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会大战超人的,但不是在这一部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零.

      我从2013年拍摄计划的流出开始就密切关注了《BvS》剧组的每一步行动,从下一任蝙蝠侠人选的热烈讨论,到盖尔·加朵出演神奇女侠的消息曝光;从本·阿弗莱克出演蝙蝠侠时收到的死亡威胁,到影片定名《正义黎明》;这3年的等待是否值得,我并不觉得扎克·施耐德给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 导演

     施耐德其人,如果给他下一个定义,就是一个视觉系导演。这个词意味着两件事:

1.优美华丽的镜头语言、调子阴暗浓郁的色彩风格和激烈壮观的动作场面

     ——这是施耐德的一贯风格,从《300勇士》到《守望者》。有人戏称说给他一本漫画,他能给你百分百还原。


漫画《斯巴达300勇士》


电影《斯巴达300勇士》中的同样场面。光影,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

     片头布鲁斯·韦恩目睹双亲被杀和父母的葬礼交错而过。母亲洁白的珍珠项链被漆黑的枪管挑落在无边的黑暗里;自己落入陷坑之中被成群的蝙蝠包裹中升向头顶处的光明。

     你敢说不美吗?相比之下,同样的场景,诺兰平铺直叙,朴素的近乎白描。

2 . 别指望他老老实实给你讲故事。

      即使我对美漫有一定的了解,混乱交错的叙事和剪辑也让我有几次茫然。更别提完全冲着热闹来的众多路人,两个半小时几乎都处于懵逼状态。

      这让我想起来施耐德的《Sucker Punch》(中文译名《美少女特工队》==,译名咸鱼程度不亚于《三傻》)

      在这部电影里施耐德展示了现实世界和一个精神病人的两层幻觉,讲述了一个黑暗而堵心的故事。理解剧情的关键在于现实与幻觉之间的联系。然而自始至终施耐德都在刻意弱化这层联系,他似乎故意不想让观众弄懂这个故事。

      同样在《BvS》里,蝙蝠侠因为对超人的恐惧而产生的梦境,以及父母的死所留下的心理创伤出现的太过突然;推动剧情的核心人物大反派莱克斯·Loser又是个嘴炮+神经质,碎片化严重的台词让人完全搞不清他在搞什么。

      更关键的...施耐德又撞上了一个坑死人的中文字幕组.....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当超人和蝙蝠首次见面时。蝙蝠对超人说的那句"可能因为哥谭市和我,与那些穿的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的疯子有过节。“

      这句话影射了蝙蝠侠一生的宿敌——小丑的存在,同时反讽了超人的穿着像个马戏团小丑。

      结果字幕打出来的是”我们都曾是穿小丑服的怪胎。”==


二. 败笔

       如果仅是以上这样,或许《BvS》不会令太多人感到失望。毕竟,超人和蝙蝠侠的漫画公司DC作为美漫传统两大巨头之一,眼见着老对手漫威的电影一部接着一部,DC的粉丝早就饥饿难耐,等待着DC在电影业的反攻。更何况,如今漫威的电影是越来越好看了,然而每一部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什么地方让观众笑,什么地方让观众哭,什么地方让观众思考都惊人的相似。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一丝不苟又千篇一律。为此,漫威的导演少有资历老,个性强的。更多的是易于控制和限制的类型。相比之下,扎克·施耐德强烈的个人风格反而像是春天里的第一口冰淇淋,在如今的超级英雄电影环境下,显得分外清新。

       然而他在本篇中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也是整部电影最大的槽点

       ——“原来你妈也叫玛莎!”


你他妈的在逗我....

      片中,蝙蝠侠和超人的正面对抗起因居然是莱克斯·loser绑了超人他妈,赎金是蝙蝠侠的人头...

      而两人和解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超人无意间提到自己的母亲名叫玛莎...而蝙蝠侠的母亲..也叫玛莎...

      当两个人对立的原因从理念下降到了一次意外的绑架之时,反派没有了之前大谈哲学的阴谋家格调,成了一个普通的绑匪;超人与蝙蝠侠战斗的理由显得自私而单薄;蝙蝠侠与超人和解更是让人不能接受,之前与管家阿福诀别之时的决心都上哪儿去了?

      至此,我个人认为整部电影已经不能叫做《蝙蝠侠大战超人》了,因为两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的战他一场。

      其实玛莎被绑架作为战斗的导火索也未为不可,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对于超人而言铭心刻骨,历史上数次超人的暴走均与养父母有关。

      但是导火索,不可能是支撑着战斗和和解的理由。更何况,超人在养母被绑面前,表现的不知所措。

三. 起源

      那么,超人和蝙蝠侠为什么要打?

      上映前我和很多人谈起这部电影时,所有人都是听到《桃花侠大战菊花怪》的表情。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总结两人间的关系,是“神”和“人”的极端对立。

       “超人是一个神,但是他却一直想成为人;蝙蝠侠只是一个人,但是他却一直想要超越神。”

       超人来自外星,亲生父母在星球即将爆炸前将他送往地球,他被肯塔基的一对农场夫妇收养。养父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引导,肯塔基州广阔无际的田园大地,将他哺育成了一个典型的阳光,乐观的美国大男孩。超人这个漫画形象诞生于30年代末期,刚刚走出大萧条的美国很快又陷入了世界战争的漩涡中,人们需要一个英雄,一个精神领袖带领他们走出阴影。因而超人被塑造成了美国精神的象征——一个乐观积极,始终相信公平正义的光明之子。

       他拥有神的能力,“但他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像人。”蝙蝠侠这样对他人形容超人。

       蝙蝠侠是犯罪率极高的哥谭市首富韦恩家族的独子。年少时,他目睹了亲生父母被枪杀,被他父母一生为之奉献的城市之中的罪犯枪杀。这成为了他一生恐惧的来源。成年后的他决定根除哥谭市的犯罪,拯救自己父亲曾经想拯救的城市。孤独长大的他,不像超人那样天真,他清楚的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早期的蝙蝠侠形象还没有如今这样的黑暗,但随着观众的品味越来越高,蝙蝠侠身上融入了更复杂的政治隐喻与人物性格。他形成了他自己的作风——一个只在夜晚出现、不断突破自己身体与意志极限,拥有无与伦比的头脑和战略意识以及,不杀人的黑暗骑士。


蝙蝠侠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所谓的超级英雄


      他不相信人的道德和理性,却相信恐惧的力量——有一天我要把恐惧根植在罪犯的内心深处,让蝙蝠成为一个图腾,每一个人在行使罪恶之前,都会因恐惧而放弃。

      当这样的两个人互相了解到彼此的存在后:

      超人反感蝙蝠侠凌驾于法律之上,滥用私刑,用他自己的准则去审判他人,所作所为与罪犯无异。他希望蝙蝠侠能够就此收手。

      蝙蝠侠反感超人过于天真,出于对他人的不信任,他更害怕超人灭世的力量有一天会失控。于是他一直在寻找压制乃至杀死超人的方法。

      但或许正因为两人是两个完全的反面,在他们身为英雄的孤单日子里,能理解自己的反而只有对方。

“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我们想成为的人”

       从这个角度看,电影的前半部分对人神之辨的把握十分到位。蝙蝠侠对于超人实力的恐惧,极力的想要在超人面前证明人的力量;和超人在神的力量和人的身份间的迷惘,认为自己必须阻止蝙蝠侠行为的责任感。

       结果最后变成了“原来你妈也叫玛莎。”

四. 人物

1.蝙蝠侠

       最初华纳决定本·阿弗莱克出演蝙蝠侠的消息流出后,也许是因为诺兰的《黑暗骑士》过于深入人心,再加上以往大本只演不导的电影基本上都以咸鱼收场的固有印象,大本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嘘声。


      PS恶搞都只是小事,粉丝们真正搞的大新闻是向白宫请愿,要求“本·阿弗莱克200年内不得出演蝙蝠侠。”(200年是具体的,不是虚指==)

      然而大本的蝙蝠侠并没有在质疑声中淹没,事实上就我个人而言,这可能是最贴合原著气质的真人版本。

      首先必须明确,大本所要演绎的布鲁斯·韦恩与贝尔截然不同。《BvS》中的布鲁斯年过不惑(阿福说过他已经为哥谭市战斗了20年),片中又多次暗示了宿敌小丑的存在,助手罗宾惨死(影片中一闪而过的罗宾制服,上面的涂鸦明显出自小丑),令自己一生无法忘怀的女人猫女(布鲁斯与神奇女侠的谈话中提到“我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种种痛苦的经历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的生命

      此时的蝙蝠侠,除去仅存的对于哥谭市的责任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求生和战斗的意志,内心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理应比《黑暗骑士》中的他更偏激,更执着,更冷血,也更颓唐。

      大本做到了。


      斑白的鬓角、灰暗的眼神、相比贝尔更加壮硕的身材;大本的外形更加贴合中年的布鲁斯·韦恩。

      外形之外,偏执地作出杀死超人的决定、与超人决战前和阿福的离别、磅礴大雨中刺穿黑夜的蝙蝠灯、用氪石将超人放倒后疯狂残忍的鞭尸行为。到这里,大本的蝙蝠侠升华到了一个可以与《黑暗骑士崛起》媲美的高度。

      这是一个迟暮英雄在选择自己的归宿。

      在《黑暗骑士崛起》和《BvS》中,布鲁斯·韦恩和阿福有一段类似的对话。

      Bruce:“你担心我会失败(死)?”

      Alfred:“不,我担心,你想失败(死)。”

      二十年的时光早已将一切的激情和理想掏空殆尽,对于蝙蝠侠而言,活着即是苦难。如果一个人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为自己的城市,为自己的理念而死或许就是最好的解脱。

      接下来的蝙蝠侠独立电影,值得期待。

2.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的形象诞生于1941年,自诞生伊始,这个角色就与女权运动息息相关(漫画里神奇女侠最初接触人类社会正是女性获得选举权不久的年代)。作为第一个主旋律的女性英雄,神奇女侠的出现无疑是具备里程碑意义的,其角色魅力之高,使其和超人蝙蝠侠并称为DC版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的三巨头。这也正是为什么,尽管该片为闪电侠、海王、钢骨都留了彩蛋,最后和超蝙齐刷BOSS的还是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在设定上拥有足以与超人匹敌的实力


     同时她的存在是本片叙事不足的一个方面的体现:好几次观众情绪的高潮都是由神奇女侠推动的。

     全片配乐中最出彩的也是她救下老爷时的《Is She With You?》

     模特出身的盖尔·加朵高挑的身材(不包括胸→_→),硬朗的线条,加上足以和超蝙相抗衡的气场。

     在当下女权运动的大背景下,神奇女侠这样的独立女性形象是注定会受到欢迎的,果然影片上映后她就受到热捧,人气令超蝙望尘莫及。(这让我想起《疯狂动物城》,我一直怀疑如果这部电影的上映没有赶上今年的美国大选和美国种族矛盾空前尖锐的时代,烂番茄还会不会有100%的新鲜度。)

      神奇女侠的独立电影将于2017年上映,不禁令人思考,神奇女侠能否以全新的角度解构女权?

五.未来

       如今看来《B v S》是DC在漫威步步紧逼下的一次仓促反击。这部影片承担着重启蝙蝠侠,引出神奇女侠、钢骨、海王、闪电侠等一大票角、并为2019年的《正义联盟》作铺垫的责任。施耐德似乎并没有完成驾驭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的任务:

       对于路人,莫名其妙的彩蛋和莫名其妙的对立和莫名其妙的和解,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对于漫迷,影片信息量巨大但层次浅薄——电影最终BOSS毁灭日是漫画史上第一个杀死超人的反派(在他之前超人从没死过),改变了整个超人的漫画走向。DC第二部电影就推出了这个举足轻重的BOSS对阵三巨头这样劲爆的剧情,可以看出DC想要跑步追上漫威的急切心情。然而这段剧情却并不能让漫迷买账。蝙蝠侠被夹在了世界上最强壮的女人和最强壮的男人之间,显得尴尬无助,毫无漫画里的高智商战略家的尊严。超人丢下神奇女侠,半途划水去救女友,也只显得狗血而已。

       总之,这是一部超蝙根本没有打过的电影,但是通过散落在混乱的影片中的零星线索,我们可以预见到超蝙真正对立时刻的到来。

       线索1——很多人对蝙蝠侠的一个梦境都会感到不解,在那里蝙蝠侠穿着风衣行走在沙漠里,被超人的私人军队捕捉。这里影射的是漫画《不义联盟》的剧情:超人因为妻子被杀而决定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在全球范围内强制推行他心中的正义,为了更好的维护这个秩序,他建立了一只私人军队。而蝙蝠侠则看出超人已经醉心于自己的力量而迷失了自我,踏上了反抗他的道路。


不义联盟漫画中超人的私人军队与电影中装束神似。

       线索2——梦境的最后,一片蓝光中一个人跑出来拉着蝙蝠侠说:“布鲁斯,你从一开始对他的想法就是对的;那个女人是关键,她不能死!”这个人可以确定是闪电侠无误,闪电侠可以通过让自己突破光速进行时间旅行,而所谓的“那个女人”不禁让人想到《不义联盟》超人迷失的起因:妻子露易丝惨死于小丑之手。

       联系这两点,似乎不难想到在2019年的《正义联盟》中蝙蝠侠的梦境将会成真,当超人真的成为神的时刻,两人将会真正走向对立面,完成神与人的战斗。

       最后,我想以奠定蝙蝠侠黑暗基调的经典之作《黑暗骑士归来》中年过半百的蝙蝠侠打败不老的超人后的自白结束这篇影评。

      超蝙不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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