今天专门请了假送我去上学。

       报到是在河东学校,去了学校老师让我们刚入学的孩子排成四行纵队,老师按花名册点名分班。我被分到第一年试行五年一贯制的班级,17   18 班其中一班  18班,班主任是白秀兰老师。白老师也是以后一直关注陪伴我成长的老师。当时老师很年轻很漂亮,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刚参加工作结婚不久,灵石坛镇槐树源人,工作很认真负责,对我们要求也很严。说实话一开始我有点怕她。刚入学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新鲜,但又很陌生,重新认识一帮新人新同学心里总是怯怯的。不敢和大家在一起,常常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默默地看大家玩。性格中的懦弱羞涩不自信全无遗漏地表现出来。学习在班里也很差,脑子好像没开化一样,尤其是拼音是我学习中最大障碍,始终搞不明白韵母声母,每次考试一见汉字加拼音或读拼音写汉字我就头大,发毛,答题总是瞎蒙。现在拼音滚瓜烂熟是零五年玩手机发信息用拼音打字这才把拼音搞明白。心里的不自信胆怯是与生惧来的。一次老师佈置作业,我都写在石板上了。晚上下雪,第二天上学手拿石板下山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石板上的作业让雪擦掉了,去了学校死活不敢告诉老师怎么回事。白老师以为我不完成作业狠狠地批评我,又拽我头发又来回推搡我,问我为什么不完成作业,就这样我也不敢讲原为,你说气人不气人,活该让老师收拾。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没出息,更没出息的是那年夏天我妈给我做了件翠绿色的泡泡布半袖娃娃式上衣,穿上可漂亮了。一去学校同学们围着我看,都说:“冰清你这件衣服好漂亮哇。”大家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眼神,换做别的孩子这是多么开心多么露脸多么自豪的事啊!可我却相反,你们猜怎么着?肯定你们猜不着,我给吓的哇哇地哭起来。大家都不知我为什么哭?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唉,真是个活气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就这样,穿件好看的衣服就害羞,就不好意思,不敢出门,不敢上街,怕别人的目光,怕别人指指点点。

        那年冬天记忆中很冷,下了几场雪。一下雪下山的路被雪覆盖再被人们踩实,再一冻很滑。我上学走这段坡路每次都颤颤巍巍,一次不小心滑倒吓得我坐地上大哭,我同学刘玉英跑家告诉我外婆,外婆迈着小脚赶紧出来把我扶起替我拿着书包送我下山。后来只要下雪都是外婆送我下山。这个冬天冷是一方面,最主要是真正的困难时期到了。国家供应的口粮按人口大小比例配给。因是困难时期,每人的供应都比原来少了好多。而且食用油半年都不供应一滴,所以不管大人小孩口粮根本不够吃。断粮断炊的人家很多。没吃的人们就在附近村里捡拾地里留下的烂菜叶子,或捋树叶吃,榆树叶,槐树叶都让人们吃光了。街上卖一种从山上荆棘树上采摘的豆角,就像扁豆角一样,人们称作黄皮豆角,去掉外皮里边的豆用盐水煮出来五分钱一小杯,好多同学买的吃,大家叫它放屁豆角,因吃了它肚子涨得时刻想放屁,教室里经常听到“吱”或 “噗”的一声屁响,因上课大家不敢大声笑,低头偷偷地笑。老师皱眉让放屁的同学忍着点讲点文明。说实话屁是能忍着的吗?老师话没落,屁又“吱”“噗”地声响起!大家嘎嘎地笑成一片。放屁成了公开的溴事,索性大家哈哈大笑,老师气的也没办法,只好让屁继续这样放下去。

        我家还算好,父母双职工不管好坏多少凑合添包肚子。然而每天吃的是一锅和子饭,就是清水煮菜,再下点米煮点面加点盐就OK了。而且里边米和面很少,饭里没一点油水,我虽然年龄小也能吃两三碗,把肚子撑的滚圆滚圆还觉得没吃饱,吃饭没多久肚子就饿的咕咕的叫了。我外婆因为我们正长身体的时候,常常一顿一顿喝点菜汤饿着肚子把碗里的稠的分给我和哥哥,为此造成她营养不良,身体消瘦多病。我爸更可怜,那么高的男子汉每天吃着这没油水的稀汤寡水,经常晚上整宿整宿饿的睡不着觉,爬起来挖酸菜缸里的酸菜加点盐就那样吃。那时候好多孩子营养跟不上,一个个黄皮寡瘦脏兮兮的,好多人头上身上生虱子,还有的孩子满头黄水疮抹的紫药水。手上的血口子血痂看的既可怜又恶心。

        在冷与挨饿中一年级第一学期结束了。第二学期一开学我们两个五年制的班通过一个学期的考核,很多同学被刷到了六年制班级,我们十七,十八班两班合并一个班,成为十七班,班主任是张秀琴老师。白老师因怀孕身体欠佳成为我们的图画课老师。张老师齐耳的剪发,圆脸大眼睛,慈眉善目,一见就给人一种亲切感。在我心里总觉得她就像我们幼儿园的红梅阿姨。她对学生特好,说话细声细语,没有一点脾气而且非常有耐心,全班同学都非常喜欢她。在她的循循善诱下,我的脑子好像忽然开窍,有了灵光。那个学期学习乘法,老师一讲我就明白了。口诀背的超溜,做题也快错的很少。而且图画课是我的最爱。我记得小时候只要老师黑板上随便画一幅画,我都能画的微妙微翘,与老师不差上下。一个学期下来图画本上的画全部被老师裁下来贴在教室后边的学习园地进行展出。

        这个学期一开学没多久也就是六一年春天在最困难时期又加青黄不接的时候,我的三妹来到人世。因二妹小名叫二宝,就把三妹小名唤成了三宝。可怜的妹妹一出生就赶上这个困难年代。我妈吃不好营养跟不上,肯定奶水不足,妹妹常常饿的哇哇大哭。想给她补充点牛奶,但那时矿上奶牛有限,需要奶的人很多。矿上规定牛奶只给最需要的人而且还限量给予。没办法妈妈给妹妹只定了二两奶,那还的赶早去,去得迟了二两奶都没了。外婆只好给她熬点米粥或玉米糊吃。因为先天母亲营养跟不上,后天奶水不足,三妹身体一直不好,体质很差,非常消瘦赢弱,经常闹病。但我和哥哥却特别喜欢这个小妹。妹妹瓜子脸,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平时不哭不闹,除非饿了才哭,好可爱!我们一下学写完作业就帮外婆照看妹妹逗妹妹玩。那段记忆生活虽然艰苦,但有了三妹的介入我们过得却很开心快乐!

         那时三自一包四大自由很盛行。春天开始的时候,好多工人在自家门前门后种上各种蔬菜和农作物,还在荒山坡上开垦出好多块地种上庄稼。我爸也在我家的院子周围坡上坡下种了豆角,西红柿,土豆,红薯,在地的楞沿上还种了好多南瓜,玉米和向日葵,而且在去许家岭的山坡上开垦出好几块地,种上了好多农作物,玉米,大豆,南瓜,谷子,糜粟等。从夏天开始地里的作物就开始供我们全家轮番享用了。一日三餐有了保障,而且都是纯正天然的绿色食品,新鲜放心再加是自己的劳动成果感觉不一样,吃得很香,很美味,很享受!

        那时记得一放学或者星期天,爸爸就带着我和哥哥上山一起在地里干活。拔草,间苗,作物成熟了又一起收割。割豆子,割谷子和糜粟,掰玉米。回家凉干后再打豆子,捡豆子,把玉米搓成粒再去附近村里的石磨上人工把它推磨成玉米面。糜粟去壳成软黄米,在再石臼里捣成面。爸爸爱吃软米面糕,把面用温水和好拍成窝头型,在锅里蒸出来,再把蒸好的面揉匀,切成饺子记那么大,里边包各种馅,豆沙,枣,或者芝麻糖馅,然后用油炸出来,外焦里嫩,又软又甜特好吃。但困难时期没油吃,把面蒸出来后,直接揪成小记我们蘸糖吃也挺好吃。小小年纪跟随爸爸学会不少农活,也从中长了不少见识,体质也越来越结实。那时在学校老师成天教导我们要爱学习,爱劳动,劳动光荣。在家要帮父母干自己力所能及的活。为此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播下了劳动光荣的种子。那会家里没有自来水,吃用水要到山下一个自来水管去接。我和哥哥就包了我家的吃用水。不管春夏秋冬,只要缸里快没水了,我们兄妹俩就主动拿着水桶扁担下山去接水,兄妹二人一前一后抬水回来,自我们俩包了家里吃用水后,从没让家里缺过水。那个年代的孩子真得很能干!没有几个骄生惯养的。家里的活都自觉自愿主动去干,去承担,以减轻父母负担。一家五六个七八个孩子,大的带小的,小的跟大的,一个个也都齐刷刷长大了。想起儿事,真的很有情趣,很开心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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