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鼓作气将他压倒,“来吧!生孩子!”

文 | 十里菱歌

01.

我匍匐在草丛里,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它双眸如墨石般幽黑,体格不胖不瘦恰到好处,脚步轻移间充满了高贵与优雅……啊,真是好俊的一只白狐!

我右手悄悄抬到背后从皮箭筒里抽出一支木箭,搭到左手的弓上,半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瞄准——

“酋长你看,他双眼如墨石般幽黑,体格不胖不瘦恰到好处,脚步轻移间充满了高贵与优雅……”我身侧的橿大毛发出了如梦似幻的感叹声。

我觉得橿大毛能和我的审美一致也算是不错,正想转头夸一夸他,却看到他趴在地上,双手捧着脸颊,眼神迷离地注视着草丛对面,继续抒情地感慨道:“啊,真是好俊的一个男人!”

我愣了半晌,一头雾水地压低声音问他:“你在叽咕什么?”

橿大毛单手撑住脸颊,分出一只手来朝不远处指了指,道:“看男人啊。今天二毛不是报告说看到一个帅哥带着一头白狐在我们地头出现,让我们出来巡巡山嘛……”

我顺着橿大毛的手势望过去,这才发现白狐身边跟着一名青年男子。

男子身形颀长,内着一件玄黑色的里衬,领口高立把颈子遮得让人觑不见一丝肌肤,外罩一袭浅牙色长袍,腰带横过腰间束出精瘦的腰身,上面挂着一个环形的白玉佩。

瞧男子这身打扮,应该不是我橿谷国人。

他站在一棵墨绿的棕榈树下,指间拈着一片叶子仔细端详,白狐蹲在他脚边,蓬松的尾巴左来右去一扫一扫的,把四周低矮的草丛扫得沙沙作响。

我扫橿大毛一眼,鄙视道:“男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姐想要的是那只狐狸……”

说着,我再次举起弓箭,瞄准不远处的那一团雪白。

“咻——”

当我还是橿谷国公主的时候,我的箭术就曾让无数男儿竞折腰,相信此刻要拿下一只白狐该是不成问题。我信心满满地看着箭飞射出去,下一瞬就要穿进白狐的左腿,却就在这短短的一瞬,白狐突然身子一扭,避过了木箭,紧接着它轻巧地一跃,将箭支叼在了口中。

我怔住。

青年男子和白狐齐齐扭头望过来,前者眼神沉静如水,后者目光锐利如刀。

我敛下心神,再次抬起右手去抽箭。

白狐发出一声轻蔑的细细低呜,我只感觉到眼前似有白色轻云扑面而来,我被那力量压得往后仰倒在地,随即便是右腕尖锐地一痛。

我错愕地睁大眼睛,看见白狐正叼着木箭压在我身上,它的一只利爪陷进我的右腕,阻止了我搭箭的动作,脑袋偏着,木箭离我的咽喉只有一厘,只要它一扭头,箭头擦过,我便马上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明显它并不打算饶了我这个打算猎它的人,它一双黑得诡异的眸子紧紧盯着我,木箭在我咽喉上缓缓拖过——

“勾陈,停。”

男子突然开口说了三个字,嗓音低沉清冷。

白狐动作猛地一停,随后不情不愿地从我身上跃下,跑到一旁吐掉了嘴里的木箭。

猎狐反被狐扑倒,我有些木讷地从地上坐起,摸摸自己的脖子,不意外摸到了一掌湿腻,木箭最终虽未能将我的咽喉割开,却也在我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我低头看了看痛得已经有些麻木的右腕,唔,五个血洞,正在往外渗着血。

那男子从棕榈树下朝我走过来,走了两步脚步蓦地一顿,轻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富有经验的猎户,只用一支木箭就敢瞄准雪狐勾陈,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他走到我身前半蹲下,不紧不慢地问我,“你可还好?”

听到男子的话,我回神,扬起脸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输人不输阵道:“这句话你该拿去问你家小狐狸!”

我在当橿谷国公主的时候,习到的不只有一身好箭术,还有一身好巫术。

白狐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趁机向它下了蛊。

不出所料,白狐刚吐掉木箭就软倒在了地上。

不去紧张他家小狐狸,男子在瞧清我的容貌时眸底蓦地一亮,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实许多,低声笑道:“竟真的让我遇见了你……”

脖子和右腕的伤口让我疼得眼前一阵接一阵地昏黑,我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自是没有心思仔细听他嘀咕了什么。

“别摇头了,摇头只会更加扯到伤口。”男子半蹲在我身前,伸出手来捏住我下巴,迫使我将头仰高,“我看看。”

他指间有一丝淡淡的树木清香,该是方才拈那一片叶子时留下的。

我挥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控制不住有些涣散地看着他道:“不用你多事。”

我转头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一棵大树后观战的橿大毛招招手,“过来,把狐狸扛回寨子里去。”

橿大毛怯怯地看着我:“酋长,那你呢?”

我支着弓一步一晃地走着:“我?我当然是自己走回去。”

话音刚落,我就被人捞住抱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逞什么强呢……”

02.

我今日不过是带橿大毛出去巡个山,打个猎。当一天过去后,橿大毛怀里抱着一只昏迷不醒的白狐狸,一名陌生却俊逸的男子怀里抱着我回到寨子时,寨里的老老小小全都表示惊呆了。

当然,此番壮阔的景象我是后来从橿二毛口中听说的,当日我因为失血过多,不知不觉在陌生男子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听橿二毛说,寨子里的汉子们一看到我被陌生男子抱着,马上就放下手中的拐杖,想从他手中接过我来,但陌生男子只是轻轻拧起眉心,冷然问:“她的闺房在哪里?”

汉子们被陌生男子的气势镇住,乖乖地指了指寨子深处的一座吊脚楼。

我在房间里睡了两天两夜,醒来时发现伤口已经被料理妥当,精神也大好了,便生龙活虎地从床上弹跳起来,奔下楼,心急地想去看我的猎物。

不知寨里是谁出手解了白狐的蛊毒,白狐此时正蜷成一团,窝在男子脚侧懒懒地晒太阳。

男子姿势优雅地坐在一张藤椅上,背后是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支着一个个宽平的圆形竹筐,里面摊晒着我前几天采来的草药。

男子取了一个竹筐下来,搁在膝上,正在将筐里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捡择开。

听见我的脚步声,白狐掀起眼皮子瞟了我一眼,最终转个身,用白花花的屁股对着我,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表达对我的不欢迎。

男子抬起头,嘴边噙着一抹浅笑,眼神深幽柔和地落在我脸上,问:“醒了?”我直勾勾地望着他,良久不出声。男子轻笑一声,低头随意拨弄几下竹筐里的药草,道,“看来这些药草也不需要了。”

我听出了些意味,讷讷地摸了脖子上的白纱布好一会儿,狐疑地开口问他:“是你帮我处理的伤口?”

男子笑着反问:“不然你这寨子里还有谁能帮你处理?”

我一时语塞,心想也是,我这寨子里一共十八口人,除了我和橿大毛、橿二毛,其他十五口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自是不懂医术。

在心中斟酌了半天,我道:“你家的狐狸伤了我,你救了我,这两桩事就相互抵消了。但是你闯入我野鸡族的地界,我可不能就让你这么离开,不然我们野鸡族以后在其他部族面前也不用混了。”

男子神情有些古怪:“野鸡族?”

静了一静,他确认道,“不是夜姬族?”

我疑惑地瞅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本来叫夜姬族?”

心想大概是寨里其他人告诉他的,我不甚在意地解释道,“我们部落因为擅长在夜里狩猎,以前的确被人叫做夜姬族没错。但是在我父皇死后,夜姬族里擅长狩猎的人全部出走,自立门户了,现在隔壁山头那个才叫夜姬族。为了和他们区分开来,我将族名改成了野鸡。”

男子笑了笑,恍然道:“原来如此。”

“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我们野鸡族就弱小了。”我急忙补充,“对我来说,是野鸡族还是夜姬族根本没有差别,只要有我橿子栎在,我总有一天要统一橿谷国,让它恢复成我父皇在世时的盛况。”

“有志向,这很好。”

男子颔首,浅笑着凝视我。

我也笑笑回望他,半晌,道:“绝对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寨子,我们部落正处于招兵买马的关键时刻,多一个人是一个人。”

男子站起身来,将装草药的竹筐重新搁回木架子上,走过来抬起手,看样子是想拍拍我的脑袋,奈何我头上全是亮晃晃的银饰,他拍不下手,便临时手势一转,捏了捏我的鼻子,道:“放心吧,我本就不会这样离开。”

听到他愿意留在这里,我心中一喜,也不追究他对我毛手毛脚了。

我扬起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

不待他说完,我挥挥手打断他,乐呵呵地摩拳擦掌道:“你进了我的部落,就是我的人,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做……”我沉吟半晌,猛地一拍手掌道,“你就叫做‘阿鸡’吧,鸡是我们这个部落的图腾,这名字也不算辱没了你。”

“阿……鸡?”

他眉角抽了抽,嘴边从容的笑意一时有些挂不住。

我不理会他,跑过去一把抓住白狐的尾巴,用力将它拖了过来,边拖边道:“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你的宠物自然也是我的宠物,我不管你以前叫它什么,从今往后,它就改名叫做……唔,叫做唐伯狐。”

一直前脚刨地,抵死不从的白狐听到这三个字,猛地狐躯一震,长长地“嗷呜”一声,前肢交叠将脑袋捂进去,后来无论我怎么拖它它都软绵绵的,不再反抗了。

我由衷地赞叹:“看来它对我取的这个名字很满意啊。”

男子看似有些无力地揉了揉额角,道:“它对这个名字的确很满意,但在下乃一介凡夫俗子,恐怕担当不起你以部落图腾取的大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阿述便可。”

我很好说话的,我点了点头,一手揪住唐伯狐的尾巴拖着它,一手勾住阿述同志的胳膊,边走边道:“身为我们野鸡族的一员,你们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定要记住我们野鸡族的仇人……”

“夜姬族吗?”

“不。”我坚决地摇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我们野鸡族真正的大仇人不是夜姬族,而是雪衣国的大皇子——雪、无、溯!”

03.

趁着今晚召开年度总结大会的机会,我将我们野鸡族的历史源流给两位新进成员讲解了一遍。

我父皇在我十一岁那年因病去世,七洲大陆上的十个国家都派人来吊丧,其中雪衣国派来的便是他们的大皇子,雪无溯太子殿下。

那年雪无溯十七岁,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七洲十国里一名赫赫有名的政客了。

我当时沉浸在丧父之痛里,不清楚雪无溯用了什么手法,总之,他奔完丧回国后,橿谷国便开始了分裂。

橿谷地处七洲大陆西南端,自古以来多民族多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和巫术门派。我父皇出生于夜姬族,是他率领夜姬族日益强大,将各个部族整合了起来,才建立了橿谷国。

我父皇死后,第一个要分裂政权的便是夜姬族。

自夜姬族始,其他部族也纷纷独立。至今橿谷国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部落,却没有一个掌握了真正的政权,在外界看来,无异于一盘散沙。

“这一切都是那个雪无溯害的,你说他是不是我们野鸡族的头号仇人?”我将一条小黄鱼架到篝火上烤,双手环抱住膝盖,偏着脑袋看身旁的阿述。

阿述淡淡地笑,坐在篝火旁,一手搭在曲起的左膝上,一手缓缓地抚着身边半眯着细长眸子的唐伯狐,并不言语,如画的眉目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一时俊雅得让人忘了呼吸。

我呆呆地揉了揉眼睛。

橿大毛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支支吾吾地问:“那么酋长,你的下一步作战计划是什么?”

我沉默。

橿大毛将鸡腿利落地啃干净,道:“我们每年都召开这么一个年度总结大会来讨论怎么统一橿谷,但是我们每年都没有统一成功。依我看,我们虽然崇尚和平,但是也不应该承诺放弃武力。”

橿大毛边说边将鸡腿骨抛到了唐伯狐面前,看样子是想喂唐伯狐。

但唐伯狐大概是吃不惯这些的,鄙视地用尾巴一扫,鸡腿骨便飞回来砸到了橿大毛脸上,橿大毛痛得“嗷”了一声,急忙捂住痛处使劲地揉。

我受不了地白他一眼:“大毛同志,你身为我们野鸡族的军师,能不能端庄一点?”

说罢我拿起篝火里已经烤好的小黄鱼来吃,一时不注意太烫了,心急地一口咬下去,被烫得不自主跟着“嗷”了一声。

阿述:“……”

唐伯狐:“……”

橿大毛:“酋长,原来这就叫端庄啊,小弟我真是长见识了。”

阿述无奈地叹气,接过我手中的小黄鱼,捡起地上用来煽火的蒲扇,善解人意地为我煽凉它。

我掸了掸袖子坐好,嘿嘿干笑两声,言归正传地问橿大毛:“你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是我们要用武力统一?但是我们寨里加上阿述和小狐也就只有二十个人,哪里来的武力?”

橿大毛支着下巴思考道:“自古以来,打战都需要人丁,使得人丁增长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去别处抓,一种是自己生。”橿大毛边说边上下打量着我,“酋长你抓了这么久才抓到一个阿述,看来第一种办法并不适合我们国情,唯有采用第二种方法了。”

我接着道:“自己生吗?怎么生?”

橿大毛头头是道地回答:“首先,你需要一个男人……”

“好,我明白了。”我嗖地站起来,抓住橿大毛的手臂就要往吊脚楼里拖,“我一个人生不出来,大毛,你来和我生吧。”

身边给小黄鱼煽风的阿述突然身躯一僵,手里的蒲扇咔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我斜斜飞了他一眼,心想这些无知的中原人就是太大惊小怪了,我们橿谷国的民风比起羽沙国虽然是保守了那么一点点,但在七洲十国里也算自由奔放的。

现下不过是生个孩子,值得他这么吃惊的表情?

我拖着橿大毛往房里走,橿大毛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哭号:“不要啊!酋长你不能强了我啊,我爱的是隔壁山头的小花花啊……”

我停下脚步,叉着腰不满地瞪橿大毛:“二毛才八岁,寨里其他人又行动不便,你不和我生,我要找谁生去……”

说着说着我声音渐小,和橿大毛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阿述。

橿大毛从地上爬起来,一抹眼泪喜出望外道:“就是他了!我从书上看到,血缘离得越远生出来的孩子就越聪明,酋长你就不要大意地强了他吧。”

我心里想了一遭,觉得橿大毛讲得有道理,再者阿述的容色也比橿大毛好看多了。

敲定主意,我不理橿大毛了,迅速抬步朝阿述走去。

阿述含笑坐在床沿,今日穿的也是我橿谷国的男装。

我平日里见惯了他穿中原款式的浅色袍子,此刻看他穿我橿谷的靛蓝色衣裳也只觉得好看。

我将他按到在床上,捧着他的脸左瞧右瞧了半天,终于记得要去松他的衣带。

手指意外地勾到了一块白玉佩,我好奇地问他:“这个莫非是你的家传之宝?我见你平时无论换什么衣服都佩戴着它。”

“不是什么家传之宝,只是某种程度上的身份象征罢了。”

他坐起身来,我顺势爬到了床内侧跪坐着,他动作熟练地解下白玉佩,转而挂到我腰间,扬起长睫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缓声道,“从此以后,栎栎,你便是这七洲大陆上最尊贵的人儿。”

如此眼神,如此语声,我眼里只有他嘴边的一抹笑越放越大,脑袋晕乎乎的一片,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讲了什么。

他低低轻笑了一声,薄凉的唇瓣贴上我的嘴角。

胸中鼓噪着,我只觉得双颊越来越热,男色当前,我什么都不管了。

我一鼓作气地扑过去将他压倒,左手挣扎着抬起去解下红罗帐。

床帐中暖香溶溶,烛火在帐上投下跳跃的光影,我看着身下浅笑盈盈,即便被我推倒也依旧不改优雅风姿的男子,突然觉得哪怕不生孩子,就这样和他成亲也很不错。

我双手扳正他的脸,就要一口亲下去——

“酋长!不好了!夜姬族的人来砸场子了!”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橿二毛的慌张叫喊声在床帐外响起。

我身子一僵,不得已停下轻薄阿述的动作,唰的一声拉开床帐,跳下床横眉竖目地问橿二毛:“你说什么?!”

橿二毛气喘吁吁道:“车祈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你今天成亲,带了他的族人来寨子里闹,大毛哥现在正在挡着,要我来通知你……”车祈,夜姬族的现任族长,我父皇在世时的御前侍卫,也是我身为公主时的追求者之一。

所谓追求者,大多都是冲着我橿谷公主的身份而来,橿谷国分裂之后,我这个公主名存实亡,那些追求者都各自散了,唯有一个车祈,矢志不渝此情不改,对我可谓是真爱。

遗憾的是我不爱他啊。

抛下床上的阿述,我三步并两步下了吊脚楼,当看到寨子里那一个光着膀子,肌肉横结的胡须壮汉时,我第一百零一次感叹:“车祈,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车祈带了一大队人马来闯我的寨子,我出了吊脚楼,抬眼望过去全是一片闪烁的火把,每一个举着火把的都是夜姬族人。

黑压压的人头彼方,忽然有一个穿着大裤衩的雪白生物一脚踩着一个头顶,轻巧更胜流云地朝我跃来。它在我身旁停下,脑袋压低,细长凌厉的眸子提防地盯着夜姬族人。

我感动地说道:“唐伯狐同志你真是我的好战友,如果你把那条大裤衩脱了,气场肯定会更炫酷。”

车祈疑惑地看了唐伯狐几眼,再看几眼,最终苦情地盯着我道:“公主,我听说你要嫁给一个中原男人……”他顿了顿,摇头道,“不,今晚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我都一定要将你抢回去当我夜姬族的压寨夫人。”

我长叹:“你这又是何苦呢。”

车祈今夜带了这么多人来,摆明不是和我说笑。我转身走到一旁的柱子下取下弓箭,车祈见状,大惊问道:“你莫非还想反抗?”

我将皮箭筒背到背后,腰间阿述绑上的白玉佩有些不方便我行动,我便将玉佩取下来,挂回挂弓箭的柱子上。

车祈看见那块白玉佩,不知怎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我弯嘴笑了笑,径自道:“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有没有反抗精神又是一回事,我身为本族酋长,岂能不战而降?”

身后传来徐稳的脚步声,车祈的眼睛骤然瞠大。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阿述走到了我背后,我搭箭拉弓,半眯着眼睛瞄准车祈:“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走还是不走?”

车祈浑身一抖,双脚一软跪到了地上,不住磕头:“我走!我马上走!”

他身后的跟班见状,也举着火把纷纷跪了下来。

我愣了。

我看看手中的弓箭,一时有些不可置信,原来本公主的魄力这么大啊……

车祈头也不敢抬起,就这样弓着身子,带着他那些手下,如鱼儿逃出渔网似的哗啦啦地离开了寨子。

等寨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外族人的身影了,我将弓箭挂回去,换白玉佩握在手心里,走回屋里,笑眯眯地站到阿述面前:“知道你家酋长的厉害了没?”

他一直站在我身后,穿着橿谷国的男子衣裳,上衫的纽扣被我稍早之前扒乱了几颗,外面罩着他自己的一件浅牙色袍子,脸上笑意浅淡从容如春风。

他沉默地看了我半晌,突然伸手将我拥进怀里。

“嗯,看到了。”

我拍拍他的背脊,得意地笑道:“不是不让你崇拜我,但这洞房花烛夜的,我们还是……先去将正经事办了吧?”

04.

第二天,我背靠床头而坐,一手夹着事后烟,一手揽住阿述的肩膀,温柔地安慰他道:“既然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大家也不用那么见外,说吧,你一个中原人来橿谷的目的是什么?我遇见你的那天,你和小狐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

他把我手中刚点燃的烟草卷夺走,扔到床帐外,双手扣住我的腰一翻身,我便被他压到了身下……

我发现,阿述这个人看着俊逸随和,骨子里却霸道得很。

他松松地搂着我,笑了一声道:“我来橿谷主要是想找一种草药。我四弟在战场上受了伤,半身瘫痪,听说这种药可以治好……唔,其实这个活该由我九妹来做,但我九妹前不久嫁到沧澜国了,丈夫管得紧,刚好我二弟最近新婚在家,帮我分担了一些活,我便有空来走这一趟。”

他又是弟弟又是妹妹的,我听得有些头晕,直接问道:“是什么草药?”

“龙骨草。”

思索了一会儿,我坦诚道:“龙骨草我这里刚好有一株。”见他眼底一亮,我赶紧解释,“龙骨草是对瘫痪有效没错,但前提是要懂得怎么用它,若用法不对,龙骨草也是不会起效的。”

“是吗?”他沉吟半刻,“那该怎么用?”

“龙骨草在橿谷主要被用来练巫术,自古医巫不分家,知道怎么用龙骨草去治疗瘫痪的,那一定是很厉害、很强大、术法练得很高深莫测的巫师。”我正经道。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这些巫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很灿烂:“本酋长不就是?”

为了医治阿述的四弟,我跟他回国。

我知道阿述是中原人,却不知道他是中原里头的哪一国人,直到我跟着他,一半游玩一半赶路地走到了七洲大陆最北,那一个雪花压在梅花枝头的国家——雪衣国。

我讶然地问:“你是雪衣国人?”他颔首,我想了想,道,“没事,和我有仇的是雪衣国的太子,你这种平民小百姓,我是不会迁怒于你的。”

他安心地一笑,带我走到了皇宫门前。

我再次讶然地问:“你在宫里做事?”他点头,我转念一想,道,“我好歹也是橿谷公主,你有一官半职也算是不错,最起码将来等我统一了橿谷,我们的身份看起来也比较匹配。”

我一路想东想西,阿述笑意温和地将我带到皇宫内的一处别苑,一个身坐轮椅的年轻男子面前。

男子面容冷肃,手里端着一个青色茶杯,眉宇间凝着一抹郁色,阴沉地盯着阿述道:“大皇兄,你还记得回来。”阿述不以为意地笑:“在橿谷成亲了,于是耽搁了几天。”

他伸出一只手来勾住我的腰,微微使力,把我搂到他身边,对轮椅中的男子道,“四皇弟,这个是你的大皇嫂。”

男子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打翻到膝上。

不知从哪里突然蹿出来一个女子,手忙脚乱地帮男子收拾,仰起头来满脸焦急地问男子:“你有没有烫伤?有没有……”

男子皱眉:“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女子一怔,瞪了男子一眼,低头咬唇不语,但仍是细心地帮男子收拾齐整。

我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女子,接着转过头来,一头雾水地看身旁的阿述,不太确定地重复道:“大皇兄?四皇弟?”

阿述揉了揉我的脸,笑得很是宠溺:“栎栎,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真名?”稍顿,云淡风轻地道,“我是雪无溯。”

“雪无溯……雪衣国的太子?”

他默然颔首,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腰,将我推向四皇子,道:“我迟些再和你解释,你现在先去帮忙看一下四弟的伤势。”

怔了老半天,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得美。”

阿述,雪无溯,无论他是哪一个,我只知道他骗了我。

我转身就走。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一只身形巨大的雪狮跃到了我面前,吼出的震波将我的发型吹得比它的还要凌乱。

那名帮四皇子擦茶水的女子走到雪狮身边,抚了抚雪狮的毛,眼眶通红地看着我道:“若你真有办法救他,我便由不得你离开。”

雪无溯意味深长道:“栎栎……四皇弟家的雪狮,脾气可不比我们家勾陈好……”

我回头看他,磨牙道:“很好,原来这就是你们雪衣的皇族,用欺瞒把我骗来,又用雪狮拦着不让我走……救人是吧?好,我救。”

我冷冷地望着他,抿嘴,“救完之后,太子殿下,请你休了我。”

05.

医治好四皇子之后,雪无溯并没有休了我,反之,他派雪狐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可区区唐伯狐哪里是我的对手?我用巫术迷晕了它,连夜摸回橿谷国。

我回归部落之后,车祈天天来我寨子里晃悠,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脸,双眼亮闪闪地问:“公主,果然你还是迷恋我美艳的胡须的吧?”又曲起双臂,自信满满道,“还有我磅礴的肌肉。”

也许是车祈的汉语水平太让人悲伤了,我每天都觉得心口闷闷的,唉声叹气,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雪衣国大军压境。

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我在寨子里晒草药,橿大毛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我:“酋长!雪衣国的五皇女率兵来攻打橿谷了……”

我并不意外,雪无溯本就是个胸怀天下的男人,若不是为今日攻打橿谷做埋伏,当年他又何必分裂橿谷?

我和他的婚事,那才是一个意外。

五皇女来势汹汹,橿谷国本就是一盘散沙,敌军当前,只有夜姬族敢站出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说了两句话——“雪衣国这种做法是伤害橿谷国人民的感情的,橿谷国表示强烈的抗议和谴责。”

说完就遁了。

橿谷国上下几十个部落,唯有我橿子栎背上弓箭,带领族中弟兄应战。

五皇女却不愿和我开战,她英姿飒爽地骑着一头酷似哈士奇的雪狼朝我奔来,哀求道:“大皇嫂你快点和我大胸……噢,不,大皇兄和好吧,我才刚刚成婚,不想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让夫君独守空房啊……”

她说着,身后的轻甲骑兵同时往左右退,在正中央分开了一条路。

甲胄反射着日光如同粼粼的湖水,我半眯起眼睛,看见雪无溯一手执缰,策马缓缓地走至我跟前。

比他更快的,是一团白色轻云蹿了过来,后肢立起前肢抱住了我的大腿,仔细一瞧,哦,轻云穿着一件大裤衩。

雪无溯下马,嘴边有着从容的笑意,道:“栎栎,你回娘家这么久,是时候跟我回雪衣了。”

我道:“滚你丫的。”

他揉了揉额角,叹气问:“栎栎,我是不是雪衣国太子,对你而言差别就这么大?你这般仇视我,是为何?”

唐伯狐将我大腿抱得死紧,我移动不了,只好端出最阴沉的表情,道:“你好意思问我这个?五年前你分裂我国,今日你带兵来攻打,我是橿谷公主,仇视你理所当然!”

我吼得喘气,他抚了抚我的背,慢条斯理地问:“也就是说,你并不讨厌我,只是气我从你手中夺走了橿谷?”

我不作声,他静默了一阵,牵起我的手,轻笑道,“栎栎,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义正词严道:“主权问题没啥好谈的!”

“即便我说我把橿谷还给你?”

“什么?”

我掏掏耳朵,一时有些发愣。

“你不是很想统一橿谷吗?现在我已经帮你统一了,我也会将它还给你。”他抬手,为我将头上歪了的发饰调整好,盯着我的眼睛笑,“但是,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他前半句说得我有些惊喜,决定了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他,然而一听到后半句,我就知道自己被诓了。

我皱着眉毛道:“你是雪衣太子,我是橿谷女王,异地怎么谈恋爱啊……”

他手掌覆在我的腰腹间,浅笑盈盈道:“这个,你就真的要努力壮大人丁了。一个儿子管雪衣,一个儿子管橿谷,至于我和你,两个国家轮流走走,只要你看不腻沿途的风景。”

我想了想,勾着他的手道:“好,那我们赶紧生去。”

06.

唐伯狐大人……哦,不,勾陈大人它觉得,自家新鲜出炉的那位太子妃兼橿谷女王,智商还比不上宫里的那只话痨鹦鹉。

说到底呀,主子无论是分裂橿谷还是统一橿谷,都是为了她。

几年前,主子因橿谷皇帝驾崩而去橿谷皇宫的时候,曾在皇宫里见过她一面。

彼时,她正在和一名部落首领对峙。

她一袭素白色的丧衣,手里拉弓搭箭,红唇微抿,少女的声线清冷如夜里的月光:“若不怕死,你可以再说一遍。”

貌似是因为那名部落首领出言羞辱了她吧。

勾陈大人心想,你一个没了父皇的孤女小公主,他岂止可以羞辱你,心狠一点将你杀了,再取代你坐上皇位都可以。

主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主子使计分裂了橿谷。

它听见了主子心里的声音:从今往后,你便只是一位名存实亡的小公主,无论各部落怎么为了皇位争斗,总不会再有人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那是它第一次听见主子心动的声音。

栎栎啊栎栎,你可知道,主子他曾颠覆此天下,只为保你一人平安无虞?

所以说,你的智商还比不上本神兽的一件大裤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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