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08我羡慕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从羡慕到欢喜到恨竟然用了30年)9

   能吃饱饭,能有舒服的床睡觉,不用再为交学费而烦恼,是我那个年龄阶段最大的梦想。生活对我们而言就是健康的活着。不会去计划谋划什么,但是小小改变带来的喜悦和成就是我从前没感受到的。就这样我在期盼中等待中,终于等来了寒假,奶奶也不用去农忙,我们在家等待姑姑姑父,即使没有爸爸的消息,姑姑也会给奶奶送节礼,我也能盼些好吃的来。

   果然临近春节了,姑父来给奶奶下节礼,不仅带来了很多饼干果子之类的,也带来了我期盼很久的消息,爸爸去姑姑家了,准备在姑姑家过年,让接我过去,我兴奋的直跳,可又一想,如果我去姑姑家和爸爸他们一起过春节,那就奶奶一个人在家了,瞬间又有点失落,奶奶见状安慰到:“好孩子去吧,奶奶都上年纪了,也不在乎这个春节一个人,你又长大了,去让爸爸见见。”期待、高兴、失落,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但还是坐着姑父的大架自行车去姑姑家了。

   再次见到爸爸,他还是和第一次见他一样,高大帅气,气质不凡。而爸爸见我后第一句话就是:“这孩子喂化肥长的,那么高了,”大家都一起笑了,姐姐哥哥帮着姑姑做饭,我就在爸爸身边一会吃点喝点,一会和他孩子气的逗个笑,虽然我也有心事,但那时候小小的年龄哪懂人情世故、欢乐离别,眼前的快乐已经让我忘掉所有的不开心,就想呆在爸爸身边,甚至玩的时候都想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希望他能注意到我,更希望我想看见他的时候抬头便能看见。

   姑姑在饺子里包了硬币,说谁吃到,就说明有财气有福气,我努力的吃到撑,也没吃到两个硬币,非常不开心,于是姑父和姑父明着给了我一些碎钱,几毛的几块的纸币硬币都有,说这下我应该是得钱最多的了,爸爸给了姐姐和哥哥压岁钱,当然也少不了我的,那真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年,因为我的口袋像存钱罐一样,多了好多钱。

   因为人口多,那个年吵吵闹闹的过了几天,不知道到是哪天,爸爸说会有朋友来找他,姑姑还打算准备饭菜。我记得我在院子里玩,几个人,到堂屋,姑父到了茶,那些人对我们来说肯定都是陌生的,但是也给爸爸聊了什么,有的抽了烟,有的喝了茶,然后他们和爸爸出了院子,爸爸临走时还和我说:“在这等着,爸爸过几天就回来!”然后他们一行人上了车。

   后来过了几天,只听姑父说:“出事了。”

   我不知道出事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姑姑家一直等到开学,也没等来爸爸,心里满是失落不解。

   姑父把我送回家后,之后又来了几次,我依稀记得是到老家托关系,和奶奶聊的大概是托熟人关系到监狱给爸爸送点生活用品。“监狱”,到底为了什么事爸爸能进监狱,我哭着问姑父,姑父也无从回答,只说是那天一行人带走了他,就直接关起来了,期间找了人想去见,都没机会去探监,需要服刑3年。我小小的心对监狱服刑不知道是个什么概念,只是知道我3年都见不到爸爸了,倒是奶奶特别伤心,一下感觉她从一个硬朗的奶奶一下又变老了许多,皱纹更深了,头发更白了。

   老天爷也是真能开玩笑。我学步时妈妈走了,之后刚学话后,爸爸走了,孤儿寡母,奶奶省吃俭用养了我10多个春秋,我刚懂得人间喜乐认为已经冬去春来,结果见了2面的父亲就坐牢了,我的欢喜和期盼瞬间跌入万丈深渊,这意味着,奶奶要继续抚养我,她含辛茹苦把我从一个病娃娃用一口口米汤面糊养活长大,本以为爸爸的到来能解放我们家的贫穷,脱离苦难,也远离村子里妇人们的冷嘲热讽,可是天不遂人愿,又把我们打回原形,发配到原地。

   虽然爸爸坐牢这事儿我们自己守口如瓶,但是不久已经传遍村子,那些没事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长舌妇这下更有了取乐的说辞,每次见到我,都是先客套几句,之后就会说:“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原本好好的家庭,爹非得胡作非为,卖了自己媳妇不说,连累老娘孩子跟着受罪。”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心肠,是真关心我们,还是巴不得我们家不安生,她们无聊时才能找个乐子。那时我开始有了点点的烦,烦那些人,讨厌看到她们。

   但是生活还得继续,老天没有因为我们的苦难,让我能在马路上捡到钱,也没因为我的讨厌能让那些我烦的人消失,我们的苦难依然存在,奶奶种的一亩旱田所得的粮食依然不够我们的生活,我偶尔发个烧去趟医院就会花掉我们半个月的生活开销。虽然我把口袋里的钱都拿出来,依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到交学费时还得姑姑帮衬。

   记得一个新学期开始了,实在是交不起学费,我给奶奶说,不然我别上学了,奶奶虽然不舍我离开学校,但也是没办法,虽然我们家族大,爸爸堂兄弟多达10几位,但是没有一个在我们困难时出手相助的。无奈,奶奶走到学校给老师说明了情况,就带我回家了,可是没过几天,校长到我家,说:“班主任给他反映了情况,也知道我们家确实困难,但是孩子还小,正该学习的时候,在学校多少能学点知识。学校有权利,能给减免一些学费,剩下的如果实在交不出,可以缓几天。”奶奶双手握着校长的手哭着说:“真是感谢学校了,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让我不上学的,在学校多少能识几个字,”一番感谢,奶奶临黑的时候就出去借钱了,回来说借了好几家,又把家里的钱凑凑,好逮够减免后的数额,第二天我拿着钱去学校了。

   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明白钱真的很重要,如奶奶所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和后来我长大所知道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一个意思。贫穷的人有的时候连活下去都已经很难了,而我们家,不仅穷,还事儿多,这些事也足以压倒我们对生活怀揣的一点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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