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先生启(2)

文/金获

暮英

先生,

估摸着,这是春日里的最后一场雨了吧。想起以前,偶有与您在小雨中静默行走,您从不遮伞,但凡我不忍,将伞给您遮过去,您要推开伞去,说男人不计较这些。下雨天,我不喜外出,除去湿淋淋,更觉着雨季的日子生分,外面的世界也生分,我恐慌这样生分的感受。

今日,在茶馆,我与大齐、陆放叹道,论季节取舍,我喜包揽“春夏秋”三季,鄙弃留下“冬季”将予谁?谁替我揽了这冷彻入骨的“冬季”?我生性也喜揽“光阳、清风、星辰、多彩”,试问,雨季、风雪、冰霜、黑夜,又将给谁替揽去?

若然是你,也许怎样都好,您定不介意。您不介意冬天,不介意风霜雨雪,不介意黑夜阴天,不介意寒冷凋零......您视若寻常,对好与坏都不怪,心无二别且淡然。您总说“没事”“都好”‘很正常’。您是不挑的,您接受坦怀看见的、听见的、摸到的、感知到的.....缺陷的,或损坏的,更坦怀世事无常。

您似乎洞见过去、现在、未来,以至于您总以“泰山崩于前而巍然不动”的姿态静处于我面前。倒要训我未免太于“一惊一乍”的小女子作态。

“雷霆起于侧而不惊”,您都不计较的。留下的冬季、留下的雨季、留下的寒冷的夜、留下的孤寂的路....都是我挑剩的,我思虑着往后无人如您这样,全盘妥接了。

坦怀如此,您似乎都给予了我大壁江山,然则,直至今日我幡然惊觉,我的江山锦绣早已失陷于您,然您不费半缕销烟,从未曾试图想过攻城掠地,却轻易收服了我这大片疆土,或许也收服了许多她人的大片疆域,而您不曾自知吧。

不辩不争,不障不语。愈少而愈多。您活得最是透彻明白。

夜已深,我该睡了。您早歇,席凉,安眠。


暮英。寄笔。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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