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儒剑记(柒)

秋,竹林尽枯,翠叶落尽;笋,破衣而出,自笋尖生出,俨然成竹。风过,新竹敲打着旧竹的枯皮,击打四方,摧破枯皮的束缚,裂出了曾经的青脆。

晨,仆从李虎久叩少爷房门,无人应答。索性壮了胆子,奋力一推,连人甩了进去,将桌子撞倒,笔墨撒了一地。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腿上的灰,只见帐帘敞开,并无人在内。正当疑惑,见一张宣纸落在地上。清明剑庄内虽全是习武之人,可人人识字,李虎忙抓起那纸,读后乃大惊。只见上书:不孝子郭广玉年逾十六,自以为已有才学傍身,无需家人费神,便外出闯荡。待到发迹之时,定回庄孝敬爹娘。叩谢爹娘养育之恩。  李虎思忖片刻,便把这信笺交于郭武堂,并将实情全部禀报。

知后,郭武堂大发脾气,引经据典地指责着冯仁义的不是,说什么“教不严师之惰”怪这个先生未能把儿子教好,之前挨郭广玉的打是应该的,还对儿子敢于反抗的秉性大大地赞誉了一番,同他刚知道儿子打了先生时的表现大相径庭。冯仁义果是书生,一句口也不还,静静地在墙角低着头,受着训,好像是被百姓抓到的昏君,没了官气,入庄时的傲气荡然无存。付一晴自是心中不爽,那郭广玉信上说的是出门闯荡,实则不正是避她这个夫人?怒火满堂,正是无处发泄,只见白蕊霜正坐在郭广玉的桌前大哭,便骂:“哭什么哭,丧门星,郭公子若不是因为你,才不会离开……”“他的走明明是因为你,关我何事,你抢了我的东西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抢走我想要东西!如今却又来怪罪我……”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白蕊霜脸上,付一晴狰狞的目光可憎无比,将白蕊霜的尊严瞪破,在她那邪恶的眼睛中,白蕊霜不过是个替他提鞋的下人,“吵吵什么,丧门星!回来,我让爹爹……”付一晴大叫的声音惊动整个剑庄。“我宰了你这个仗势欺人的泼妇!”白蕊霜的怒火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举剑向付一晴砍去。这一幕正被来接白蕊霜的父亲白庆看见,匆忙拦下。

夜,只有郭武堂和李虎站在院内,付一晴早被郭武堂当疯狗关在了屋中。在斥完所有除儿子的人之后,郭武堂便向李虎大倒苦水:“你说这郭广玉,小小年纪还什么出门闯荡,他不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把自己当孩子看的,庄主大可不必担心,少爷在外玩够后定会回来。”李虎一边劝着,一边倒掉了郭武堂的洗脚水。

风,一片肃杀,郭广玉走在山林间,心中正为成功出逃欣喜,殊不知庄中已乱了套。向前走,只见前方一口湖闪烁着光点。郭广玉正想前去,几支飞箭向他面部射来。郭广玉大叫一声,向侧面闪去,剑已拿在他手里。“郭大侠好武功!”只见一个矮子拿着弓弩自林间走出,“在下乃唐门弟子夏俢,奉掌门夏矮檐之命来此同郭大侠一较高下,还请郭大侠赐教。”“你唐门是如何知道我郭广玉出庄来此?”郭广玉疑惑不已。“实话实讲,我唐门今日是来找那先生赛仲尼,正巧碰上了郭大侠,还望大侠指教。”夏俢拱了拱手,低头拔剑。“好,那我陪你过两招。”郭广玉轻轻一笑,剑已向夏俢肩头刺去。“好”夏俢手腕翻上,双剑碰撞的声音响在郭广玉心头。一式清风降罪,剑尖在夏俢腹部画了一个半圆,滴血不见。夏俢不知何时移到了郭广玉身旁,长剑抵在了他的颈上。“先生,你输了。”“不,是你输了。”郭广玉心平气和,原是他见清风降罪一式使完之后夏俢向他左侧闪去,他便用了一招明镜定踪,将剑向左甩出,正巧夏俢举剑,郭广玉的飞剑穿破夏俢腋下刺破心脏。

收剑罢,独出林。只见那:玲珑桃花听风摆,弯月双桥应水中。桃夭湖畔墨香荡,夫子要赛仲尼郎。郭广玉走近湖畔,只见那桃花树上挂着一张玉帛,上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郭广玉心思:这是何等文人雅士做出此举。再向右望,只见一山庄,大门两侧各书一副联:绝代智谋谋天下,胜天书生书乾坤。可那横批木板却掉到地上,上面布满了脚印。

郭广玉走入庄中,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书生坐在花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个酒葫芦。将瓶中的酒一点点地倒进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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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是赛仲尼先生?”郭广玉小心翼翼地问到。“不要提那字号。”书生平静地答。“这是为何?”“说了不要提,就是不要提。”这一问一答惹得郭广玉没了耐心,便摆起官腔:“告诉你,若是不说,我清明剑庄少庄主郭广玉可不是吃素的!”“不吃素又如何,我这孤山野领上哪去寻肉。清明剑庄少庄主又如何,我这唐门掌门还……”书生好似说漏了什么,立刻住口。“唐门掌门?那不应该是夏矮檐吗?”“他是‘夏门’掌门还差不多。”郭广玉更是疑惑:“那在我来的路上为何还有夏姓唐门人来找你?”“什么?他们怎么找来的?”书生有些惊慌,忙往桌子下钻,拱倒了一片酒坛。“快,快藏起来!不要让他们找到!”郭广玉一听这话,怒火满堂,一手掀开桌子,将书生提了起来,高声问:“你到底是何人?”书生战战兢兢,声音发颤:“小生正是赛仲尼,原是唐门掌门唐绣煜,却因爹爹妈妈被外公所杀,只得隐姓埋名,深居于此。”郭广玉撒开手掌,唐绣煜爬在地上,飞快起来,掸了掸灰,饮一口酒,又有了神气。反问郭广玉:“你是个什么来头,还敢妄称清明剑庄少庄主?”于是郭广玉便将他出逃一事讲与唐绣煜。郭广玉环顾四下,并未一丝雅气,不禁笑道:“还要赛仲尼,这屋舍已脏成如此样子。”唐绣煜一边饮酒,一边大笑:“赛不赛仲尼有什么用呢?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照样看着我父母死在我眼前?”郭广玉的热血迸发:“那你就这样把唐门拱手让给你那黑心的外公?你不愤慨吗?”“愤慨有什么用?若想在这世上存活,便是要像泥水似的在世道的棱角中流淌。你愤慨的东西不就是那个你讨厌的背面的自己吗,到底还是回到自己,何必这么认真?”“你……你”郭广玉气得结巴。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叫骂,呼唤唐绣煜。“要不要和我出去杀净夏矮檐手下的那帮恶人,还你个掌门!”“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感情用事不值得!”唐绣煜砸碎了一个酒坛大吼道。“难道长大就是变成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吗?”郭广玉提起剑来,面色如铁。“不,长大就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再去做能做的事,而不是一味地冒险!”伴着唐绣煜的劝告,郭广玉推开了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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