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国的纵横(二十三)

 大秦帝国的纵横 

文/瓯南

第十一章   荆轲刺秦

嬴政这边,还在计划着下一个攻击目标,有一个国家开始不安了。

这个国家是燕国。

秦国的屡屡胜利让燕太子丹十分惊恐,生怕嬴政把下一个进攻目标锁定在他的国家,于是他开始准备对付嬴政的方法。

我们先来看一下燕太子丹与嬴政的渊源。

◇曾经的发小

太子丹小的时候,曾在赵国做人质。那时恰逢嬴政出生在赵国,说来也巧,小时候嬴政和太子丹很要好,或许是因为同在屋檐下的缘故,俩人玩得很投机。而在那时太子丹是嬴政唯一的玩伴,如果按这个理论推下去,嬴政和太子丹也应该是一对患难兄弟,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嬴政当上秦王后,太子丹又来到秦国作人质。刚开始太子丹一听说是要来秦国,他心里高兴了一大阵子,想就凭他与嬴政的关系,怎么着嬴政也得好吃好喝的待见自己吧!可他忘记了一个规律,患难时你们是兄弟,但一旦其中一个荣华富贵了,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此时的嬴政那可是秦国的国君呀,这身份,这地位,能和他小时候的遭遇相比吗!现在的奢侈生活早已让他把以前的痛苦遭遇忘到了九霄云外。再说嬴政现在是秦王,而太子丹则是质子。当时他们在赵国时都为人质,谁也不会看不起谁,现在不一样了,嬴政有权看不起太子丹了。身份的差别,决定了命运的转变。

太子丹到了秦国,刚开始还好些,不管怎么说,自己毕竟是嬴政童年的玩伴(唯一),嬴政对他还算客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丹发现,嬴政越来越瞧不起自己了,有时见面连声招呼都不打,也没有他来时热情了。太子丹慢慢觉察到了嬴政的变化,对他是又怨又恨,最终还是没能忍受住嬴政对他的态度,太子丹买通守城官吏,逃出了秦国。

从此他与嬴政的关系正式破裂,朋友晋级为敌人。

◇我要报复你

从秦国逃回燕国后,太子丹就开始寻求报复嬴政的机会,一方面是报自己被褥之仇;另一方面,太子丹也害怕秦国的战火波及燕国。为此,他请教了他的老师鞠武。

鞠武一听,太子丹想要报复嬴政,不由心里发慌。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秦国在逐渐强大,能保住燕国就不错了,你还想和秦国动武,忙劝他说:秦现在是民富国强,士兵训练有素,武器装备也绰绰有余,你怎么还因为被欺辱的怨恨要去动秦王的逆鳞呢?

太子丹则问他: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怎么办?

鞠武无语,深知自己是没法让太子丹改变主意了,吞吞吐吐说道,让我……考虑考虑吧!

过了段时间,一个人逃命到了燕国,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李牧打败了的樊於期。太子丹知道樊是因为打了败仗才逃到他这儿的,执意要收留他。他的这个决定让他的老师鞠武很担心,就劝他说,秦王本来就很残暴,你如果收留了樊於期,到时候一定会惹祸上身的,你还是赶快把他送到匈奴那儿去吧,以消除秦国攻打我们的借口。这样一来我们再与三晋、齐、楚、结盟,就可以想办法对付秦国了。

太子丹却说,老师,您的计划需要的时间太长,我现在心里心烦意乱的,恐怕连片刻也等不及呀!再说,我不可能因为秦国的强大而出卖我的朋友,希望老师另虑他法。

鞠武无奈,说,在我们国家有位田光先生,他这个人智谋深邃,我想可以和他商量。

太子丹说,那只有通过老师您去认识这位田光先生了。

鞠武把田光带到了太子丹面前。

太子丹连忙上前迎接,倒着走为田光引路,这还不算什么,等他们到了屋,太子丹竟跪下来替田光擦板凳,可见他对田光的重视。

田光坐下后,太子丹便向他请教说,燕国与秦国势不两立,希望先生留意。

听后,田光说,现在我老了,不能再冒昧地谋划谋划国事了,不过我的一个好朋友荆轲应该可以承担这个使命。

太子丹说,那就麻烦先生介绍荆轲与我了。

田光立刻站了起开,匆忙地走了出去,太子丹送他到门口,告诫他说,我与先生讲的是关于国家的大事,望先生不要与他人泄露。

田光笑着答道,我会照做的。

太子丹这下放心了,可他想不到的是,他的这个叮嘱却要了田光的命

◇荆轲出场

离开太子丹后,田光立刻去见了荆轲,他对荆轲说,我与你关系很好,这是世人皆知的,刚刚太子来找我,希望我能为他出谋划策,可我已力不从心,就把你推荐给了太子,希望你能前往宫中拜访太子。

荆轲答道,是。

正欲走,田光却一把拽住了他,然后说出了他这一生的最后一番话(遗言):我听说越是年纪大的人做事越不能让人怀疑(谁说的这是),刚才太子对我嘱咐说,他这是在与我讨论国家大事,希望我不泄露,这是太子在怀疑我呀,一个人行事却让别人怀疑,不算是个有节操的人。

然后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剑,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对荆轲说,你去见太子时,就说我已经死了,不会再泄露任何机密了,让他尽可放心。

然后就自杀了(荆轲也不拦着点,傻不傻呀)。

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宁可自杀,实在令人佩服,只不过这一招也忒狠了点,其实田光根本不用死,只要他不把事儿说出去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自杀。不过古人的精神境界又岂是我之小辈可以领悟的。

◇具有历史意义的会面

荆轲安葬了田光后,去见了太子。

与太子刚见面,他就向太子转告了田光临终前的遗言,太子丹听了荆轲的话,痛哭流涕,哭着说,我告诫田先生不要对别人讲是想使大事的谋划能够成功,没想到他竟以死来表明他不会说出去,这不是我的初衷呀!

哭完后,太子丹稍稍恢复了情绪,就对荆轲说,田先生不知道我不上进,让我见到你,如今秦王的野心很大,不占尽天下的土地,让各国臣服与他,他的欲望是不会满足的。燕国很弱小,多次被战争困扰,现在我估计调动全国的力量也不能抵挡的住秦国。我现在有个不成熟的计策,如果能有天下的勇士派往秦国,用金钱诱惑秦王,如果这时劫持秦王,让他归还秦国侵略各国的土地,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行,就杀了他。这样秦国内部定会出大乱子,到时各国联手一起打败秦国。

荆轲说,这是国家的大事,我的才能疏浅,恐不能胜任。

但太子丹却坚决不让他推辞,荆轲实在忍受不了了,最后荆轲还是答应了。太子丹立刻尊荆轲为上卿,为了防止他反悔,太子丹为荆轲准备了他想要的东西,住上等宾馆,吃好的喝好的,时不时还献上奇珍异宝,金钱车马什么的,更重要的是还有美女送给荆轲,这让荆轲情何以堪呀!

太子丹为何会如此重视荆轲,其实还是因为荆轲本身的才能。

◇荆轲

先来了解了解荆轲的生平。

荆轲,卫国人,其祖先为齐国人,后来迁至卫国。荆轲喜爱读书、击剑。本来想靠剑术在卫元君那儿谋个一官半职,但卫元君并没有任用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波折,荆轲最后到了燕国。

到了燕国后,荆轲便开始广交贤友,最后他与一个以杀狗为业的人和擅长击筑的高渐离成了好朋友。荆轲当时特爱喝酒,整天和他的屠夫朋友及高渐离在燕市上喝酒(顺便吃他几斤狗头肉),喝得似醉非醉时,高渐离就兴奋地击筑,荆轲一听也来劲了,和着节拍在街上唱歌跳舞(类似于今天少数民族的原生态舞蹈)。

虽然荆轲到了燕国后整天干的都是喝酒吃狗肉跳舞之类的事,但有一件事他却一直没有停止,那就是读书(这也是他与屠夫高渐离的区别所在)。

有志之士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本质工作,燕田光听说荆轲后,知道他不是平庸之辈,对他很好。

这就是田光为什么会向太子丹推荐荆轲的原因。

荆轲已经答应了太子丹,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荆轲注定要留下他的名字,让我们共同期待吧!

◇行动前的准备

荆轲在太子丹为他建造的房子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太子丹本以为荆轲会很快答应自己并行动起来,可他却迟迟没有表示。

此时,王翦已经攻破赵都,俘虏了赵王,秦军向北挺进,很快接近燕南部边界,形势非常危急!

太子丹开始害怕了,他已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于是,他找到了荆轲:秦国的军队早晚都要横渡易水,到时燕国危急,就算是我想要长久地侍奉您,恐怕也做不到呀!

荆轲答道,太子就是不说,我也要行动了。只是现在我到秦国没有能让秦相信我的东西,秦王怎么愿意接近我?我听说秦王悬赏黄金千两、封邑万户来换取樊於期的脑袋,如果我能带着樊於期的头颅和燕督亢的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很高兴接见我的,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报效您呀!

这时,太子丹还是不忍伤害穷途末路来投奔他的樊於期,他仍不愿意用樊於期的生命换取燕国的和平,因此,他拒绝了荆轲。

太子丹的确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有的时候如果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太子丹的拒绝并没有让荆轲打消这个念头,他决定,私下亲自会见樊於期。

荆轲见到樊於期后,直截了当地对他说,秦王对待将军您实在太残忍,他杀害了你的父母、灭了你的家族,如今又要用千两黄金、万户邑换将军的首级,您打算怎么办呢?

听到这些,樊於期难过至极,因为自己的失败,连累父母被嬴政杀害,他心中充满了对嬴政的仇恨。只是,他并没有能力为父母报仇雪恨,樊於期仰望着苍天,流着泪说,每每想到这些,我就恨得咬牙切齿,但我却想不出对付秦的办法!

荆轲接着说,心中我有办法替将军洗血仇恨。

樊於期问,你要怎么办?

荆轲答,如果我能得到将军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召见我,到那时,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用匕首刺入他的胸膛,那么不仅将军的仇恨可以洗血,燕国被欺辱的耻辱也可以消除,不知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

荆轲的设想很不错,可实际行动起来却有点困难。

樊於期脱掉一边衣袖,露出臂膀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走近荆轲,对他说,这正是我日日夜夜期盼的呀(盼着自己死?)。

遂自刎。

樊於期用血的教训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冲动是魔鬼。如果他知道荆轲的行刺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成功的话,他非得再被气死一回不可。

樊於期的死,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但有一个人却对他的死痛哭流涕、哭爹喊娘,这个人是太子丹。

当太子丹得知樊於期自杀后,坐上车一路狂奔到了樊於期的住处,当他看见樊於期的尸首后,心里很伤心,趴在尸体上哭了好一阵子(此行为实在有失太子的形象)。

荆轲走上前安慰他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别太伤心了,我们还要完成我们的大计划呢。

听了荆轲的劝解,太子丹一想也是,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就把樊於期的头割了下来,装到了匣子里密封了起来。

而这时,太子丹早已开始寻找天下最锋利的匕首了,最后,在赵国徐夫人那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匕首,花了百金买下了它。

这还不算完,为了增加刺杀的成功率,太子丹让工匠用天下最毒的药水淬在匕首表面,为了确保毒药的作用,太子丹又找来人做了一个实验(什么人呀这是,竟用人来做实验)。

结果是,只要匕首刺破一丝血,人立马就倒地。这下太子丹放心了。

准备好一切必备品之后,太子丹还为荆轲找了一个帮手,此人名叫秦舞阳。

这个秦舞阳是个勇士,十三岁就敢杀人,别人都不敢正面看他。或许太子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秦舞阳做荆轲的助手的,可是,秦舞阳要让太子丹失望了。

秦舞阳杀人的时候才十三岁,屁大点的孩子懂个啥呀。秦舞阳现在很可能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惧怕。

不过没关系,太子丹反正又不知道。

一切准备停当后,太子丹便等着荆轲出发。可是又过了些日子,荆轲还是没有动身,太子丹认为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害怕他反悔,就再催促他说:日子不多了,荆先生您还有动身的打算吗?请允许我派秦舞阳先行。

他的这句话惹恼了荆轲,荆轲斥责他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只顾去而不顾完成使命回来是没出息的人,我现在是只拿一把匕首孤身进入生死难测的秦国,我之所以会暂留,是在等另一位朋友同去。你却认为我在拖延时间。算了,不等也罢,我该出发了。

是的,荆轲确实是在等一个人,荆轲原来的打算是要与这个人一同前去,只因此人住的很远,尚未赶到,而荆轲早已替此人准备好了行装。

现在没有时间了。

荆轲决定现在就动身。

太子丹及其宾客知道了这件事,纷纷穿着白衣,戴着白帽为荆轲送行(这好像是送葬吧)。

到了易水岸边,饯行后,荆轲便在高渐离的筑声中出发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就真的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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