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四季情书(2016)

文:楚歌

居住在北方小城,也算是对春晚夏迟有着深刻的体悟,这里的天气很怪,似乎是因为全球变暖的缘故,近年的气候失了规律性,变得不再那么冷暖分明了。迟来的夏意席卷了整座城市,两三天前出门,还需裹着外衣,现在已经闷热得连呼吸都觉得难过。再见面时,你已经将披肩长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在夕阳的残红下泛着淡淡的光,我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去拉你的手,你却先一步递了过来,紧握着柔软的手指,掌心重合的温热融进心里,察觉到你唇角翘起的弧度,这一刻,我好像抓住了整个夏天……

耳机的一端是你,另一端于我耳中,听着同一首曲子,温暖环绕此间,诉说着我们共同的秘密。词中道不完的想念,满载了相见的喜悦,成了你唇齿间跳动的音符。牵着你的手,任初夏的暖阳一次又一次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步一步丈量着胡城的旧街,与你的故事代入场景,载进绵长的时光里。你还是当年那般一见到我就笑的样子,只不过添了一份携手一生的执着!

一场阴雨过后,草木之色愈发苍翠,凭栏远眺,望到那块烫金字招牌,经年旧事也随之涌上脑海。大致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携老犬在那一带散步时,接到你的联络,随后相约而见。老犬初见你,便摇尾颔首,表示亲近,一改生人在侧时的谨慎貌,心里暗惊于它对你的态度。而对于它的庞大,你非但不惧怕,却面露欢喜,纵然被弄脏裙摆,亦未生厌绪。中途有事无法带它同往,托你帮忙牵引一会儿,回来时,看到在外不离我寸步的老犬,与你融洽之景,亦心生温暖。我想,那时的它,便看到你身上透着家人的气息了罢!

又逢一场疾雨,屋外天水连成了线,打在屋顶、石阶、草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凭栏远眺,楼台在烟雨中高耸,天空与城一色,别有一番江南水乡之味。路上有行人两三,急奔于近檐下,衣服想必已透,此情此景,不禁牵挂起身处异乡的你,可否安好。隔着濛濛的雨色,会否将情思寄往北城?中午小憩,约莫半个钟的时间,恍惚与你相会,而后忽地惊醒,怅然中望向窗外,雨仍未停。我在故里待你回来……

在站台等你时,天下起了小雨,好在火车没有迟迟不来。许是出差中计划紧凑,没能好好休息的缘故,看上去颇有疲惫之色。把大衣披在你身上,拥进伞里,一阵风掠过,你的手有些冷。今天的气温偏低,你说想要走走,便没有叫车,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濡着整个街道。像这样撑着伞与你漫步在街头,并不是第一次,那时候,你怕我淋到,把遮阳伞偏着我,我又羞于离你太近,两个人的半边身子都曝在雨中,而现在如果有阳光的话,怕是连影子都叠到一处了罢!偷偷去瞥你的脸,看到你嘴角的弧度是翘起的,便好奇你在笑什么,你说:"以前同撑一把伞的时候,两个人都要淋得够呛呢!""是啊!"我接过话茬:"以后就算没有伞,也不会让你淋到的。"你没再说话,却把身子挨得我更紧了。

你从甜梦中醒来,睡眼惺忪,空调还开着,温度适宜,天未晚,斜阳的余晖穿过锦帘的缝隙跌进窗台,屋内的事物尚且分明。怀中人还在安睡,微侧头部可以看到她正酣眠的脸,略黄的头发有轻微的卷曲,柔软地垂在额前,是之前被你亲吻过的那一缕,散发着洗发水的花香。她紧紧地偎在你胸口,肩膊被枕得发麻,你的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腰,此刻,她刚好醒来,触及你目光时,甜甜的笑,你便感到了这世上最暖的温柔。

很想用月上中天来形容此情此景,可天还大亮,日月同挂于青空之上,斜阳在西山处,渐渐坠下。风吹在肤上,稍有些凉,今日气温不高,依经验可断,临城正处在雨中,故这仲夏之际,才能似深秋般凉爽。街市热闹异常,因这样的天气,饭食后,散步的人比往日更胜,路边小吃摊儿的生意也随之火爆起来,烤冷面的老板刚送走顾客,便趁这空档,点了两份儿,等待过程颇为无聊,便一边同你聊天,一边卖起呆来。自东街走来一家三口,幼小的女儿骑在父亲肩头笑着,那男人看上去并不大,年纪应与我相仿,女人跟在他身侧,脸上洋溢的笑,透着满足,目光一直锁在丈夫和女儿身上,打我身边经过时,我瞄了一眼她的脸,生得颇有一番姿色。男人从肩头的女儿那腾出一只手,揽过妻的腰,她便依在他身上,阳光下那三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处,越拉越长。丢掉垃圾后,便牵过你的手,十指相扣得颇为用力。"我们也会那样吗?"你的声音很小,比起问我,更像在自说自话。我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所指何事,换出右手,揽你入怀,并未刻意思虑,脑中便有一句话,一直浮着,又觉酸腐,只好凑在你耳边轻声低语:"我想牵着你的手,走到青丝变白头。"你眉眼低垂,一言不发。风吹过,垂在头上的柳枝发出沙沙声,合着鸟儿的鸣叫,我看到甜笑自你嘴角处蔓延开来,我的心头涟漪微漾,柔软得似这盛夏的光阴……

你撑着伞伫立在老旧的街边,彼此间隔着一条马路,在有些近视的眼里,你望向我的脸是模糊的,隐约中能够看到唇角勾起的笑意。钻进伞内,揽过你的肩,心中的喜悦不言而喻,微风吹起你白色的裙摆,抚在我的脚踝上,平日里不能见面的相思也在胸口处渐渐浓厚。走在路上,偷偷去看你的脸,眼底的那汪清水里,倒映着远空翠亮的蓝,你感知到我的视线,便回望过来,目光里满是柔情。握住你撑伞的手,压低伞檐,蜻蜓点水后,松开紧揽着你腰的手臂,你咬着下唇,面颊绯红,瞥了我一眼后,笑出声音来,我倍感诧异,你从包里拽出一张湿巾,擦拭我的唇,一抹鲜红的印随后出现在你手中白色的软纸上。

每次听到《房间》这首歌时,都会涌现起假期与你窝在家里做饭吃的情景,胸中随之泛起淡淡的温暖,因为有你在身边,再平凡的都是浪漫。才几日未见,便觉得无比难过,时间点滴而逝,将思念发酵成会痛的煎熬,这种隐隐的压抑感,掺杂着情牵一人的甜蜜,让平淡的日子变得缤纷亮丽而又充满期待。下班回到家里,便将前一晚准备好的面和馅儿包在一起,打电话通知你,一会的午饭我来送。两个人的时候,一直都是你下厨,我做饭给你吃的机会不多,加上今天,也才第二次,羊肉青椒馅儿的蒸饺,算不上丰盛,但你却很喜欢。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到你等在单位门口,看到我时,便向我招手,笑容里很容易就读出了期待,再次拉住你的手,有种阔别已久的温暖,明明上周日才见过面。聊了聊彼此的近况,便催促你回去吃饭,心中的不舍始终未曾表露,你接过我手中的保温盒,眼中泛起了潮湿,不顾路人在侧,紧紧地拥了过来,三个字,虽听过很多次,仍觉得甜蜜,傻瓜,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呢?

同你逛了超市,携回一兜儿你爱的零食,而后便坐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你吃着,彼此间静默不语。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注重起养生来,晚上除了少量的饭,很少再食用其他东西。你邀我同你一起吃手中的虾片,我笑着拒绝了,你便拿起一块强塞到我嘴里,一副有福同享的姿态,看着你可爱的样子,心中柔软满布,便决心逗逗你。从袋子里拿过一块,用手指捏着大部分,递到你嘴边,你楞了一下,笑着用牙齿接过一角,还未来得及吃进嘴里,我便凑过去,叼了过来,你杵在那儿,轻咬着被我抢虾片时触到的唇,红晕和笑一同爬上了面颊。

午后的天气异常闷热,虽呈雨势,却不见风,空气像凝固了一般,略带点儿潮湿。你刚刚打了个哈欠,便看到她从冰箱里取出半个西瓜走过来。西瓜是特意提前冰好的,大而少籽的那一种,中间起着沙,舀一块儿放在嘴里,又甜又多汁。她挖下正中间那块儿没有籽的部分,手心在下方接着滴下的果汁,另一手小心翼翼地用勺儿盛着,递到你嘴边,你笑着摇摇头示意她吃,便看到她撅起嘴,面露愠色地看着你,你只好张嘴接了过来。西瓜很大,咀嚼的时候,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你刚要用手去擦,她已先一步用纸巾帮你擦拭着,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你发觉,在她面前的你就像个小孩子……

伏天已接近尾声,天气又再次燥热起来,月朗星稀下,一阵淡淡的风冲开了聒噪的虫鸣,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街边的路灯下,有蛾子飞绕,偶尔撞在灯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牵着她的手,走在回去的路上,手心已被汗濡湿,却未曾想过放开。她哼着歌,是田馥甄的《小幸运》,欢快的调子,曾单独唱给你听过,那天在你的注视下,她羞怯得笑了出来,你记得那个表情,同现在望着你的甜笑一样可爱。在她家楼下,她拉着你的手,迟迟不肯上去,你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着,用此生最温柔的声音伏在她耳边说:"回去吧,一会儿打电话给你……"

望着她在钢琴前的侧影,你不舍得眨眼,唯恐漏掉任何一帧的画面。这是她第二次为你现场演奏,还是那曲《卡农》,与初次相比,旋律略有不同,却更加优美。从朋友家出来后,你忍不住去问她今天弹奏的版本,她认真地望着你,说:"我自己改编的,你忘掉其他人的,只记这个好不好?""好!"你笑应着,握紧了她的手,对于她略带醋意的在乎,感到牵绊的温暖。在她家楼下道别时,忽然被她拽住了衣角,你回过身,她便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喜欢她?"你知道她所担忧的是你的朋友,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你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不安。去牵她的双手时,感到了指尖的冰冷,你把它们聚在一处,用温热的掌心包裹起来,你说:"我喜欢她,就像喜欢有着云朵的青空、喜欢仲夏的晚风、喜欢盛开的莲池、喜欢水中的游鱼,我可以喜欢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但心中的爱却只盛得下一个你。"她站在你面前,低垂着眼,泪掉得止不住,你知道,此刻的她爱你至深……

突然到来的清爽,阐述着北地分明的四季,初秋的天幕挂着淡淡的云,深远而又辽阔。同她并肩路过此地,便心照不宣地想起初次亲吻的场景。那天天气出奇地冷,烟花一次次地在头顶上空爆开,巨大的声响在你的胸腔中激荡,你趁她不注意,吻上了她柔软又有些冰凉的唇,然后便看到她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她说:"平时那么老实,怎么会想到你当时有那强吻的胆量?"你笑着说:"那你还不是没拒绝?"被猜中了心思的她,红着脸,咬着嘴唇,温柔且小声地承认:"因为喜欢你啊!"可爱的表情,化开了你心底的柔软,再一次凑了过去,却被她用温热的手心先一步捂住了你的嘴巴,惊讶之余,便看到她吻上了自己的手背。隔着掌心的距离,你凝视着她略带笑意的眼睛,两侧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你的身影……

接到她的联络时,手表上的指针刚好指在了8点的刻度上,隔着手机屏幕,你依然看出了她的脸有些疲惫,你说:"要不要早点去睡呢?"这样的一句话,便惹她蹙了眉,她问:"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你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自己的不安,在爱的世界里,独自面对着假想的惶恐,爱有多深,这恐惧就有多大。《妙色王求法偈》 里,是这样描述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你笑着,努力地使声音再温柔些:"到床上躺好,我唱歌给你听。"她顺从地照做了,你一首接着一首,尽挑着舒缓的曲目,听得她有些困了,却仍然固执地不肯去睡。你喝了好几次水,歌声也开始透着沙哑,她听出后,便要你停下。你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沉默了好一会儿,用手指敲下一行字:"变得这样奇怪的我,你会不会讨厌?"你笑了出来,触到她严肃的目光时,才有所收敛,你想了想,认真的敲下一句话:"谢谢你在乎我!"然后,你就看到对面的她,又掉了眼泪……

听着友人阅读的《情书百封》,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百感交集,回想着一路走来发生过的故事,便会不由自主地把那些绵绵的话语代入到我们的感情里,听得几近泪目。第六十五封是这样说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在忙着长大。"想到你手指上一道道被刀划过的伤口,到如今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期间的付出我都懂。是啊,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了这份感情努力地成长,而我在与你的相处中,看着你从爸妈的小公主,一点一滴地蜕变成能够持家的小妻子,心中便盛满了温暖。犹记得交往初期,你在夜幕中对我说的那番话,你说:"不要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地成熟起来,给你一个家。"当下便防线崩溃,你亦满脸泪痕,紧紧地拥着我,我始终没有告诉你,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今天通话的时候,她向你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会爱我多久?"你思考了一下,并没有立即作答,你说:"容我想一下再回复你!"你几乎可以妙口生花地给她一个完美的回答,却不想用这种小聪明去敷衍爱人严肃的话题,你想认真地告诉她对于这段爱情的感觉。挂掉电话后,你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初识至今发生过的事,像电影般在脑海里转个不停,你看到她在舞室的镜子前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的舞蹈动作,总是耐心地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在钢琴前为你弹奏《卡农》时,刚好有一束阳光,照上她微微发亮的脸;唱歌给你听时,注视你的瞳孔里,深深地映着你的倒影;牵着你的手时,身侧的她,嘴角总是偷偷地扬起笑意;为你初学做菜时,手指常常被刀划得流了血,却在惹你心疼后,仍然倔强地不肯放弃;你痛失了老狗的那段时间里,那些不眠的夜晚,她整晚地隔着听筒给予你陪伴和恰好的安慰,让你有了直面痛苦的勇气。她总会小心翼翼地顾及着你的情绪,体贴地给你最好的温柔,这种因懂而生的爱,怕是用尽余生也偿还不清罢!偶然间看到这样一句话,觉得非常的适用:"爱你有的,珍惜你有的。"幸福的秘诀就是这样简单吧!"萌萌,我认真地把你的问题自问了一遍,我想,对你只怕是要爱一生了……"

常走的那段路最近因为阔路的缘故一直封闭着,花坛被拆掉了,路灯也挪走了,露出坑坑洼洼的泥石,像斑秃一样,难看又难走。相约吃过了晚饭,送她回去,沿着路边往前走,身侧的树冠在没有路灯的秋夜,将天空衬得更加漆黑,有风经过时,树叶便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孤独的老者,兀自进行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奏。三伏刚过,北方就降了温,夜开始冷了,你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被你攥在手心处的小手有些凉。借着朦胧的月光,你看到一团灰影贴着地面,从你左侧慢悠悠地蹿过,趁她还未发觉时,你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唇上是淡淡的柠檬薄荷的味道。她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就环住了你的脖颈,披着的的衣服也滑落在地上。洗漱过后,接到她打来的电话,耳鬓厮磨了一阵儿,在挂断之前,她说:"看来你还记得我怕老鼠啊!"

扩路的工程蔓延至全城,几条主要的路段已被封锁,导致了交通的不便,常发生堵车现象,再去看修好的街道,恍惚间,有一种大城市的错觉。今天天气宜人,上空盖着鸽灰色的云,洒下些零星的小雨,你们刻意没有带伞,执手闲步在雨中,颇有着校园爱情故事中那种青春的浪漫,偶尔去看她的脸,一绺散落下来的头发垂在鬓角处,樱唇微微翘起,粉红水润的感觉,很应那支润唇膏上"玫瑰之吻"的景。收到这个礼物时,她有些意外,显然误以为你这种糙汉不懂得女孩儿的心思,进而又欢喜起你的细心。登阶时,她忽然问你:"要不要也涂涂看?"刚想拒绝,她就凑到你跟前,你看到,面前的眼睛里,笑意自眼波中漾了出来,被雨水濡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她有些发亮的唇上,散着玫瑰的味道,淡淡的,惹人沉醉 ……

站在阳台中,看着远处的光河在幽深的夜里缓缓流淌,笛声隐没在了车轮碾过的街道上,天空是黯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隐隐地看到位于西南角的信号塔,矗立在无人的夜色中,就像上世纪黑白电视机中的老旧默片,静得连蟋蟀都停止了叫声。在这沉寂之下,衬得咳嗽都高了几分贝,被无名火引得扁桃体发炎,继高烧后,又患上了伤风,具体缘由无从究起,大致是一路积攒而来的琐碎,以致于再难负荷。病痛是难过的,却让我加倍想念起那些平常到无聊的日子,算不得大病,觉醒也就谈不上了,只是在针灸和放血过程中,让我感觉到了活着的真实。光阴就像邻家初长成的少女,还未来得及与其深情对望时,对方已羞涩地跑到了你无法企及的地方,未觉如何,今年便已过了大半,不禁令我叹喟起人生的过于短暂,仓促到做不了太多的事情,纵然如此,便争取让每一件都能精彩绝伦,也好过一生都在追逐错过的悔恨……

她去参加好友婚礼了,今天的电话提早了很多,你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挺高兴的,询问了些婚礼的状况,便听到她向你炫耀接到捧花这件事,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喜悦。你明白其中的含义,也随着她一同欢喜起来,听筒那边偶尔传来好友的调笑,不善言辞的你脸上爬满了红霞。见面时,她把捧花递给你,拿在手中,发现枝上有好多的刺,去捉她的手,触碰到的瞬间,她向后缩了一下。你轻轻打开她的手心,暗红色的伤口惹得你一阵心疼,眉头也拧了起来,"玫瑰上面都有刺,这家人也不知道剪掉,你干嘛还要去抢啊?"她脸色微红,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你把她拉了过来,搂在怀里,牵着她的手不敢用力,她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你的腰,脸颊紧贴着你的胸口,搂得紧紧的。这一刻,你忽然觉得,一直对婚姻恐惧的自己,有了想要成家的打算……

秋风送来了虫鸣,拨动了心头的雾霭,老柳树巨大的轮廓在无光的黑夜里又浓了几分,淡烟一样的云被风拉成了细线,一会儿便不见了,对面窗口的灯光隔空撒进阳台里,映得周遭有些惨白。病痛的不适感衬得夜那样长,连对你的牵挂都被分神得打了折扣,躺下也是要咳醒的,索性捧着书打发时间。老舍的《正红旗下》,内容也颇有意思,兼着热茶相陪,也并没有多难熬。书看完了,还没等来倦意,便点开了你的歌,听着,聊以慰相思。"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正像我此刻的心情,是遇见你之后的幸运……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抬腕看了下表,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在火车上了。之前约好和朋友去春城,大概要周末晚上才能回来,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你感觉到了听筒那边隐隐的失落。挂断电话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一下,便决定留下来。打电话跟朋友讲明事由,再三道歉后,去车站退了票。回来的路上,天下起了小雨,你没有带伞,还好并不大,秋凉吹在脸上,很是畅快。回到家后,接到了她的电话,第一句便是叮嘱你这两天降温,要你多穿些。她总是悄悄地收起自己的小情绪,不舍得你为难,你从未见过她小女孩儿的任性,你知道她在乎你多过了自己。"我不去了!"听到你这么说,她有些意外,"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听筒那端,因为担心你有些急切,你说:"我还是想见你,就把票退了。"她沉默了,你只好静静地等待着,好一会儿才又听到她说话:"后天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的鼻音。

当歌曲的前奏响起的时候,我有些不敢接上你的眼,此刻,两朵红云早已爬上了面颊。尽管之前也唱歌给你听过,但像这样的面对面,还是第一次。我很紧张,可又不得不兑现承诺,只好硬着头皮抬眼望去。触碰到你的目光时,心跳漏了半节,只得轻咳一声以掩饰我的窘态。你就那样笑着,用满是期待的眼睛望着我。我的手指是冷的,额头上沁出了汗,抿了抿了有些发干的嘴唇,我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与私下里练唱的时候相比,根本是两种状态。你轻轻拉过我半握拳的左手,穿过僵直的手指,紧紧相扣。我的心接收到了这一握的力量,开始慢慢放下杂念,投入到歌声里,认真地向你传达着心意,不再害怕表现得不够完美。一曲终了,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你,看到你咬着嘴唇,表情严肃,你说:"谢谢!"把你揽在怀里,胸口暖暖的,我觉得,这两个字由我来说,更适合……

今天下了两场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淋到了,好在下得不大,一路慢行,权当赏雨。到家没多久,雨便停了,从卧室的窗口望去,远处的楼宇还笼罩在烟雾中,对面矮房的油毡顶上,几滩积水里倒着上空灰蒙蒙的云天。傍晚时分,黑云自南向北,迅速地压上了头顶,狂风怒号,刮得残叶遍地都是,未来得及将窗子全数关上,雨就砸了下来,远空一道巨大的白光落下,轰鸣声奔腾而至,使人闻之色变。断了电,横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这座安静的北方小城,已被雨水掸去了尘埃。这场雨并未持续多久,西边的半空就被金灿灿的霞光铺满了,南天架起了彩虹,已有好几年没看到这种景观,不免想到那首童话色彩浓郁的《彩虹糖的梦》,心里升腾起说不出的欢喜。发照片给你的时候,听说你恰好也在窗前,同一道彩虹便收进两个人的眼底,你也发了照片给我,城市的两端,不同的角度,却是同一种心情。我想这七彩桥的另一端,怕是已连在你心上了罢!

无云、无风,气温适宜,是北方深秋时节难得的好天气。顺手拎过她手中的包,掌心重合时,内心升腾起无数的小欢喜。约好做菜给她吃,便一同去了菜场,到她家后,开始着手准备。水晶包比较麻烦,需要提前醒好面,她帮你系围裙的时候,手上还挂着面浆,顺势用手臂抱了下,便又看到她害羞的样子。锅包肉有段时间没做了,酱油稍多了点儿,颜色有些重。与之相比,铁锅鱼就拿手很多。外加一个番茄炒蛋,三道菜加主食,差不多花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她坐在对面,咬了一口水晶包,望着你的目光很柔和,唇上还漾着浅笑,你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她的视线,便感受到对面的笑意更浓了。在水槽边洗碗的时候,她从身后环住你,你唇角上扬,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慢下来,她把脸贴在你的脊背上,手臂环得更紧了,"好暖啊!"她说。

电影看了一半儿,便接到自你处打来的电话,这场雪来得太过突然,却还是抵挡不住满心的欢喜,想到去年你偶然说到想要和我一同赏雪的小心愿,当下便决定去找你。从琴室出来时,已是晚上8点过,并不很冷,呼吸间有白气融进深秋干燥的空气里,取下羊毛围巾围在你大衣领口处,你顺从地站在那里,两颊略有微红。天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仰望着灰色的云层,可以看到近处雪花飘落的轨迹。街道两旁的树木只是有些微黄,叶子便盛了一弯薄薄的白绒,你的头发也落满了雪,由此想到两个人满头白发的样子,不觉嘴角上扬。"在笑什么?"你问。"想到一句话!""什么?""和你在雪中走着,一不小心就白了头!"你笑着抱住我的手臂,将身子靠了过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看着你有些发红的指尖,向你伸出手,"冷吗?"你欢快地"嗯!"了一声,紧握过来,我揣进大衣口袋里,身后的足迹随着脚步缓缓地拉长,真的是走着走着,就白了头呢!

KTV里,她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半握着拳垂在身侧,望向你的目光里,噙满了柔情。你就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手臂交叉着抱在胸前,回以笑容。一首歌唱完,她坐回你的身旁,软而温热的手穿过你冰凉的指缝,紧紧相扣,你用拇指摩挲着那枚去年她生日那天送的戒指,还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如获珍宝。想到那一幕,你的心变得格外柔软,拉过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新生的胡茬扎得她‘咯咯’直笑,她的脸稚嫩而可爱,眼里秋水微动泛着温柔。大屏幕的底部滚动着歌词的字幕:"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酒意醺然,连月色也变得朦胧起来。近日的气温有些回升,所以,夜晚并不冷,并肩漫步在小城的街道上,微风轻拂过面,将气氛烘托得更加怡然。初次与你姐姐、姐夫见面,盛情难却下,小酌了几杯,趁着面红酒酣,与姐姐说了很多平时没能对你说出口的话,末了,她要我好好待你,便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便一脸期待地问我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哪一句?"我半开玩笑地询问。"就是那句,你说我是你最喜欢的人!"我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同她那么说!"你哦了一声,低着头,跟在我身后,失望的心情一览无余,我缓了缓脚步,等你走过来,"是爱,只是喜欢两个字更容易说出口!"你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捉住你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指尖很凉,却用力回握着。我仰起头,去看那悬挂在夜空的玉盘,清澈的月光依旧醉人。

见面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有许多话未说,就已到了分别的时候。通往你家的路偏又这样短,只好牵着你的手,将步子一慢再慢。时值深秋,雪却已下过了一场,握着你冰冷的手,看着你微红的面颊,我纵然私心作祟,却也不舍得你受冻,唯有故作潇洒地让你回去。你房间的灯亮了,隔着帘布透出少许微弱的光,我一直看着,直到眼睛发酸才离开。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街边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黄叶堆进了灯下花坛中无名灌木的缝隙,手指蜷进手心里,还是很冷,上衣的口袋大得空旷。接到你的电话时,才发觉回家的路走了很久,张张嘴,一肚子的话,只挤出三个字:"我想你!"你说:"我知道……"

"黄昏的时候,一个火球掉进大海是多么的壮观,唯一留下的是,像烛光一样灵魂的火种。"这是《敲开天堂的门》中的台词,进而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心情,天阴沉着,海水是乌蓝色的,像巨兽一样,张着血盆大口,噬咬着城市的边缘,海面上漂浮着黑色的物体,那时距离石油泄漏事件刚刚过去不久。在酒精的作用下,第二次去看大海的经历回忆得并不完全,我并没有打破对你说过"戒酒"的许诺,只是饮料中,携带着一点度数,2.5就足以让我眩晕。我记不清那时的情景,只是星海广场的石书上,我的手中多了一双温柔的手。海鸥站在码头边,盯着远处连成一色的天空,海浪凶狠地拍打着岸上的石柱,水花溅在它油亮的羽毛上,一道闪电划开了混沌的天海,它抖落掉身上的水,顶着狂风,追向了隐没在海岸线的昨天。而我踏入漫天的朝霞里,与它们隔了一个沉默的月轮。

一只白鸽落在了我房间的窗台上,刚好有一封手写信,想要托它带给你,它拆开瞥了一眼,就丢到了楼底下的垃圾堆上。它找我要了一张纸,用爪尖儿蘸着墨水,歪歪扭扭地写下"我爱你",然后叼着它满意地飞走了。我叹了口气,横坐在窗台上,这时远空起了焰火,特别像你裙摆上的流苏。悄悄地偷了一段你的月光收进梦里,这个夜晚也因此而温柔起来。

在这里呆了多久,我真是有点记不清了,只是头顶的云流过了一团又一团,虫鸣声像下雨一样,蜻蜓追着风儿跑,泳池的水才放了一层,就铺开了一整池的蓝天,手中的冰棒化成了水,回忆点点滴滴倒着转。午后的阳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你绘着蔷薇的指甲在我手心里闪耀着,手指温热而柔软,就像仲夏里那株最嫩的狗尾草,我用食指描着你手心里的掌纹,你就痒得"咯咯"直笑。阳光暖暖的,照在你软软的头发上,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有点像茉莉的花香,泛着淡淡的微光。猫在耳边叫了一声,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特别黑,对面的房顶上还残存着积雪,刚才不小心在沙发里睡着了。时间挺晚了,该早些歇息的,谁叫我答应过了呢……

天光从云头洒下,就像九天之上倾泻而来的银河,此刻,山河壮丽,天海一色。山鹰的羽毛在头顶抖动,老松从崖壁伸展到眼前,我跨坐在马背上,枣红色鬃毛倒进风中。它轻甩着马尾,鼻翼翕动,清亮的双眼注视着远方,毛皮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色泽。它右前蹄敲着地,草根从湿润的泥土中翻起,又被踏平。它一跃而起跳进白云深处,沿着"哗哗"的流水奔跑,群山指引着将行的路,那尽头,有你,有梦……

枯黄的草被春姑娘漆上了绿茸茸的色泽,掠过山岚一直涂画到天边,雨水冲刷后的天空是清亮的蓝色,水洼上流动着白云的倒影。你就站在那土丘上,手中的半瓶水里,掬着太阳炫目的光彩,裙摆上的流苏与我的视线持平,小腿裸露在罗裙外,脚踝处的铃铛发出"叮铃"的脆响,白皙的脚趾整齐地排列在凉鞋里,旁边有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儿绽放着,鞋面上的红玫瑰夹杂在中间格外地清丽。我仰起头去看你,你恰好在看远处那朵厚厚的蘑菇云,嘴角处似有浅笑,我看不真切。微风揉乱了你软软的长发,你用小拇指拢起,别在耳后。一只绿蚱蜢跳上了你身旁的草叶儿,你还是没能发觉……

从高处俯瞰这座城市,街道上的行人像蚂蚁一样小,西山的落日靠着未尽的余晖,把天边的云霞染得红彤彤的,归来的船儿扬起帆,拨开通红的河面,缓缓地停靠在岸边,一大片鸽子从斜上方"扑啦啦"地飞过,东边的天空,星星悄悄地溜了出来。我们并排坐在这石阶上,山风吹得你发夹上的蝴蝶翩翩起舞,你单手托着下巴,凝视远方,夕阳在你的眼里,沉静得像个橘子。我偷偷去牵你空闲的那只手,眼底的余光瞥见自己的脸颊是火红的,你回过头看我,唇角挑起狡黠的弧度,古堡的钟声不紧不慢地敲了6下,"走,去吃饭!"我"嚯"地一下站起来,又摔坐在地上,脚麻了这件事倒是忘记了。

我很喜欢萤火虫,但是从来都没见过,听说它们会发光,所以想捉一只送给你,照亮你夜晚的孤独。可是啊,我们这里又没有,我只好买了个杯子,你把它放在窗台上,倒些水进去,这样它就可以盛着月亮,夜晚就不会黑。最近的雪下得好勤啊!白天太阳一出来就化成了水,到了晚上又结成了冰,差点儿将你滑倒,于是就拉着手再也没放开。一个人回家的路好孤单,好在有月亮作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呢!因为今晚的星星亮晶晶的,就像你的眼睛,我的心都被你看去了。

伏在阳台上,家家户户的灯火从玻璃窗里跳出来,每一个发亮的方格子里,都有一个故事正在上演,而我就生活在这儿,一座由故事拼起的城市。老树最后的叶儿,在空中抛出一条优雅的弧线,和漆黑的夜融为一体,我靠坐在窗口,没有香烟,白气仍从鼻孔冒出来,猫儿就卧在我旁边,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我看到了那轮巨大的月亮,正像是新闻里说的那样,"超级月亮"这个名字真是土极了。隔着小小的电话,你在城市的那一头与我一同观赏这夜色,这并不是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星空很低,似乎一抬胳膊,就能将它们攥在手心里,云淡淡的,被飞在天空的风,拉成了丝儿,月光就像一层轻柔的薄纱,罩在我和猫的身上,而那一端的你,有没有被它窥进心底呢?

樱花落下的速度是一秒5厘米,而这里从来没有过那样曼妙的花朵,只有铺天而降的大雪,和尖峭的寒冷。我不知道落雪的速度是多少,只是远处刺眼的霓虹被折射出淡淡的柔和,这让我想到烟雨之下的江南,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路旁的雪人应该是上一次那场雪后遗留下来的,现在仍站在那里守望,石子镶嵌的眼睛掉了一颗,嘴角的弧度也不再明显,比起笑来,更像在哭,大概是没能等到想见的人吧?今天对你想念得很频繁,碰巧又下了雪,所以,因景申情地想起去年那个堆雪人的约定,就想着跑到你窗下喊你下来,可时间这样晚了,你大概也睡了,我还是没去……

那个大雪绵绵的夜晚,走在人行天桥上,脚下被踩得"噗噗"直响,天空是昏暗的,散发着淡淡的光,两侧护栏上那层厚厚的雪,在路灯的投影下,变得柔和而晶莹。也许是你身上那件火红的毛呢大衣,将我的视线吸引了去,我们都没法走得太快,这也使得我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更久。你两只手都揣在宽大的衣兜里,书包的肩带是粉色的,就是那种充满着少女气息的粉嫩,帽子上围着一圈儿厚厚的驼色毛领,露在白围巾外的脸颊有些微红。我是被那双眼睛吸引的吧!尽管隔着纷飞的大雪,我还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记下了你眼中闪亮的星河。后来去参加同一个生日聚会,那双眼睛才又勾起了记忆深处久远的熟悉感,我知道,对的人,始终会在这茫茫人海中再度重逢……

你坐在桌子上,今天的穿着看上去有点儿酷,长马尾高高地竖在头顶,上面扎着红丝带,条纹衬衫配黑色打底裤,裙子并不很长,镶着黑色的蕾丝花边儿,脚上蹬着一双高筒皮靴,一只脚搭在椅子上,一只脚悬空在桌下,来回摆动。感觉到我看过去的目光,你也回望过来,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纸飞机在你饱满而润泽的唇前晃了晃,然后脱手而出,在空中轻盈地划了一个圈,最后扎在我的脑门儿上。窗外的天是亮蓝色的,有厚重的云朵漂浮在上空,前夜的积雪还没融化,可我还是看到那片白色里,有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景物是凹凸不平的,碾过前几日下的雪,月儿从云层中偷偷地伸出笑脸。在这清冷无人的冬夜,大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很安静的感觉,刚好可以用来想你。和芳芳她们一起吃的晚饭,盛情难却下小酌了几杯,酒量还是差得不行,索性装醉来逃避几个酒鬼不怀好意的进攻。从饭馆出来后,感到有些冷,她们跳上出租车,各自回去了,你却执意要走回去,领会你想要与我多待一会儿的小心思,便不再坚持。路灯下,你替我重新围了乱七八糟的围巾,便乘着这空档吻了你,你今天没有喝酒,脸却格外地红,同我一样。透过有些朦胧的醉眼,我看到了两个月亮,一个挂在天上,另一个映在你的眼中,而我的心也跟着沉沦了……

她送的羊毛围巾团在脖子上,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我不会围围巾,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人都有一些不太擅长的事情,只不过令我苦恼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比较容易。一直以来都是不戴围巾的,一个是怕麻烦,其次是不会造型,戴着丑,幸好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嘴硬得从来不喊冷。每次见面时,她都会帮我把围巾重新围一下,她并不算高,只勉强到我下巴那里,每次为了能更好地看到围出的效果,都会微微地抬起头,假如这时刚好有阳光照过来,就会看到她含笑的眼睛里,灵动的波光。就像月轮之下,映着星辰的大海,我听见了涛声自心底处隐隐传来……

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给你的人生添够戏份,剧本很简单,所以,女主只能有一个人。 风穿过故事里的山川、竹林,以及每一个失眠夜晚里滚动在眼底的波涛,快要消失的蝉音是你柔软的心。 而她始终固执地站在那里,云和山的彼端,在她的世界里,你是风,席卷了她20岁的青春。 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兀自承受着你掀起的狂风和暴雨。 而每一个从云里钻出太阳的日子,她都会扬起下巴,对着山顶处背向阳光的那张脸,笑成你喜欢的样子……

发生了点摩擦,你赌气走在前面,我也只好跟在身后,离你不远不近的位置。夜很黑,月亮模糊到看不清原本的样子,联想着白天在书中看到的伤感故事,思绪代入间,觉得很难过。脱口叫了你的名字,你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停下来,等我赶上,又继续往前走。我偷瞄了你的脸,知道你有些惊讶,这是认识以来第二次叫你的全名。第一次认真地叫你名字后,是笨嘴拙舌的告白,你却因此而感动到落泪。我总会刻意地去坚持一些原则,怎样的时刻用怎样的称呼,别扭地不提原因,却从来没有弄错过。开始试探着去拉你的手,这一次,没有被拒绝,攥在手心里的指尖冰凉,你在发抖,我停下来,把你两只手捧到嘴边,一边哈着气,一边揉搓着。你只是低着头不看我,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对不起!"我想不到比这更适合现在的词汇。"没关系!"听到你声音里,夹杂着的鼻音,我的心又疼了。

我努力学着用当下的认真,去换来日回首的无悔,不再过分放大对未知的恐惧,走到哪里算哪里。怀揣着这份心情,刻下与你之间珍贵的细节。当午后的阳光照进我老旧的藤椅里,我牵着你布满皱纹却还温热的手,细说你每一个眼神曾带给我的心潮澎湃。吵架、冷战、以及对事物的看法不同,都使我更加珍惜温暖且快乐的日子,阴雨与晴日都是生活。身边有人陪伴着看夕阳是很美好的事,一旦认定了,就不想再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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