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的不只是身躯——《变形记》中的荒诞与真实

变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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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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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奥地利] 弗朗茨·卡夫卡
出版社: 天津人民出版社
副标题: 译美文丛书
译者: 李文俊 / 叶廷芳 / 高中甫
出版年: 2011-6
页数: 215
定价: 22.00元
丛书: 译美文丛书
ISBN: 9787201070704


异化的不只有身躯——《变形记》中的荒诞与真实

异化的不只有身躯——《变形记》中的荒诞与真实

一觉醒来,旅行推销员格里高尔•萨姆沙变成了一只甲虫!他是家中长子,父亲几年前生意失败使全家经济陷入崩溃后,他就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常年奔波在外换取微薄的收入以供养家人。可是当他变成甲虫,由家中的经济支柱变成全家的累赘甚至耻辱时,父母和妹妹对他的态度一改往日,最终绝望又痛苦的格里高尔在孤独中默默死去。而他的死却仿佛为这个家庭注入新生。
奥地利作家弗兰兹•卡夫卡的这篇创作成稿于1912,十八世纪一二十年代是他的创作活跃期,距离现在已经有近一百年了。在这一个世纪中,卡夫卡和他荒诞、魔幻、充满隐喻而又无比真实、冷静的创作手法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在读到《变形记》之后感叹道,“原来能这么写呀。要是能真么写,我倒也有兴致了。” 同样,他的作品在一个世纪后仍能吸引无数读者,《变形记》就是其中影响力最大的一篇。
荒诞的变形与真实的视角
《变形记》是一个关于异化的故事,人的躯体异化成巨大的甲虫,这无疑是十分荒诞的。更加荒诞的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甲虫的格里高尔最担心的居然是上班迟到怎么办,不能再赚钱养家了怎么办。即使内心中对自己的工作和秘书主任的催促有诸多不满,他依然把讨好东家、保住职位作为第一要务,虽然他失败了……
卡夫卡笔下变成甲虫的格里高尔在感官体验上已经是一个完全的甲虫了,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学着控制自己的身体,吃腐烂的食物,费力地躲到沙发底下,在墙壁上和天花板上攀爬……这完全是动物的视角,作为“人”是不能感受到的,让读者产生一种带入性的真实感。
而与此同时,格里高尔虽然躯体变成了甲虫,在心智上他仍然是人类,他保持了作为人的情感和理性,还是那个全心爱着家人、时刻准备无条件付出的格里高尔。例如,在妹妹对他愈发冷漠,不顾他的反对坚决要搬出他房间里的东西,“对他又是挥拳优势瞪眼”后,他依然无比欣赏妹妹的琴声,并对自己没能送妹妹进入音乐学院学习感到懊悔,他依然固执的觉得妹妹一定会被他的倾诉感动。但他感受到家人对他厌恶嫌弃并屡次受到伤害后,他的心态也一步步走向绝望的深渊。格里高尔变成甲虫的时间越长,他情感上的变化也就越细腻。这是作为“人”的情感变化,他的体验也是无比真实的。
荒诞的关系与真实的人性
面对变成甲虫的格里高尔,家人的反应不是如何拯救他、帮助他恢复人形,或是如何帮助他做好一只甲虫,这无疑也是荒诞的。在变成甲虫之前,格里高尔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家人习惯于他的付出,从一开始他把银币“当着惊诧而又快乐的一家人的面放在桌子上”,到后来“大家都习惯了,无论是家里人还是格里高尔,收钱的人固然赶集,给的人也很乐意,可是再也没有那种特殊的温暖感觉了。”可以看出,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并非亲密,金钱在其中发挥出重要的纽带作用,那么在格里高尔彻底丧失赚钱的能力并沦为家庭的累赘时,扭曲而荒诞的家庭关系就不难理解了。
妹妹一开始忍住恐惧和厌恶为他打扫房间、送食物还残存着对他的情感,最终也是由她捅破窗户纸,要求父母把格里高尔弄走,声称“对他仁至义尽”;父亲从一开始就对变形的格里高尔厌恶至极,他的屡次暴力相向严重残害了格里高尔的身心,使他逐步陷入绝望;母亲脆弱敏感,仅仅在心理上留给儿子一点点可怜,从未真正关怀帮助过他。在“变形”这个意象的折射下,人性中冷漠和扭曲真实地展露出来。
荒诞的结局与真实的异化
中国有句老话讲“人活一口气”,气就是精神,也就是说人是需要精神的,需要活出自我和尊严。格里高尔的结局让人唏嘘,虽然他不吃食物,身体遭受重创,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直到他听到家里人郑重的讨论“我们一定要把他弄走”、“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并把他锁在房间里。此时的格里高尔对亲情、对生命彻底绝望了,“他怀着温柔和爱意想着自己的一家人。他消灭自己的决心比妹妹还强烈呢,只要这件事真能办得到。”他仅存的一点生命之光逐渐暗淡下来,在痛苦和孤独的死去。格里高尔的身躯早已在变成甲虫时死去,那么此时的他,在“气”被残忍的现实抽走后,精神的力量真正灭失,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精神的力量究竟有没有如此强大我们不得而知,但这种经过彻底绝望而一夜间自我扼杀的结局足够荒诞。
与格里高尔绝望而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人的反应。他的离世让早已厌倦了一切的家人们终于摆脱掉了这个负担,三人似乎又提起了重拾生活的信心和勇气,他们“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谈起了将来的前途”,3月“新鲜的空气里也可以察觉一丝暖意”,谁也看不出他们刚刚丧失了一位至亲。异化的究竟是谁?格里高尔至死仍是那个格里高尔,他谨慎卑微的活着,处处为家人着想,格里高尔的身躯异化成甲虫,而他的父亲、母亲、妹妹、女仆、房客等等一众人在现实的照妖镜下展露出原型,相当真实地异化成了“非人”。
格里高尔的死亡,是在内心世界和外界世界的共同催化下完成的。他的异化让我们认识到了自身的软弱无助和愚蠢盲目,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一只甲虫……”这当然只会是一场噩梦,但梦醒时分,陷入同样的无助绝望的境地时,我们要怎样面对残酷的一切?能否会得到救赎或实现自我救赎?“文学是现实生活的复制,是人性和人格的投影”,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其对人性的刻画和揭露突破了时空的界限。所以在一百年后今天,我们在读到《变形记》时依然能够被荒诞中透露出的真实所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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