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稻穗

那是一束金黄的稻穗,遗落在空荡荡的稻田里。孤零零地望着不远处堆积起来的稻谷堆。

“奶奶,你看!难得居然还有这样好的”

奶奶抬头顺着我说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一种欣喜。

我向着那株稻穗奔跑过去,满心欢喜地看着它,那种心情就像是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玩具。那稻穗特别耀眼,金灿灿的。虽然只有它被遗忘在了田里,但看起来一点也不落寞,随风摇曳着灿烂的身躯。我用手里的镰刀小心翼翼地把它割下来,装进了化肥袋裁剪缝制的大兜里。

大兜里的稻子都是从田里捡的,混着泥土和干枯的稻梗,它在里面显得很是耀眼,让人看着满心欢喜。

我们开始捡稻子是近几年的事情,这几年奶奶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经支撑不了自己种稻子了。但是家里养了一些鸡,需要喂食。我们便在别人收割完稻子之后去捡一下别人散落在田里的稻谷粒。一天下来,要走过很多田,有些收的很干净,几乎颗粒无收,但也些时候运气不错,一天下来能够捡上满满一兜子。这是看运气的活,但是捡总比不捡强。

今天出门的时候天气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一片,现在已经开始刮风了。风很大,云压的很低。放眼望去,这空旷的山谷里就剩下我们了。

“奶奶,我们回去吧,快要下雨了。”

奶奶慢慢抬起头,望了望还剩下的两个还没有捡过的田,“捡完那两个田我们就回去。”说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用手去扒开混在泥土里的稻谷。

我跳到了另一个田埂,然后向雷达扫描仪一般快速地扫视田里的稻子。

“奶奶,快来,这里可以捡不少呢!”

奶奶用手筛了筛和稻子混在一起的泥土和稻草,放进兜子,她那皱巴巴地手沾满了泥土。她用手撑住田埂徐徐站起,那瘦弱的身子在风里看着就像是要被吹跑。她站定休息了两秒,然后走向我的这个田,她身子不像我这么灵活,不能直接跳下来,只能绕到旁边的田埂边的小径走过来。

奶奶真的太单薄了,我抱她的时候都摸不到肉,瘦骨嶙峋大概就是最符合的形容了。

我们才捡了一会,风越来越大,开始下雨了。

奶奶站起身看了看天,又望了望还没有捡完的稻田“快,要下大雨了!”奶奶有些不舍道。

我们都知道一场大雨过后,田里的稻子就没有办法捡了。但是狂风呼啸,大雨将至,我们只能赶紧回家。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那天是台风天,那时候家里没有电器,唯一的电器就是四十瓦的白炽灯。

离开的时候,奶奶又回头望了望。

我也转身回望,有个刹那,仿佛看到一串稻穗在风中摇曳,发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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