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晓岚正妻马氏家族:从山西陵川走出去的名门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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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斋
0.3 2018.02.07 13:43 字数 3661

品读纪晓岚的著作,时常能看到对东光人和事的描写,特别是在所著的《阅微草堂笔记》中,光怪陆离之事少不了东光人的身影。这是因为纪昀的正妻马氏是东光县人。

纪晓岚在十七岁时,奉父母之命,娶东光县马永图二女儿马月芳为妻。马氏家族是东光甲族之首,书香门第、科第相望。纪昀在《马氏重修家乘》中写道,“东光以马氏为甲族,其他名德不具论。自明嘉靖以来,一支之中,登进士者凡九,亦云盛矣”。

“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这个流传甚广的名对,便是娶亲当日马氏出的上联纪昀对的下联。

通过马氏出对子一事,可以浅观马氏家族渊深的家学。这个连纪晓岚都佩服的东光名族,竟然是从山西陵川迁过去的。

明内阁首辅徐阶为马杲所撰的墓志铭中,说“馬氏,其先晉之陵川人,國初有諱十六公者,以閭右徙實京師,始居河間之東光。”查看《马氏家乘》,“马十六,先世山西泽州陵川县籍,明永乐二年迁近省民实畿辅,公奉慈帷至东光城南十里立庄家焉,入籍永寿屯二甲。”

马氏和霍氏一样,同为永乐二年“迁大姓实畿辅”的移民。比较遗憾的是,所有相关的典籍中均未记载马氏祖籍在陵川县的具体位置。马氏从永乐二年迁家东光,历数百年而不忘祖籍,从明至清末,历代族人的墓志铭、家谱,均无一例外的写明了祖籍山西泽州陵川县。

马汝松、马允登父子先后登鼎甲科,即使已迁家至东光县六七代,依旧在他们的家状上写明为“山西泽州陵川县人”。而《陵川县志》和《泽州府志》中也在科举录中辑录了马允登的名字。

清咸丰十年版《马氏家乘》



东光马氏堪称中国科举家族典范


马氏家族在明清两代,先后有十人中进士(九文一武),此外还有十六人中举人(十二文四武),从第六代到第二十代,科第联绵,科甲登鼎人数之多、家学传承时间之长,堪称中国科举家族典范。

十名进士为:

马汝松:字节甫,号禹山。嘉靖庚子科乡试举人,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科进士,授中书舍人,升工科都给事中,为名谏臣,因疏论权相不报,引疾归里,世号清门先生,负性简重,博洽多闻,祀乡贤,著有《疏论遗编》《清门先生诗遗稿》。(中支六世)

马允登:汝松三子,字叔先,号瀛浒,隆庆庚午科举人,辛未科进士授山东齐河县知县,调潍未任,以内艰归,补河南泌阳县,调安阳县,均有善政,三邑皆建生祠;擢福建到监察御史,巡按辽东,又巡按南直隶兼提督学道,入掌河南道事监察御史,主内外计,转山东青州道副使,升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督漕有功,赐白金文绮,崇祀名宦祠。(中支七世)

马中騆:允众孙,攀龙子,字天胎,万历壬子科举人,万历癸丑科进士,任陕西城固、长安等县知县。(中支九世)

马中骦:允众孙,曰龙子,字御风,顺治戊子科举人,顺治戊戌科进士,任大名府教授,升山东昌邑县知县。(中支九世)

马之驶:允登孙,绍芳子,字元敏,号橘闻,顺治戊子科举人,顺治己丑科进士,授行人司行人,升兵部督捕司主事,御试擢升陕西提学道佥事,诰授奉政大夫,祀乡贤。(中支九世)

马廷赞:允谦孙,绍箕子,字君襄,顺治戊子科举人,顺治己丑科进士,任湖广宜都县知县,勤于政事,以劳卒于官,年五十三,著有《禹贡略》等书,祀乡贤。(中支九世)

马孔怀:之騋子,字士雅,号韦菴,康熙己酉科举人,癸丑科进士,恰情诗酒,寓意高远,不赴铨司者二十余年,诗词苍古,书法严整,著有《羼提子集》、《乐志轩集》。(中支十世)

马咸厚:允众后代,字合坤,号东愚,康熙庚午科举人,任锦县、固安县教谕,中雍正癸丑恩科进士,特简福建仙游县知县,笃学䤃谨,邑人私谥孝端先生。(中支十一世)

马兆鰲:永命子,字来云,号醒流,雍正乙卯科举人,乾隆壬戌科进士,掌教中州书院,任江苏靖江县知县,勤劳王事未二年卒于官,著有《醒流集》、《天中集》、《浮家集》。(中支十二世)

马金马:允登后代,字轶周,乾隆丙辰恩科武举人,乾隆己未科武进士,授江南府中营守备。(中支十四世)

马允登画像


十六名举人分别是:

马留良:字陶轩,号逢乐,雍正甲辰科举人。(中支十一世)

马成功:允众后代,字克缵,康熙丁卯科武举人。(中支十二世)

马跻峣:兆鰲子,乾隆庚辰恩科举人,高邑教谕。

马泽洪:允登后代,字苏寰,康熙庚子科武举人,自垂髫过嗣,依依母前历五十年色养不衰,人称其孝。(中支十三世)

马泽渥:雍正甲辰恩科武举人。(中支十三世)

马蕴恺:乾隆己酉恩科举人,浙江绍兴府南塘通判,历官海盐、新城、开化等县知县,嘉庆癸酉科乡试同考官,五邑均有政声。(中支十五世)

马德称:字乂堂,号调轩,别号傲翁,道光辛巳恩科举人,官宁河训导,性好菊,植芳园,朋辈吟咏,颇极一时之盛,著有《谦益堂诗稿》。(中支十五世)

马春坊:德称子,字渔庄,嘉庆己卯举人,历官涞水、怀安、大名教谕,晋州学正,解组归,年八十卒,著有《古逸汇考》、《东光文献考》,《闻妙斋诗稿》,《刻鹄斋文集》、《渔庄诗文集》。(中支十六世)

马鑅笧:光绪戊子科举人,永清县训导。(中支十七世)

马锡蕃:道光壬午科举人,四川江安新宁等县知县,乙卯乡试同考官。(中支十八世)

马櫆昇:光绪壬午科举人,蔚州学正、怀来教谕。(中支十九世)

马櫆桢:清附生,保定优级师范毕业,奖给举人身份,任内阁中书,后又由民国京师大学文科毕业又法政毕业。(中支十九世)

马煐俊:櫆昇子,清庚子辛丑并科举人,日本明治大学法科毕业,廷试考取一等,历任法部主事,临时省会议员、众议院议员、总统府及国务院诏议。(中支二十世)

其他像贡生、监生等不可胜数,《东光县志》科举录部分的马姓人几乎清一色的出自祖籍陵川的马氏家族。(东光另有马氏一族为元代进士马致远后代,此处不论)

马杲墓志铭拓片



马氏一脉相承的家学及其崛起原因


马十六迁家生子大成、大兴,大兴无后,大成生子三人,昂、杲、昱,自此马氏分为三支,三支之中唯独中支马杲后代兴盛,代有闻人,如上文所述的十进士、十六举人皆为中支马杲后代,这其中必然有缘由。

马氏前期的崛起主要得益于跟当地望族的联姻。自马十六徙家东光,明内阁首辅徐阶说其家“连三世不仕宦,然皆以好义闻,诏赐进冠服”,第四代马杲为中支始祖,乐善好施,族党有家贫者分之产业,不能婚葬者出资助之,以德行著称于东光县。得益于积累下的好名声,马氏在与本县及邻近县市的大族联姻时便容易很多。

马杲子马尧辅,字师皋,任官驿丞,元配杨氏,继娶吏部尚书廖纪之女为妻。马杲两个女儿也分别嫁给本县大族邢家和吴桥县大族郜家。作为廖纪外孙的马汝松,自然受到了书香门第廖家的良好家学熏陶,能够登鼎甲科与廖纪家族的培养脱离不开关系。

清中期,与景城纪氏家族等大族联姻,马永图女与纪晓岚的联姻,让东光马氏这个移民家族扬名史乘。清晚期又与南皮张氏联姻,张之万娶马氏女子为妻,张之万为晚晴状元,其兄则是大名鼎鼎的张之洞。

马氏迁家东光初期,必定会通过联姻手段去获取生存资源。但到了乾隆时期,已经崛起为当地名门之一,如纪晓岚等大家族必回主动去联姻马氏家族。与大族之间的姻亲关系,毫无疑问的促进了东光马氏家族的崛起。

马氏家族的持续发展则跟其一贯始终的家学传承有关。自马汝松始,马氏一族科甲始开,明中期到民国初年,一直有族人或登鼎科甲,或著于文学,数百年而宗族兴旺不衰。通过查看明清登科录、会试录、乡试录,马氏家族的进士和举人们全部研习的是《书经》。从明嘉靖间马汝松登鼎科甲到清光绪马櫆昇中举人,马氏族人在数百年间一贯始终的以考读《书经》为主。

除了家学,马氏兴盛数百年与宗训和祭田也紧密相关。中支七世马允登有子五人,自此以下分为少五支,建祠睎肱堂,马允登始置祭田二百亩,允登子马绍芳复置祭田二百亩,后又增祭田六十亩,并建立宗祠。马永图一支也建祠绵泽堂,置祭田。祭田是宗法制社会维系宗族制度的经济基础,所产生的经济效益被用来维修宗祠、资助族人、维系宗族关系等各种事务。马氏因派系繁杂,共建有四处祠堂,唯有睎肱堂和绵泽堂两支繁盛,与祭田的关系可想而知。

另外,《马氏宗祠条规》中规定,“乡会试贫不能下场者,公项中每名助钱四吊,五十亩地以上者概不准领”,也能看出建祠堂设祭田后,对于族中贫困者读书科考的益处。

得益于以上因素,马氏族人多有所成,不仅有前文所述的进士举人群体,还有诸多未能取得科名的人也以诗文著称。如马之騋,闭户著书,不求闻达,著有《墨隐诗草》三十卷;马廷宣,笃学力行,辞征不仕,为理学名儒,著有《读史纂要》等书;马孔燧,工书法,善诗赋,著有《略觉子集》;马孔扬,为大名训导,崇学训士,功倍天雄,深受李光地器重,著有《抱瓮园集》、《棂门卮言》;马孔思,隐居著书,邑侯以博学鸿词荐,不就,著有《爱吾庐集》;马永命,以军功议叙授陕西巩昌府靖边卫同知,著有《庚长诗草》、《西征录》等;马植,终身不应举,家贫有田三亩,躬自耕芸,安之若索,偶为诗高超淡有逸士风,著有《五经贯珠》。

但马氏家族从明嘉靖间开科,直到民国时期仍然有族人闻达于科途仕途,它的崛起也绝不仅仅是上述原因,任何一个家族的发展、兴盛都是诸多因素结合使然。


纪晓岚为《马氏家乘》作的序


马氏从泽州陵川徙家东光,繁衍六百余年,人口两万余人,如今分布在东光县城内、老马庄、东南营、阜城县廖庄、后路等三四十个地方。每年正月初十,散居各地的马氏后人都会回到老马庄祖坟祭祖,回想当初始祖马十六从陵川徙家东光的艰辛,回想马氏数百年不懈的奋斗史。

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