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2004年的话

轻言旧事

在我生命的角落里,有些泛黄、细碎的旧事,恰如梦境,实属记忆的零乱片段,我想记录下来,不需要流畅的连接,因为那是绝对真实的童年感受以及母亲的叙述。

儿时我家住在那个有六户人家的大院子里。

夏末的午后,我一个人坐在睡桶里放声大哭,那是午觉后醒来发现父母不在(都上班去了),门被锁着时的情景,几个邻家大人和正巧来看我的小姨在窗外哄着我,那种害怕更难控制。那年我一岁。

两岁半时,羡慕地看到比我大的小朋友在荡秋千,挣开大人的手傻傻地走过去,被撞掉一颗门牙,满嘴是血,惊去了父母半条命。也就当是换乳牙了,这算是我二十年来唯一一次“事故”。对于这些我没有一点印象,不过至今我仍喜欢荡秋千倒是事实,只可惜秋千也随着时间消失无踪了。

四岁那个阴阴的傍晚,我趴在门内,听纱窗门外雨水落在泥土上很厚实的声音和隔壁收音机里不清晰的声音,看地上渐形成的小水洼,等着对面厨房煤炉生起的烟味,混着雨水、空气的味道,很孤单的感觉,却又自娱自乐。这也是我一直很喜欢爆竹、柴禾的烟味的缘故,它象征着一段过去,一种自由自在的幸福。

最快乐的时光是五、六岁上幼儿园时的。期盼每天的午饭和下午的点心,午睡常常不闭眼,和影悄悄说着话,老师在门口守着打毛衣。关键词“李”。还有那个“小动物火炬会”的舞蹈节目参加了市里比赛得了三等奖的幸福,我扮小鸭子,影是黑天鹅.在许多年后这让我想到“丑小鸭、白天鹅”的故事,不觉失笑。

还有,在很美的晴天去动物园春游,小朋友手拉手,经过自家院子看到母亲在晒被单,自己小书包里满满的零食,那种快乐难以言喻,以至于每每梦中都有此片段。读书后,放学上学都从人民公园穿过,那里的一切和渐渐的变化都被我的回忆所见证,那的每一寸土地对于我都有挥之不去的眷恋和亲切感。母亲是很能干的,她总买或做许多漂亮的衣裙给我,还有我那漂亮的绿色孔雀裙和丢失了的珍珠红发夹,都只能从照片中看到了,当时,那是我的骄傲。

大院子里共有五个一般大小的孩子玩在一起,这让别家的小孩很是羡慕。我们跳皮筋、跳房子、玩木头人、躲猫猫、养蝌蚪和蚕,自封为风雨、太阳、蝴蝶、花、金星五大神,千奇百怪。到晚上看电视看到《南京大屠杀》、《封神榜》我就害怕,跑出家门,躲到院子里大人们身边听他们聊天,看天上的星星,然后同样坐不住的伙伴们又在浓浓的夜色里溜出院子,在厂宿舍楼间追逐、躲藏,直到听到自家大人的呼唤,才都嚷嚷着“这样抓到的不算”,跑回了屋。八十年代孩子的乐趣。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时间和单元楼阻隔了这种乐趣。美好……除了这个词,我无法再对旧事做个总结。其它的,已被岁月蒙尘。“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眼睛;挂在天上放光明,好象许多小眼睛……”那是我学的第一首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