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苦娃回忆姐姐突然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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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苦娃回忆姐姐突然病故

     

1962年的夏末初秋,国家修建鹰潭到斥门铁路,需要向农村征集大量劳动力。我姐夫柯谨玉是仕林上坡的大队书记,我姐姐因此带头应征去修铁路,支持姐夫工作。

一天,下午三四点钟,我家正在田头挖生姜,准备第二天去英都镇里卖,突然姐夫差人来报,姐姐陈香病死了。我母亲锄头一扔,板着脸叫我顾着挖出来的生姜,叫上大哥良挺、二哥良章赶去姐夫家。

我独自一人坐在田头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里一直有疑问,姐姐是怎么会突然死去?母亲一定很难过,为什么母亲没有一点眼泪?又想到,两个外甥和一个外甥女怎么办?我越想越多,又饿又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开始哭起来。

直到东方孤星都出来了,母亲和哥哥才回家来。她一言不发,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生姜,后来听哥哥说,工地放工,姐姐回家,车回来路上口渴,便喝了几口生水,到家了以后吐泻不止,脱水,第二天下午就死了。我问两个哥哥,母亲见到姐姐有没有哭?哥哥小声说没有。

之后一天,母亲一直在发呆,闷不吭声,我也不敢问她。

三天后,姐夫带着两个孩子来了,母亲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问还有一个柯练去哪了?原来他和他奶奶在一起。此时,母亲止不住的放声大哭道:“陈香走了,可怜了这三个孩子!”又责怪姐夫应该当天把姐姐送英都医院救治,而不应该用什么土法,姐夫低头不语,泪流满面。母亲让我带两个孩子去外面玩会,她起身去煮米粉,姐夫在一边烧火,只听母亲对姐夫说:“我只剩这一个女儿,将来死了,连哭的人都没有。”姐夫懊悔自己没有连夜送姐姐下山去英都救治,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泣不成声,母亲也无法抑制的伤心,我领着孩子回来时,看到这副场景,傻傻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烧米粉的水在锅里一遍遍的滚开,“咕噜咕噜”的冒泡,母亲擦去泪水,对姐夫说:“不哭了,好好带大三个孩子吧,没有别的办法。”那一刻,母亲和姐夫都伤心无助,可又能如何,姐姐留下的孩子,正大口大口吃着米粉丝,生活还是要有活下去的指望。

中午,姐夫的母亲带着另一个孩子——柯练也赶来我家。姐夫背上最小的孩子,领着稍大的两个孩子回家。大哥、二哥一直把他们送过了溪坑,母亲在家门口遥望,一遍遍喊着让路上小心。

待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返回家中的母亲抱着我哭喊:“为什么,不让我去替她死啊,我活够了啊!”许久后,她挽了挽头发,又提起锄头,下地去翻“生姜”。

至此后,母亲时时牵挂姐姐留下的三个孩子,难得杀一只鸡,留出四分之一,走很远的路,给姐夫和三个孩子送去。每逢农忙,姐夫还会和姐姐在世时一样,到我家里帮助收割。

姐夫再也没娶,当爹当妈的扯大了三个孩子,成家立业,后辈都很有出息。

(注:姐姐是死于急性肠炎,当时山区缺医少药,又远离英都医院,换成是今天,只需消炎、补水,命完全可以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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