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逝

       23岁,年轻着,一颗心忽然就苍老了。

      圣诞节,我考研结束,他从云南飞回山东来看我,千里迢迢,只为短暂的一晚相聚。他是被称“前男友”的人。六年,三年的时间处于分手状态,三年里,一年半载联系几天,然后复归中断。每次中断都是因为争吵。

       三年里,我在感情的世界里兜兜转转,起起伏伏,却始终是一个人。而他,家里已经为他安排了相亲,他和那个女孩彼此没多大感觉,只是保持正常联系,但最终会结婚的吧。他说,他犹豫过,想过等我回头,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希望。人已成年,父母已老,他耗不起了。他不等了。我能想象多少个孤寂的夜晚他那火红的烟头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光芒。

       偌大的房间,洁白温馨的双人床,终于从考研的日子里解放出来,心情当然无比轻松。倒水,冲奶茶,买零食,这一切都由他来做,我所要做的就是享受这一切服务。

静静地躺在他的臂湾里,我知道这一切在明天都将结束,永远结束。

       “你还爱我吗?”

       “爱,这辈子忘不了了。”

       “如果我现在答应嫁给你,你还会接受我吗?”

       “不会了。”

        ……

        凌晨了,这一夜就要过去。他已经接近熟睡了,我却清醒着。

       “你睡着了吗?”

       “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我有点怕啊…”

       “陪我说会儿话吧…”

        ……

       竭力想把把黑夜延长,但黎明总会到来,人总会分别,永远告别。

       我们在车站分手。寂静的回乡之旅,想起他的玩笑话:“我结婚了你不要太放不下啊!”当时对此很不屑,“我也会结婚,会找到更好的人。”然而这一刻却难过起来,透过雨水朦胧的车窗看路边的房子和田野向后倒退,泪水唰唰留下来,直至泣不成声。哭什么呢?不是都分手三年了吗?可是仿佛这一刻才接受现实,那段感情真的远去了,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我想我再也无法用六年去了解并且爱上一个人,爱得那样没有功利。

       毕业半年了,很多同学朋友都结婚了。他结婚了,她结婚了。她说她要和爱人去打拼,不管去哪里,在一起就好。他说他的孩子出生了,男孩,他们的爱情马拉松终于有了结晶。多么幸福的人们。只是在这幸福的世间,有一个渺小的姑娘失去了爱情,因为她要追逐梦想。有一个渺小的男孩要迎娶现实,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以前我们的障碍是性格,所以无休止地怨恨和争吵。现在阻碍我们的却是人生的这个十字路口处自己的选择。“你读完研还要读博吧,你是个有远大梦想的人,而我只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可是你知道吗?不是因为读研才跟你分道扬镳,而是如果真的决定跟你在一起,我就不会考虑读研。青春太匆促,我还没有准备好勇气和决心来和你一起面对风风雨雨。我曾经想过为了你放弃一切,跟随你去任何一个地方。我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家,照顾父母,抚养儿女。原谅我最终搁置并且抛弃了这个选择。

       我知道我最终要离开的,也许去读研,也许去别的地方工作。总之,这个地方永远都只是过去了。你会幸福的吧。

       23岁,生命很长,余生很长。多想寻找一个归宿却只能被迫流浪。愿这青春的代价能换取以后如愿的人生,愿我们此处告别,能在别处和理想相逢。愿跟随青春,梦想和爱情而来的后来者,得以世间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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