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修炼(二):胜过自己,从容走向自我领导的人生原创 2017-10-02 李斌 新校长传媒

各位蒲大学友晚上好!

这堂课我会从个人的经验出发,来探讨一下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课题:人的一生究竟该如何自我领导?今天的内容不是一个严谨的理论结构,分享的价值,当然在于思考与经验的传递;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价值,就是人与人之间常常需要一种“精神上的加持”——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跟我有一样的感受、思考和行动。课程题目大家看到我做了一点改动,叫“胜过自己,从容走向自我领导的人生”;原来是“学会自我领导”,后来发现有歧义,因为“自我领导”在本质上是学不会的。

“三大战役”

先从“领导力”说起吧。其实领导力和家庭教育一样,是人人都认为很重要,又很少有人去专门学习的科目。但事实上,如果你展开这两个科目的学习,一方面非常有价值,同时也非常有效。

学校校长、教育管理者,我们经常会面临的情境无非是向上领导、向下领导、平行领导、团队领导……但所有这些维度,都有方法和规律可以学习。唯有自我领导,既无方法,也无规律,无法学习,完全依靠自我的成长修炼。为什么呢?我想每个人都有体会,你会发现人的一生,面对每一件事情,你的内心都有一善一恶、一好一坏两个我在对话,两个声音不停地争吵,向左还是向右,向好还是向坏,向善还是向恶……

那什么叫胜过自己?无非就是让我们内心那个好的声音,随时大过坏的声音。所以,胜过自己这四个字,迄今为止,是最让我喜欢的人生信条和自我修炼。当然,简单的四个字,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把领导者的人生比喻成一个“战场”,那么至少有“三场战役”,需要一场场的去越过。

第一仗,战胜未来的恐惧。

我们为什么经常会有一种急功近利、贪名贪利或者自私自利的状态,做很多自己都觉得不应该做的事呢?原因是对未来没有安全感,心有恐惧,所以总想迅速抓住一点“能带来保障”的东西——这是人性深处的本能行动。所以,战胜未来的恐惧,应该是我们必须打的自我领导第一战。这件事情大家说有方法吗?没有方法。他需要我们每一天不停地跟自己对话,不停地在人生经历做出选择,在心灵层面自我提升,然后才可能获得的一份胜利。这场胜利甚至算不上一劳永逸。这是第一仗。

第二仗,战胜世界的喧嚣。

这个世界每天有太多的声音。我们打开手机、走进学校、回到家里、来到朋友圈……你都会发现,有太多的立场、观点、情绪、争吵、逻辑、哲学……听起来都是自成一体,各有各的道理。当我们没有建立自己的能力、思维与价值体系时,它们就会今天牵着你的鼻子这边走,明天牵着你的鼻子那边走。这就是世界的喧嚣。而如果我们建立了自己的“知识能力树”、高阶思维力,所有这些声音,才会化为有序的“营养配方”,填充你的生命,滋养你的成长。

所以,要“战胜世界的喧嚣”,最重要的该怎么做呢?捷径只有一条:建立自己内在的丰富底蕴和能力。

第三仗,战胜肉体的本能。

这话比较好理解,所谓“肉体本能”,是指每个人喜欢沉迷舒适区的身心特点。它像“毒品”,或者“烟酒”一样,不断让我们在不同时段、不同领域,对不同事物上瘾。我们要不要早起?要不要锻炼?要不要去直面这个问题?要不要去自找麻烦?要不要咬牙坚持?等等。而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总是需要不断跳出舒适区,从“温水青蛙”状态走向心灵觉察,自我反思状态,从而不停地解除本能里升起的那份“毒瘾”。

六层修炼

所以胜过自己,就是完全在自己身体内部、灵魂深处的“天人交战”,两个自我每一天此起彼伏的“拳击赛”。当然,我们在生活中的行动,依然会深深地影响这个过程,我把它分为环环相扣的六个自我修炼层级。

第一层,叫自我学习。

一个人最大的成功,我认为就是建立了自己“不可逆转的学习型人生”。尤其作为组织或学校领导者,你的天职就决定了你必须是一个终生学习的状态,才可能领着你的团队不停地走向新境界,达到新高度。

那什么叫“不可逆的学习型人生”呢?是不是我们习惯了阅读、开会,就叫不可逆呢?当然不是。所谓不可逆,应该是本能的、习惯性的、融入生活的;而最重要的一个维度,在于它在结构上是稳定的。

举个例子,前几个月我曾经写过一篇短文,描述了我一天的生活,我先念一下。

2017年2月25日,周六,我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7点钟,自然醒来,躺在被窝里,花10分钟阅读当天蒲公英教育智库微信公众号里面的文章,转发了自己比较认可的两篇。5分钟浏览别的公号和朋友圈,转发了一个有意思的教育活动。

8点钟,等待吃早餐,顺便把阳台上的植物修剪了一下。半小时后,略显阴暗的阳台亮堂起来,突然体会到,其实环境设计中,校园植物也并非越多越好,科学有序,能量平衡,才是最重要。

9点,跟女儿轻松地讨论了她的“爱情观”,顺便请教一下今天大多数中学生的早恋方式。

9点半,开始审阅新一期杂志的稿件,突然发现,好多有意思的教学软件,都没有听说过,在电脑上自学试用了一款,发现还行,继续审稿。

11点到阳台上休息,做平板支撑运动,因为上半身变高了一截,所以支撑了两分半钟,超过了昨日一分半的记录。顿时,对这个运动的兴趣大增。因此反思到,泉源高中项目式学习的挑战度设计,是不是也应该降低一些难度,以提高学习信心(高中是我们办的一所学校,经常会思考他们那个环节的工作)。

12点,参与做午饭,摘菜剁肉,听“得到APP”音频——《任正非,华为如何收获天才》等内容。

14点半,坐公交车去市中心方所书店,车上反复大声播放紧急逃生安全视频,让人心烦。很快发现,视频的解说标准流利,于是一路学习发音纠正我的川普倾向。

17点,在方所书店买下了一本好书,《自主学习的革命》,翻开首页有一句提问,仿佛在注解着这一天:为了构建属于自己的未来,在我们一生中,该如何更有效、更快速地学会所需的知识与技能?

……

这一天,我的学习是本能的、习惯性的,也是融入生活,很容易实施所以结构稳定的。我做了很多事:学习、工作、运动、家务、跟孩子交流,我还出去溜达了一圈,逛了书店,晚上甚至还看了一场电影……没有耽误“中年人生”必须要干的任何事情,但是大家请注意,我是在“把全世界和全部生活都当作自己的学习资源”。

所以,一个成年人的学习,绝大部分没有办法放在一个特定的情景里,95%都是靠“自我拼贴”。那么你必须思考的是,我该怎么样来结构自己的学习状态,让自己不得不终生学习的人生,不是冲突的、纠结的,不是“按下葫芦起来瓢”的呢?

同时,在学习过程当中,究竟学什么?怎么学?我个人的体会就是,要建立你自己的“T形学习结构”。英文字母T的一横,代表你的知识宽度;一竖,代表你的专业深度。

一个多月前,有一个密涅瓦大学的学生,来到智库跟我聊天。密涅瓦大学是哈佛大学跟谷歌一起创办的全球最新型大学,它的学生没有固定校园,分不同时段在全球不同的城市游学,以项目式学习为主要特点。这个同学对我说,他现在学习的方式没有一个固定专业,所以,当她学了两年之后,跟别的大学同学们一起,他发现自己特别开阔,有关联思维、开阔视野与解决问题的优势,而同学们却是特别有深度,在一个专业领域头头是道。她问我,自己这种学习是好还是坏?

我很肯定地说,你的学习方式有更大优势,因为未来人才最重要的就是这种T型知识结构,而形成T型结构,最好的路径是先架一横,再谋一竖。如果我们这一生注定要进入某一个领域去从事专业工作,那么,前期我们的这一横的宽度,就更多地决定了未来的可能。

第二层,叫自我愿景。

我不知道这一辈子,你的人生愿景是什么?

我自己的人生愿景,也是不停变化的。初中毕业,我想要成为大家都喜欢的人;高中毕业,憧憬的是去远方,最好还能够衣锦还乡;大学毕业的时候,人生愿景就渐渐成形了。我还记得一位大学同学给我毕业留言:才华不可恃,兄弟用不懈的努力为意义作序。这句该同学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抄来的话,就真的影响了我——这一辈子该为意义而活,同时不要动不动恃才傲物。

意义感爆棚,这算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特点吧。

毕业之后,参与创办一份叫《商界》的杂志。一群人不停地在追问,究竟为什么要办这本杂志?然后确定了几个字——商业文明改变中国。用商业文明,推动企业家精神、契约精神的复兴,让一个媒体人的生命融入这个国家的文明进程中……这算是我建立的第一个非常清晰的人生愿景。

但是干了十几年后,我越来越发现,我们中国人都不缺吃不缺穿了,整体社会的幸福感却在降低。

有一个改变的契机是2008年“5.12地震”,我在重庆的高楼里摇晃,无处可逃,我想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安全度过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拣了一条命,就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离开了熟悉的岗位,去灾区做了两个月志愿者;然后开始投身教育,2008年底创办了《校长》杂志。

记得跟第一拨同事描述组织愿景的时候,我说,特别渴望我们能够实现一种人生转型——理想主义的知识精英,是不是能够找到一条既保持情怀、理想与价值观,同时又真正在现实落地的道路呢?我们一起共读一本书——《第五项修炼》。这本书提出一个概念,叫“学习型组织”。读完之后,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为之奋斗很久的自我愿景。

因为我们发现,在这样一个无比迷茫与混乱的时代,一个真正的学习型组织就是走出迷雾的最好组织机制。第一,它能够从容存活;第二,它能持续产生社会价值。这就是今天的蒲公英教育智库,一个学习型组织的雏形。

为什么要建立自我愿景?因为寻找人生意义,获得有意义的目标,是每一个人的最大需求。

今天早上,我在团队办公会上还在说,我们该如何去表达?真正好的表达,总是能够把我们在这个平凡世界的平凡工作,和意义的世界哪些肉眼看不见的价值相连接。这样,我们自己、我们的团队、合作伙伴等,才会充满内在动力。

是的,人生愿景的价值就是动力,他甚至远比很多方法、策略要管用得多。

举个例子,上个暑期我的女儿到美国去旅游,她选择了一种方式,就是预约参观了美国16所顶尖大学,去观摩那些全球最牛的学生在怎么学习。回来之后,小朋友突然发生了一个很大的提升和改变。她自己做了一个高中三年生涯规划,过去自己很难做到的自我约束、行为习惯,都融入规划中,落实到每一个环节,而且自己建立了一个打卡本,每天做到了打卡自查……

原因很简单,就是建立了自我愿景。作为一个众人眼中的优秀学生,自我感觉一向很好,提升自己就动力不足。但是,她去到新的地方,看到了新的高度,建立了一个更高的自我愿景,整个行为就发生变化了。

所以,我想问问各位校长老师,你的人生愿景是什么?你的愿景,其实也是有层级高低之分的。而层级高低,决定了行动水平的高低。

第三层,是自我行动。

我有一个很固执的观念,就是下面一句话:一切现实改善的起点,都应该从你自己的行动开始。因为作为领导者我们都有体会,如果在组织发展过程中,这些事情你不亲力亲为赤膊上阵,事情一定不会发生根本改善:一,动员、示范、教练;二、抓大、放小、管细;第三,叫沉浸、超脱、远离。

前两个部分有特别多的工具书,不再细讲。

说说沉浸。我的同事说,李总实在是思维太缜密了,什么事情在他眼里一过,就能够抓出它的要点,甚至问的我们张口结舌。你怎么能什么都懂呢?真实的原因却是,我总是沉浸在整个架构当中,可以非常清晰地把握系统脉络,所以对很多事情有细微的看见,而并非什么都懂。

然后是超脱。其实沉浸是需要花很大精力的,被细节所扰,常常会因此失去战略判断——因为我们不够超脱,不够悠闲,站得不够高......所以,领导者需要又沉静又超脱,有时候沉静,有时候超脱。

最后远离。我特别渴望自己有一天像万科的王石一样,他能够远远的离开企业的日常管理,然后全世界去学习,去旅游去登山,但对于整个系统,他有一种精神的影响力,还有一种更超前的战略预判力,我觉得这也是开拓型领导者需要做的事情。

那么,这些跟自我行动有什么关系?我的体会是,在一个团队里,领导者在怎么做,这个团队就在怎么长;你在怎么行动,整个团队就最终会怎么行动。所以才是“一切现实改善的起点,都应该从自己的行动开始”。

我特别想追问一下:你现在的领导工作,处在这九个环节的哪个阶段呢?

第四层,是自我约束。

近二十年前我的人生有“三座大山”:喝酒、麻将、打游戏。一喝酒就控制不住自己,打麻将就必须要通宵,玩游戏也是通宵。然后我发现,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仅是身体受不了,整个人生会被这“三座大山”给压垮。所以就给自己下了“戒除令”。

花了很大的力气,我把自己从“三座大山”下解放出来。我们这样的人,注定要学会自我约束。而能不能自我约束,在于一个“不相信”,一个“相信”。

一个人能“胜过自己”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不相信我自己能够胜过自己,我对自己是不信任的。很多时候无力自控。怎么办?我的做法一是给自己定一个特别不愿意违背的原则,二是主动把自己置于各种监督之下。我经常给同事们说,我就是一个追求透明的人,你我如果有约定,当我反悔的时候,你必须提醒我,你要知道我也可能成为一个“坏人”。

然后是相信。“为什么一个人最终能够去坚持一些好的原则,而不放纵自己的人生”?我记得这是在一场很特别的小规模教育哲学对话中,一位校长提的一个问题。我当时的答案是:相信大规律,相信大人生。从最终意义上,你做什么,就将获得什么。这个不是宿命,而是去认识与驾驭天地规律的一种心态。当短期来看“好人会吃亏”的时候,你只有保持“积极平常心”,以平常心面对成败,但是又很积极持续做好人,你就越过了规律的门槛,获得了大规律和大人生的终极加持。

第五层,是自我重建。

简单的说,我是一个偶尔被动自我重建,经常主动自我重建的人。被动自我重建,就是我没有办法把这个事情玩下去了,那么干脆下个决心重建一下。经常主动自我重建,原因在于我是学哲学的,经常有一种“福兮祸所伏”的心态。所以当一件事情好像要成功的时候,我经常自己给砸碎,然后重新走一条路,重新去干自己不熟悉的事情,重新去一个自己不懂的领域。而这,在今天看来,给了我非常大的帮助。在这样一个新的时代,我发现因为经常的自我重建,我从而拥有了非常多的、可以切入各个领域的一种生命结构。这是一个思维结构,能力结构,这种结构帮助我面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个相对从容的理解、驾驭甚至创造的状态。

最后一层,叫自我坚守。

第一就是人生方式的坚守。一个人其实很难坚持做自己。也许我们一直有一个很美的人生梦想,特别希望有价值,有贡献,能良善、真诚地对待这个世界,能美美、积极的活在这个世界,等等。但事实上这样的人生方式是很难的。只要经历过一段时间真实世界的生活,大多数人就变成了自己原来并不喜欢的那个人。

人生方式是坚守就是善于恶、美与丑、真诚与虚慌……在切换当中的一种自我选择。我选择要这样,我不想选择那样,我哪怕选择这样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就付这个代价吧。

一个人在如何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呢?历史证明有两种人比较容易:一种人是“绝不妥协”,他的这样一种坚冰式的态度,因为坚硬所以容易破碎,很快走向反面。还有一种是“随便就可以妥协”,任何事情他都没有立场,没有原则,没有一个总体的坚守。

第二个是事业方向的坚守。事业方向的坚守特别难。我在从事媒体工作第五年的时候,有一天突然有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也许我不擅长写文章,干脆放弃吧。但后来才真正发现,这样一份事业,一个方向,其实是我最擅长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们要学会把事情“从茫茫荒漠等到花开遍地”。

事业方向的坚守,有时候你真的是看不清楚,你只能凭着一口气说,按自己的人生愿景去做选择吧。

我想教育领域需要太多这样的坚守。为什么?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班级,一个孩子,多数时候成长是很模糊的。这一份职业,或者这所学校,有时候你真的不知道走对了没有。但是,我们换一个方向是对的吗?事实证明未必,因为换一个方向,又得开始把所有的这些道路,重新走一遍。

最后我想跟大家一起,追问三个问题:我们的人生真的需要这么干吗?非得这么累吗?就做我自己不好吗?这算是留给大家的课后开放题吧。我希望在“蒲公英大学”社群里,能够得到您持续更多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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