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向北的人

       


      我们应该要做的不是向别人低头,而是向梦想低头。

    她叫莫南,按照古汉语的意思来说,就是没有向南。  当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说南方好,南方有荣誉有幸福有财富的时候,她选择放弃,转身朝北。因为她知道,北方有她想要的未来,有她想要的沧桑与无畏。向北的人,人生注定起伏跌宕,走遍波澜。当北方灯火斑斓时,她便躲藏在这光影斑驳之处,若是灯火阑珊,她便是那么黑暗中盈盈闪烁的微茫。

   生于书香门第的她,据说祖上出了好几位科举状元,爷爷是顶尖大学的元老级教授,父母也在各自的学术领域卓有成就。 父母一直期盼着她能够为家里争光,而她的成绩向来不错,有望冲击顶峰。可是高考前三个月,悄悄的办理了退学,一个人独自北上。据说,震惊了她身边的所有人。莫南也不明白为什么向来乖巧的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做这一件事。这一件在这个时代来说算是大逆不道的事。她不知道她的父母会怎么想,更不知道向来对她寄予厚望的爷爷又会怎么想。她只知道在她选择递出退学申请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是完全没有一丝怨言的。她就像一个风筝,一直随风而行,直到有一天突然断了线,才惊觉醒悟,想要主宰自己的飞行痕迹。

   而那把剪掉线的剪刀,就是小A。小A是当年被寄予了厚望的状元人选,她随便的转转笔就可以解出一道压轴题,花了一个晚上,就把老师刚发一本真题集刷完,并且能够清晰的说出某一道题的解题思路。她太聪明,也活的太明白。所以最终活不成。如今回想,小A离开她也已经五年有余。如果没有小A,也许如今她已经坐在那个最高学府里,过着她那所谓的平淡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过着忙碌而又疲惫的生活。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小A的最后一个晚上,和她逃离了严肃的舍管 ,买了两瓶啤酒和她坐在天台上聊天的场景,也不会忘记小A说的每一句话,她喝了一口啤酒,夜晚的风卷起她的发丝,吹乱了她的表情,”莫南,你知道吗,有种鱼,它无论走多远,终究都是要逆流而上回到它们出发的地方,交配产卵。在这途中,它们会遇到很多困难,会被天敌叼走,会被河水冲走,可是坚持下来的那些不会放弃,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任务,而是一种本能,一种天性。我觉得,我就像那种鱼,我并不想过这些顺流而下的日子,我想逆流而上,这也是一种本能。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生活。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来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一个人不能够感受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要存在?“小A一向都是这样,也许用现在的话说,她就是一个文青。莫南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微苦冰凉的酒划过食道,刺激了她的胃。小A继续说,“我跟我爸说了,我想退学,我想去学设计,我爸骂我神经病,你知道吗?哈哈,他骂我说我学傻了,说他培养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让我去追求这些无谓的东西。可是他又怎么能够知道,梦想虽然虚妄,但它至少有温度。现实我觉得做什么都冰凉。这样太可怕了。”莫南一直在后悔,也许当时她若是能够更加重视小A的话,也许....没有也许。

       那天晚上,小A跟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她有多爱设计,说她希望以后能够做一个设计型的人才。在那时候的莫南眼里,小A的样子漂亮极了。充满朝气,并且充满希望。 所以当她第二天接到老师的电话,冲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她突然之间不忍心再继续拨开人群往里走。也许那样,她就可以假装忘记前晚的那一幕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小A就这么走了,义无反顾的从前晚她们刚呆过的天台,跳了下来。她什么都没看见,也许是不忍心,也许是后悔。她见到小A的最后一面就是掉在白布外的手,那双手,前天晚上握着啤酒瓶,捋过她的头发,拍过她的肩膀。

       后来,莫南见到了那个男人,小A的爸爸,一夜仿佛苍老了十岁。蹲在天台痛哭流涕,“如果昨晚我不跟她吵架就好了,如果我让她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也许我现在还有一个女儿。”

       看着他,又想到了小A的那句话,“如果一个人不能够感受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要存在?”莫南幡然醒悟,那么多年,也许她也活成了第二个小A。

       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就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直在不停的向前,却也一直呆在原地,不曾改变。就像一点钟永远会到两点,永远不会到五点钟。她想都不用想,就可以说出她的人生,考上重点大学,保送读研,留校任教然后找个人结婚。这样的生活于她而言,已经是理所当然。可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也许她应该改变。 于是递交退学申请,一个人孤身向北。

       在那段日子里面,是辛苦的漂泊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她睡过地洞,睡过火车站,一天吃过一个馒头已经足以。这对于在家娇生惯养的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可是,苦着,苦着,也就甜出了滋味。当她拿到第一笔工资,接到第一个顾客的订单的时候,听到每一个顾客都十分感谢她的体贴的时候,每次都能顺利解决刁蛮顾客的投诉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小A如此希望逆流而上,因为北方有沧桑,有辛酸,有人世间最大的恶。其实,没有人说过,人世间最大的恶,就是善。善恶往往不是对立面,而是相生相伴的,而这莫南很久之后才感受到的。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处在南方的对立面。如果她一直都那样走下去,她将永远也见不到这份人情冷暖,世间险恶。没有感受过险恶的人,是没有资格寻求安稳平淡的,因为,你并不知道你会将生活过成知足常乐,还是碌碌无为。

       向北的人也许艰辛,也许流浪,也许狼狈。可是同样的,用灵魂去感受的夜空一定会比其他时候的夜空更加明亮,因为他有梦想的星芒。一闪一闪,照耀疲惫,抚慰心酸。

       她不知道她的未来会如何走向,但是走出了回忆,也就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愿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莫南,不要轻易的向他人低头,朝北走,说不清结局,但少要活在未知里。

致高三生。就是现在,一个选择的岔路口。趁我们还年轻,就勇于走向未知。不要把年少轻狂留给平淡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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