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馒头

像是久远的记忆,又感觉似乎离得我很近,儿时的过往有的像是一场梦,而我却不知在梦里还是梦外。

关于小时候的事,我记得并不是很多很多,让我记忆深刻的人,也就是那几个。那些被我忘却的记忆在和家人聊天的时候提到,那是你小时候发生的事啊,你不记得了吗?往往这时候,开始在模糊的印象中回忆。

我曾随父母在外地住过一段时间,父母工作的时候就留我一人在家。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呢?三层楼的民宿和平房对称分布,窄小的巷子像是脉络连接着周围的住户。

南方潮湿多雨的天气使得街道小巷的青石路上生长了许多绿色的苔藓,我常常小心翼翼的光着脚在那走来走去,湿润的触感上是我小小的快乐。

在那个地方,认识了一个朋友,第一个外地朋友。她叫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印象中我叫她小馒头,这称谓从何而来也无迹可循。

似乎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融入到一起。

错综的小路相交的地方,有一口青石砌的井,斑驳的青苔蔓延直至井中。

早上,我蹲在门口刷牙看着她跟我同步的动作,挤眉弄眼天真的可爱。

晚上,我们跑到集市上,在树下假装自己是大人,抱着她讲着我也不知道的故事。

我们跟着广场的人装模作样的跳着舞,踩着别人吃完的螺狮壳……

晚风静静地吹,吹着关于我遥远的记忆。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

一场雨后,行人稀少的窄巷子更显得安静。我站在家门口,惊恐地看着小馒头哭着跑过那口井,她小小的身影后,她的爸爸奋力追赶着她,嘴里还骂骂咧咧。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那看着他们。

小孩子就算精力旺盛也还是跑不过大人。

她被抓住了。

问声而来的居民在长满阴冷苔藓的井边围了一个圈,我被放在圈外,大人的腿像是堵墙,我看不到里面。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来啊……”

“小孩子犯点儿小错而已嘛……”

“这个很不安全的,孩子小,慢慢教育就是。”

“拉上来。”

……

我听到她嘶哑地哭声。听到大人们的劝阻声。

我想到刚刚她被装进麻袋,然后又被她爸爸悬空在井上的场景。我不理解她做错了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被这样惩罚。我想到我自己爸爸生气时瞪大的眼睛,忽然觉得小馒头好可怜。


浅青色的黎明,风把天刮净了,几颗小银星星,弯刀一样的月亮,斜钉在天上。妈妈安慰我说,会找回来的。

我抱着妈妈,心里想着他们说的小馒头被她爸爸卖了警察正在立案,泪眼婆娑地望着爸爸无辜的表情心里才得到安慰。

后来?

后来,我暑假结束回家后得知小馒头被找回来了。可是,后来我再去的时候,只看到那个熟悉的屋子里住着陌生人。

我再也没有关于她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脑海里,小馒头曾笑着跟我说。

“跟你商量个事儿吧!”

“什么事啊?”

“我们就这样,永远别长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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