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

四月的天气里,只需要有你。

近些日子,天气大好,晴空万里。

在茶水室外等候友人时,顺手拍了一张照片,权且用来打发单调的等待,却在这无意的行为中收获了一份惊喜。

友人闲聊时常言及文人多才,一件简单的事物可以被赋予多种意境,连绵的形容词赘述其后,倒像是那开屏的孔雀,明艳多娇。然而你若因着这份华丽辞藻前去寻觅美景,期望着大饱眼福,那你可真要大失所望。原因无二,只因为你所看到的无非是一个棱角分明、朴实无华的物件而已。因此,友人常呜呼哀哉,直道自己被骗的凄惨。

此种结果,非文人之错,亦非物件之错。如同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的景色在不同人的眼中,也会有不同的特色。

学校多植株,无论是紫叶李还是红叶李,比比皆是。此外,成排的栾树也为过往的行人留下了一整片的绿荫,每一棵树都是一把天然的遮阳伞,以至于树下的行人为了得到庇护挤成了一团,好不热闹。

不过槐树除了在宿舍楼后面开辟成林之外,只在水房这一片儿有着十数棵,虽不茂盛,层层叠叠中也多了一份趣味。这样的季节,槐叶尚且稚嫩,像那尚不知人事的幼童,着装随意,单纯质朴,尚未裹上厚厚的几层衣服,也不曾浓墨重彩,率真的可爱。

友人打水出来,看我对着一片天空傻笑,顺势调侃几句,也望向头顶这片晴空。

我和友人都爱极了这嫩嫩的翠绿色。它不及五六月份槐叶的墨绿,却真真翠到了你的心里,专门往那些柔软的角落里钻,捉迷藏一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实在让人恼不起来。

可惜我摄影技术不佳,相册中的照片尚不及眼中美景的十分之一。大概旅行的人不愿过多谈及旅行的景色,只是以一句“你自己去游览一遍”用来打发友人的原因便在于此。多彩的世界需要你在无涯的时光中亲身体验,身在景中方能知晓世界的奥妙,这是谁都无法替代的感知。

阳光甚是明媚,透过槐叶缝隙的阳光斑驳陆离,灼热的亲吻让人一时欢喜,又一时羞愤。固而欣赏片刻,就被阳光的满腔爱意吓到了一旁,只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做一个远观的路人,不敢亵玩焉。

我和友人眨巴眨巴眼睛,适应强光之后蓦然变暗的视线,继而踏上了回归的道路。身后的槐树轻轻摇晃槐枝,借由槐叶的舞动挥别我们这对儿逃兵,端的是得意洋洋。

告别槐树之后,便只能和道路两旁的栾树相伴,一路莺歌燕舞,倒也热闹非凡。友人和我都不怎么说话,只是走在这片热闹中,安静地做个聆听者。

已经四月了,我们都知道余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海绵里的水早已用力挤压多次,实在所剩无几,将近成为干巴巴的硬块。相伴的日子总会走到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段偷来的四年时光已是我们最大的幸福。我们不敢多加贪图,嘴里都在调侃着终于可以摆脱彼此的魔爪,从此不再近墨者黑,而是近朱者赤。

对这既定的结局,我们早已接受,当然,并非欣然。

告别生活久了的地方,总是会平添一份感伤。眷恋不止是对熟悉的环境,更是对那熟稔的旧人。天高海阔的以后,毕竟不能如现在这般朝夕相处,毗邻而居。深知这样情况的我们,只是在最后的时光中,互相黑化着彼此,只为了让对方记得四年的时光中有一个竭尽全力黑化自己的人,记得那段互相挖苦的吵闹光阴。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在这四月的天气里,只需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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