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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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子是在鹿港出生的。所以她是鹿。

鹿港很小。但是每天从这里运出的鹿有近一千只。

鹿港的搬运工和经营商也都是鹿。鹿们把装在箱子里的鹿们搬上甲板,然后船会自动把鹿送往买主那里。外地人想要买鹿很方便,只需要和经营商在网上商定一下就行了。塔子就是这样到我家来的。

所有的鹿都非常勤快。经营商日理万机,搬运工兢兢业业,卖出的鹿比如塔子就几十年如一日地洗衣做饭拖地抹桌子。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一只鹿会抱怨生活很累。

塔子明天就七十二岁了。早上趁着她在择菜,我背着她偷偷在网上买了一只小鹿回来。

塔子果然生气了。她说多了一个小女孩反而会影响了她做家务的习惯。

但是下午我又见到塔子带着新来的小鹿去河边洗衣服。塔子在教她什么材料的衣物要用什么方式洗最快最省力又最干净。

我猜塔子一定也明白她不能一直照顾我们一家。所以希望后来的鹿可以接替她的职责。

我没有告诉塔子鹿港已经没有鹿了——不,还剩下最后一只,就是经营商,也是搬运工了。

今天经营商把关着女儿的大木箱搬上船,就宣布鹿港消失,这个世界也再没有待售的鹿了。

嗯,你问为什么经营商不卖掉自己?答案很简单嘛——没人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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