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棋子的悲哀——《水浒传》之卢俊义

    一、文本解读

    天罡星玉麒麟卢俊义,在梁山泊一百零八将领中,排行第二,任梁山泊总兵都头领。在《水浒传》第五十九回中,当大圆和尚向宋江提到“河北玉麒麟”之名时,宋江这样说:“北京城里是有个卢大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是河北三绝,祖居北京人氏,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无对。”

      然而在《第五才子书》中,金圣叹却这样写道:“卢俊义、柴进只是上中人物。卢俊义传,也算极力将英雄员外写出来了,然后终不免带些呆气。譬如画骆驼,虽然是庞然大物,却到底看来觉道不俊。”按理说这样一个声名远播的员外,好武艺,棍棒功夫也了得,可为何却只算得个上中人物呢?

    这还得从卢俊义的经历说起:

  (一)、富豪到草寇,他经历了什么?

        1、被诓离京

宋江仰慕卢俊义出身富豪,江湖名声远扬,又是位好汉且武艺高强,为壮大梁山声势,想要将他请上梁山。便派军师吴用与李逵假装算命先生与哑道童混入卢府为其算命。吴用在卢俊义府上设计,让卢俊义自己写下一首藏头反诗:“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于是为躲避灾祸,卢俊义带着李固等人前往泰安州经商,在前往梁山的途中遭遇埋伏,先后与李逵、鲁智深、武松、刘唐、穆弘等大战。卢俊义寡不敌众,在乘船逃走时,被浪里白条张顺活捉上梁山。卢俊义不愿意在梁山落草为寇,宋江、吴用与梁山众兄弟表面上假意挽留,事实上却是在不断拖延时日,软禁了卢俊义两个多月,让别人认为他已经落草为寇。宋江与吴用放卢俊义管家李固先回大名府,对他说卢俊义已在山泊上坐了第二把交椅,并秘密向其解释卢俊义家中反诗的寓意,让李固去大名府告发卢俊义落草为寇的事情。由于卢俊义对落草为寇一事坚决不从,且不断要求下山,宋江等人才放其下山。

2、身陷囹圄

    卢俊义在城中遇到已沦为乞丐的燕青,燕青告知他李固与贾氏通奸并霸占了家产,将燕青逐出家门。卢俊义并不相信,独自回家准备一探究竟。卢俊义回到家中之时,卢俊义妻子贾氏已与管家李固做了夫妻。而李固更是诬陷卢俊义“勾结叛匪,准备里应外合,准备攻打大名府”,告到大名府梁中书那里。梁中书随后将卢俊义抓捕进监狱。

  李固买通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让他们在牢里杀掉卢俊义,但他们佩服卢俊义为人,并没这么做。柴进也登门拜访蔡福、蔡庆给予重金要求营救员外,蔡福、蔡庆用柴进给予的钱财上下打通关节,使得卢俊义得以免除死罪而改判刺配,但李固买通差役董超、薛霸让他们在刺配路上杀死卢俊义,幸亏燕青放冷箭将董超、薛霸二人射死,将卢俊义救下。但卢俊义不幸又被后来赶上的官军抓走,因为杀死公差而被重新定了死罪。

    3、逼上梁山

    卢俊义再次被抓的时候,恰逢梁山好汉杨雄、石秀下山打探消息,路上遇到燕青,杨雄便与燕青回到梁山报信,而石秀则直接进入大名府城中打探消息。在得知卢俊义即将被斩的消息之后,石秀只身一人去劫法场,但也被官兵抓走  。宋江得到杨雄、燕青等人报信后,便率兵三次攻打大名府。其中,二打大名府过程中降服了索超。

      征战过程中宋江得了疽疮,吴用代替宋江在元宵佳节时出军三打大名府,秘密派遣“鼓上蚤”时迁火烧翠云楼,其他众兄弟埋伏于城中,城里城外里应外合,攻破大名府救出了卢俊义。

      卢俊义幸得燕青、石秀以及其他梁山众好汉等先后搭救,方免遭毒手,于是顺理成章上梁山落草。在六十七回宋江率兵攻打曾头市的时侯,卢俊义因活捉史文恭而震撼群雄。

    4、南征北战

      卢俊义上梁山之后,随宋江一起南征北战,参加了数次大型战役。两破童贯时,卢俊义活捉童贯手下大将酆美。紧接着进行了四大征,即征辽、征田虎、征王庆、征方腊。征辽之战中,卢俊义大显神威,独自跃马挺枪与大辽四员猛将酣战一个时辰,最后战胜耶律宗霖,吓跑耶律宗雷、耶律宗电和耶律宗云。紧接着,卢俊义又将一伙约有一千多人的辽兵杀得四散奔逃。此战在整部《水浒传》中仅有一例,这是卢俊义武力发挥的巅峰,也是卢俊义最辉煌的战绩。卢俊义在征讨宋朝其他三个心腹之患“田虎、王庆、方腊”时,活捉卞祥、斩杀杜壆、秒杀方翰、杀厉天闰、破司行方、秒杀方垕、捉贺从龙,展示了其强大的能力。

    6、穷途末路

    在平方腊之后,宋朝朝廷封其为庐州安抚使兼兵马副总管。后因同高俅、杨戬有矛盾,被两人设计在皇帝的御酒里放入水银,卢俊义喝后不能骑马,在泗州淮河乘船时失足落水而死。

      在金圣叹批的《贯华堂第五才子书水浒传》之中,把七十一回以后关于受招安、征辽、田、王、方等内容删掉,增入卢俊义梦见梁山头领全部被捕杀的情节以结束全书。

    第一次读的时候,会觉得卢俊义很迷信,甚至觉得这个玉麒麟很迂腐,吴用随便一张口,一补卦就让他上当。甚至还在自家墙上亲自写下“卦歌”,也就是那证明卢俊义投奔梁山泊的“证据”——藏头诗。但是,当后面在回过头来,仔细研读,尤其是加上前面宋江和吴用的对话时才发现,其实从卢俊义被吴用设计,被诓离京到他活捉史文恭,再到他坐上梁山泊第二把交椅,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而这个“量身定制”的设计师,就是梁山最大的腹黑男——宋江。

    (二)、将计就计,究竟谁中计?

      我们先来看卢俊义的上山过程:细究卢俊义上梁山的过程,可分前中后三个阶段:前阶段是吴用设计,赚卢俊义离开北京,千里奔赴山东;中阶段是梁山好汉耍流氓,用车轮战加水战擒获卢俊义,又用轮流请客的方式将其软禁两个多月;后阶段是卢俊义回到北京,家中已生变故,出轨的娘子与奸夫一起将其告到官府,是梁山之人将其从刽子手刀下救出,至此,卢俊义不得不落草梁山。

    在这三个阶段,中、后两个阶段的线索比较明晰。中阶段,梁山拖住卢俊义,造成其归顺梁山的假象,让官府将之打入另册,堵住其再为良民之路;后阶段,梁山与官府为敌,救了卢俊义,使其归顺梁山。唯一有争议的是第一阶段,即卢俊义为何要离家前往山东?真像书中所说,是因吴用算出其百日内有血光之灾,卢俊义南下是去泰山烧香消灾?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从书中细节看,卢俊义早已看破吴用伎俩,他是将计就计,前往梁山欲灭贼立功。再看书里面的细节:

  1、吴用去找卢俊义,可为何不带别人偏带李逵?

话说吴用要去北京“说卢俊义上山”,在挑选同伴时,他说:“只是少一个奇形怪状的伴当和我同去。”在此选丑标准下,李逵脱颖而出,扮为哑道童随行。

  吴用之所以选李逵同行,目的有二:第一、奇形怪状的道童,能引来卢俊义注意,从而用计。事实也正如此,吴用一两银子算一命的天价和李逵的怪模样,在北京引起轰动,五六十孩童跟了看热闹,“街上喧哄”起来,这才引得卢俊义露面。第二、李逵的模样本就不像良民,倒像山匪,卢俊义见了肯定生疑,而吴用要的就是他生疑,甚至就是要告诉他:梁山来人了。

  2、答卢俊义的询问,吴用的化名有玄机。

  卢俊义见了扮为算命先生的吴用,欠身答礼问道:“先生贵乡何处?尊姓高名?”吴用答道:“小生姓张,名用,自号谈天口。祖贯山东人氏……”张用(用),谈天口(吴)——这不明白告诉卢俊义自己是吴用吗?从整本水浒可知,那时的江湖信息传播之迅速,不比现在的微信、微博差。像武松打虎、杀嫂,像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像晁盖、吴用智取生辰纲,像宋江杀阎婆惜,像李逵江州大开杀戒……江湖上第一时间就传得沸沸扬扬,一说起来,千里之外的人都知道。甚至,连李鬼打劫,都知道涂了面目带两把斧头假冒李逵。而到去北京找卢俊义时,吴用、李逵上梁山已很久,其名声早已如雷贯耳,作为河北三绝、日日打熬筋骨欲有所作为的卢俊义,对这一切不可能不知。所以,单凭“小生姓张,名用,自号谈天口,祖贯山东人氏”这一句,卢俊义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3、吴用口述、卢俊义写下的藏头诗一看便明。

  大家都知道,后来官府将卢俊义定为梁山贼寇的罪证之一,就是他家墙壁上的藏头诗。诗是这样的:“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这诗,咱一看都知是藏头,明白写着“卢俊义反”。这诗,是吴用口述,卢俊义亲自写到墙上的,作为大员外的他能看不明白?

4、吴用去后,卢俊义为何每日“忽忽不乐”?

却说卢俊义自送吴用出门之后,“每日傍晚立在厅前,独自个看著天,忽忽不乐;亦有时自语自言,正不知甚么意思”。卢俊义“忽忽不乐”“自语自言”的是啥事?真是吴用所说百日内他会“身首异处”?如果真是这样,按吴用所说“去东南方巽地一千里之外,可以免此大难”,那赶紧去好了,有什么可犹豫的?!

  所以,可以断定,当时卢俊义脑子里想的,更多更远。

  5、离家南下,卢俊义是要灭梁山立大功!

  听了吴用一番言辞,思想斗争了几天后,卢俊义终于带管家李固等人南下,其名义是行商。数日后来到山东地面,在一个客店,听说离梁山只二十里路了,卢俊义做出让所有人震惊之举——弄了四根竹竿,每一根缚起一面旗,每面几个大字,写道“慷慨北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志”。旗号打出,卢俊义还有一番慷慨陈词:“我思量平生学的一身本事,不曾逢着买主,今日幸然逢此机会,不就这里发卖,更待何时!……倘或这贼们当死合亡,撞在我手里,一朴刀一个砍翻,……把这贼首解上京师,请功受赏,方表我平生之愿。”一切已经表明,卢俊义到山东是要平梁山拿贼寇,扬名立万,建功受赏!只是,他太也自负,好虎难敌群狼,再高的武功,怎当得梁山的车轮战、用水灌等下三滥手段。终于,卢俊义被拿上山,这才有了后面的一步步走向家破人亡,落草为寇……

  如此,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卢俊义上梁山这本就是一场巨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之所以能成功,则是吴用利用了卢俊义自负和功利之心,以梁山为诱饵,引其主动上钩,然后再用软禁造成其投靠假象、煽动管家李固朝廷告发等黑心招数。

    (三)、宋江为何非要“赚”玉麒麟?

    在卢俊义上山之前,当时的宋江俨然已是山寨之主了,那他为什么还要“赚”卢俊义上山?卢俊义上山以后,攻打曾头市活捉了史文恭,报了晁盖被杀之仇,如果按照晁盖遗言,卢俊义就该当这一把手,差点就抢了宋江的寨主之位。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可是,细细读来,你会发现,这里面真正的棋手是宋江。而卢俊义,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原书中对于梁山赚取卢俊义的明文理由,写得可谓非常牵强,只说宋江请大名府和尚做法事时,突然就想起河北有这么一位“英雄员外”,“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无对”,若得此人上山,“何怕官军缉捕,岂愁兵马来临”。其实我们从中不难分析宋江逼卢俊义上山不外乎一下几点:

  1、立招牌、做广告

    卢俊义的名望、能力对于梁山的大业,特别是宋江的诏安大计有利。卢俊义是什么人?书中这样写的:宋江、吴用听了,猛然省起,说道:“你看我们未老,却恁地忘事!北京城里是有个卢大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是河北三绝,祖居北京人氏,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无对。梁山泊寨中若得此人时,何怕官军缉捕,岂愁兵马来临?” …… 宋江答道:“他是北京大名府第一等长者,如何能够得他来落草?” 河北三绝!端的了得! 江湖上如此有腕儿的人在梁山,何愁江湖上的其他人不来投奔? 再加上卢俊义在官面上的人脉,以后的招安也就有了重要砝码。

    再看卢俊义擒获史文恭后,宋江欲推举其成为寨主时所说的话:“员外力敌万人,通今博古,一发众人无能得及。员外有如此才德,正当为山寨之主。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梁山就是要靠玉麒麟的名气、威望甚至形象,增加和朝廷谈判的政治资本,最终实现招安。卢被逼上山,基本上就是“怀璧之罪”。名气太大,家产太大,没有贼偷,也有贼在旁惦记。

  2、一把手的厚黑学

    宋江欲利用在梁山毫无根基,却又武艺超群的卢俊义实现“捉史文恭”这一目的,因为晁盖死前有“捉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的政治遗嘱。若林冲等旧人捉了史文恭,宋江是有可能有下台的风险的,而卢俊义在梁山毫无班底,虽然个人能力出众,但大概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强当寨主,必会将一把手的位置还于宋江,这样既不违背晁天王的遗嘱,又稳住了自己的位置。

    再看吴用的话:吴用劝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人皆所伏。兄长若如是再三推让,恐冷了众人之心。”原来吴用已把眼视众人,故出此语。 看似是和宋江说话,其实是为了给卢俊义听:老实点儿,在座的都是我们的人。“冷了众人之心”,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二、课时计划:

    针对小学高段学生,对于卢俊义这个人物的学习,重点放在他上梁山的过程上,其他方面,我只打算在班上渗透。因为是节选章节学习,所以预计需要两学时。第一学时梳理卢俊义的生平,重点是上梁山的过程(详见解读);第二学时,整体感知卢俊义形象:武艺高强、自信自负、用人不善等特点。

    第一课时目标:学习、批注吴用智赚玉麒麟、放冷箭燕青救主、卢俊义活捉史文恭,感受卢俊义的武艺高超和自负等特点;

  A、阅读提供的资料,批注卢俊义的武艺、用人等相关部分,简单批注自己的感受。

  B、根据你的批注,你觉得卢俊义为什么会中吴用的计?

  第二课时目标:整体感知卢俊义的人物形象。

  B、推荐阅读《水浒传》其他章节。

  C、通过两节课的集中学习,谈谈你感受到的卢俊义这一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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