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楼兰千古谜题

唐朝诗人王昌龄有一首诗写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楼兰是一个美丽神秘的国家,是罗布荒漠上璀璨的明珠,自古以来人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吟诵着楼兰,然而楼兰在哪里,他是什么样子,在中国历史上曾经那么重要的地方,突然之间消失于现实世界和历史典籍这不得不让人充满了各种幻想和猜测。

(一)

楼兰国的远古历史至今尚不清楚。文字记载楼兰文明的最早证据是在公元前176年,《史记·匈奴列传》中匈奴冒顿单于写给汉武帝一封信,里面说到:匈奴军队“定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但这也仅仅只是出现了楼兰的名字,并没有说清楚楼兰到底在哪里。公元前126年,张骞出使西域回到长安。其后,他向汉武帝报告说:“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这是第一次报出楼兰是个有“城郭”的城邦文明,和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后来《汉书·匈奴列传》记载,“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扦泥城,去阳关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户千五百七十,口四万四千一百。”

考古专家根据楼兰古城附近遗址出土的古墓干尸推论,在距今4000年左右的时间,楼兰地区生活着一群以游牧为生的人,他们金发碧眼,与古欧罗巴人种同宗。或许是因为逐水草而猎,他们仅留下几具干尸,就神秘地消失了。其后2000余年,这地区的历史出现断层,考古发掘和文献记载中均找不到楼兰一丝痕迹。

西汉时,楼兰又出现了,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张蓦通西域后,楼兰成为东西方交通的要道。司马迁时代,“楼兰”一名已为汉人所知,这些记录就是依据张蓦出使西域的所见所闻而来。

据说,张骞在出使西域回来之后,首先就向汉朝皇帝报告了他在西域的见闻,其中就包括他发现的这块新大陆——楼兰。他向汉朝皇帝描述了楼兰的风土人情,并且强调了楼兰的要塞作用,他说:楼兰并不是一个有去无还,有死无生的地方,而是西域要塞,汉朝无论是与西域通商,还是进攻匈奴这里都是第一站。于是汉朝与楼兰国建立了外交关系。


(二)

汉武帝初通西域,使者往来都经过楼兰。可是,好景不长,汉朝很快就发现楼兰有叛逆汉朝的举动。楼兰王同时也给匈奴当耳目,协助匈奴攻劫西汉使者。楼兰作为西域小国,北临匈奴,南接汉朝,夹在两个强国中间,如果投奔汉朝,就会受到北方匈奴的打击,如果投奔匈奴,就会受到南方汉朝的报复。它不得不两边讨好,因此楼兰王不光送了一个王子到汉朝,而且还送了另一个王子到匈奴当质子。在汉朝和匈奴之间,楼兰人想要保持中立立场,最理想的做法是两边都讨好,尽量都不得罪。同样,对于汉朝和匈奴来说,楼兰是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谁控制了楼兰,就等于控制住了两国家的缓冲地带,这对出兵远征是相当有利的。

汉朝和匈奴的之间的实力此消彼涨,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楼兰也就一直在中间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直到楼兰王去世。楼兰王的两个儿子,一个在汉朝当质子,另一个在匈奴当质子,选哪一个当国王都势必会打破楼兰一直想要保持的中立局面,讨好了匈奴就会惹怒汉朝;同样,讨好了汉朝,匈奴也不会高兴。

然而这个选择是必须要做的,因为国王只能一个人当,不过好在当时汉朝的实力已超过匈奴,因此,楼兰派遣使者到汉朝请求将在汉朝做人质的王子送回去继承王位。然而汉王朝并没有同意这个请求。

并不是汉朝的皇帝糊涂了,实在是原因让人啼笑皆:在汉朝为人质的楼兰王子因为触犯汉朝法律被施以宫刑。不能传宗接代的王子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

结果就由在匈奴的质子安归继位楼兰王,于是楼兰自然又开始亲近匈奴。虽然如此,汉朝并没有因此断绝和西域的联系,仍然派出大量使者取道玉门关外的楼兰前往西域各国。然而,在匈奴的授意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楼兰人竟然把汉朝汉使全都杀死了。《汉书·西域传》记载:“然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根,送迎汉使,又数为吏卒所寇,惩艾不便与汉通。后复为匈奴反间,数遮杀汉使。”

(三)

安归的弟弟尉屠耆和哥哥的政见不和,安归亲匈奴,尉屠耆却亲汉朝。安归屠杀汉使之后,尉屠耆“叛逃”到汉朝,将安归杀害汉朝使者的事如实上奏。

得知使者被安归杀害的消息后,汉朝上下群情激愤,不少文官武将都誓言要灭掉楼兰。辅政大臣霍光则认为不能攻打楼兰,一旦向楼兰发兵,势必会引起匈奴人的抵抗,他向汉武帝献计,擒贼擒王,杀了安归。汉武帝同意了霍光的建议,命傅介子带领着100多名将士,携带大批的金帛,珠宝等贵重物品向楼兰进发。

据史料记载,傅介子到达楼兰国都以后,楼兰王安归并不欢迎他,他就假装离去,到了楼兰西界,让译员传话:“汉使者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矣。”于是拿出金币给译员看。译员还报安归,安归听说以后贪图财物心痒难耐,,就又自己跑来找傅介子。傅介子与安归同坐饮酒,吩咐人把所带的黄金、绸缎拿出来给安归看。

酒过三巡,傅介子对楼兰王说,“天子使我私报王。”就是说汉朝皇帝有秘事派我向大王通报。楼兰王信以为真,起身跟着傅介子进入帐中密谈,两个壮士从背后刺杀楼兰王,剑刃穿出胸前,立刻死去。他的侍从人员都吓得逃散。傅介子宣告:“汉军方至,谁敢动,就祸灭九族。你们听着,我是奉大汉天子之命前来问罪,安归被杀是罪有应得,你们应该立王子为王,协力扶助他,今后如有叛逆,一律同安归王一样治罪问斩”。楼兰士卒睹其威严,纷纷抛剑在地,表示臣服。傅介子手提安归头颅来到楼兰王宫,鸣钟召集楼兰群臣,宣布安归叛逆罪状,并赏赐顺从汉朝的王子和诸臣。一时间,楼兰臣民尽皆归服。傅介子扶持尉屠耆当上了楼兰王。为了避免匈奴骚扰,尉屠耆改国名为鄯善,并迁都扜泥城(今新疆若羌附近),并请求汉朝军队入驻楼兰,震慑匈奴。

从此以后,丝绸之路畅通无阻,楼兰也真正感受到了亲附汉朝的巨大好处,商业日渐繁荣,人民的生活日渐富足,中原的商品和工艺也借着丝绸之路越来越多地传到楼兰,给楼兰带来了发达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当时的楼立,俨然成为了西域的乐土,沙漠里的天堂。

好景不长,王莽篡位,汉朝朝廷内乱,匈奴势力又趁机而入,西域重新役属匈奴,楼兰道被断绝。

公元73年,东汉王朝派班超进驻都善,恢复丝绸之路交通。公元123年,西域长史班勇率部卒五百,屯田楼兰,保障西部的稳定和丝绸之路的畅通。

魏晋时期(3一4世纪),中央王朝在政治、军事上对西域的管理力量减弱,但仍在楼兰城设立西域长史府,屯田戍边,控制局势,维护丝绸之路交通,楼兰也因此成为西域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从长安出发,古丝绸之路一路西延,到达楼兰时开始分为南北两道。楼兰作为亚欧大陆心脏位置的交通枢纽城镇,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中起了重要作目。

汉晋时期,西域政局的稳定,丝绸之路的畅通,均与楼兰息息相关。然而,晋代之后,楼兰突然再次消失,一个曾经繁华一时的西域重镇,在此后的1500多年里再次销声匿迹。到了唐代,楼兰城在两汉魏晋时期的繁荣景象已被黄沙覆盖,如同唐初玄奖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楼兰城已被谓为“故国”,只见“城郭巍然,人烟断绝”。

楼兰废弃于公元4世纪,从此之后世人再也不知楼兰,直到1600年之后楼兰被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再次发现。


(四)

1902年,斯文·赫定来到中亚进行他的第三次探险考察,他获得了瑞典国王和百万富翁诺贝尔的赞助,此行的目的首先是测量并绘制叶尔羌河地图,再测绘其下游的塔里木河,最后测绘沙漠腹地中的盐湖——罗布泊。斯文·赫定成功地横越了大沙漠到了南丝绸之路的若羌绿洲,然后又转向东北,朝塔克拉玛干最东头的罗布沙漠前进。在罗布泊旧河床,他发现了几间木屋的残迹耸立在一个土丘上,好像悬在空中一样。显然这是多年的风蚀作用的结果。一番搜寻后,发现了几枚中国古钱、几把铁斧和几块木雕,一块刻着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武士,另一块刻的是头戴花冠的人,还有一块刻着莲花,经过搜索,他又发现4座塔楼,但斯文·赫定无法搞清楚它们是军事堡垒还是烽火台,或者是宗教建筑。

第二天,赫定决定离开。之后他找到一块洼地准备取水,这时,却发现发觉仅有的铁铲不见了,他的向导奥尔得克忽然想起来自己把铁铲忘记在木屋那里,于是奥尔得克返回去寻找铁铲。然而沙漠的天气变化无常,奥尔德克刚刚离开不久,立刻刮起了风暴。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就在斯文赫定担心奥尔德克生死的时候,他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不仅带回了铁铲,还带回来一个重大发现。他告诉赫定说,暴风刮起时,他迷路走进了一座土台,旁边有许多房屋的废墟,许多图案精美的壁板半埋在沙土中。他顺手拣了几枚钱币,拿了两块雕刻木板,然后寻到先前的木屋遗址,找到了那把铲子。当赫定接过雕刻木板时,他被惊呆了,他恨不得立刻到那里去,但是在沙漠中考察需要事先严密的计划,他的物资和水不够支持他多出的计划,他不能拿人的性命作赌注。唯一的选择,就是等到来年冬天再回来探寻那一片废墟的秘密。

1901年3月3日,赫定终于到达了奥尔得克发现雕刻木板的地方——这是旧罗布泊湖畔的一座古城,木制的屋舍,泥巴和树枝糊制的墙壁。为了鼓舞士气,斯文赫定对他的手下说,只要找到"任何形式的人类书写文稿"就可以的到金钱奖励。在这样的鼓励之下,很快,就找到了很多的物品,包括钱币、丝织品、粮食、陶器。并且又发现了规模较大的佛寺遗迹和园林,以及刻有印度佉卢文的木板。在一个形似马厩的泥屋里,他挖出了36张写有中国汉文字的纸,此外还找到了121根小木棍,上面也都刻有文字。

斯文赫定将挖掘到的所有古物分类装箱,用9头骆驼运载回去。他将这些东西带回瑞典,德国语言学家希姆来研究了这些文物,推断出这座古城就是湮没千年的楼兰。至此,历史上西域36国之一的楼兰在湮没千年后重现于世。这个被斯文·赫定称为“沙漠中的庞贝城”的古城震惊了整个世界。随后,许多国家的考古学家、地理地质学者、探险队接踵而至,比较著名的有斯坦因,橘瑞超。各国探险队在楼兰古城及罗布泊地区发掘出的文物数量之卜富、价值之大,震惊了全世界。在各种出土文物中,楼兰古城出土的汉锦和晋代手抄《战国策》最为珍贵。汉锦大约制作于公元一世纪,做工精细,色彩绚丽,并绣有文字,如“延年益寿”“昌乐光明”“延年益寿宜子孙”等吉祥字样。这里发掘出的晋代手抄字纸,比欧洲人最早的纸张都要早余年。至此,延续了数千年的文明,湮没了数千年的记忆,慢慢揭开了神秘面纱,楼兰古城,在风沙和荒烟中渐渐显露出来。

楼兰古城的发现,不仅对研究楼兰所在的社会、古代东西方的交通和文化交流有着重要价值,而且通过楼兰的兴衰史,还可了解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及罗布泊的演变。楼兰遗址的发观,是赫定探险活动中最具历史意义的一件事。

随着对楼兰古城文物研究的深入,可以发现当时楼兰的兴盛令人叹为观止。这时出现了另一个谜团,美丽的楼兰从兴旺到衰败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它会突然的消失?

(五)

科学家们对此提出了关于楼兰古城灭亡的六种假说。

(一)楼兰亡于全球气候的变化。大约从一万年前起,地球环境经历了三个大的阶段性变化:距今10000年至8000年为升温期,距今约8000年至3000年为高温期(气候适宜期),距今3000年至今为降温期。三大阶段性变化决定了人类的活动范围与方式。罗布泊及其附近地区,位于塔里木盆地最东部,面积10万平方公里。地表自然景观复杂有戈壁、沙漠、盐漠(干涸河湖床洼地)风蚀残丘等。年降水量22毫米,蒸发量3000毫米,每年有100多天有六级以上大风,以东北风为主,夏季最高温40℃~50℃,是我国西部最干旱地区。楼兰古城的消亡大约在公元前后至四世纪,这时正是旱化加剧的时期。在这一旱化过程中,不仅是楼兰古城消亡,而且由于沙漠扩大,先后发生了尼雅、米兰城、喀拉墩、可汗城、统万城、尼壤城等国家和城市的消亡。楼兰古城地处亚欧大陆腹地,处在干旱内陆,在地球气候出现旱化的大背景下,消亡不可避免。

(二)楼兰亡于青藏高原的隆起。

在距今七八万年前,青藏高原快速隆升,这对亚欧大陆中部地区的气候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再也无法到达这里,整个中亚地区出现了干旱和沙漠化、戈壁化趋势。水源和树木是荒原上绿洲能够存活的关键。楼兰古城建立在水系发达的孔雀河下游三角洲,在这期间,人类活动的加剧以及水系的变化,使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楼兰曾颁布过迄今为止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环境保护法律,但水源依然迅速萎缩终至最后消亡,城市也就无法存续下去。

塔里木盆地是一个封闭的内陆盆地。罗布泊位于盆地东北最低,海拔780~800米,是盆地各主要河流最下游和地表径流最后归宿地,对水分变化十分敏感。受荒漠化气候影响,这里自然环境结构层次简,生态系统十分脆弱。塔里木盆地的气候,以前的干燥程度和现在没有大的区别,但同一时期,河流水量大减。昆仑山北部昔日冰川容积之大,远超过现代每年实际所受的雨雪之量,气候温和,冰川缓缓融化,其量有增无减,但年复一年,高山水量日趋干涸,昆仑山北麓的尼雅、楼兰古城先后被废弃,与冰川萎缩、河水枯竭有很大的关系。天山因降水较多,冰川获得补充,故能维持至今。 天山河流水量变化不大,所以天山南麓古城变迁远比昆仑山北麓少。

(三)楼兰亡于战争。公元5世纪后,楼兰王国开始衰落,北方强国入侵,楼兰城破,后来被遗弃。

(四)楼兰消失与丝绸之路北道的开辟有关。楼兰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早期古丝绸之路从这里经过。后来,经过哈密、吐鲁番的丝绸之路北道开通后,经过楼兰的丝绸之路沙漠通道被废弃,楼兰也随之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五)楼兰亡于瘟疫。有人猜测是一场从外地传来的瘟疫,夺去了楼兰城内绝大多数居民的生命,侥幸存活的人纷纷逃离楼兰,远避他乡,楼兰因此而亡。

(六)楼兰亡于生物入侵。据有关专家考证,一种从两河流域传入的昆虫蝼蛄,给楼兰带来了致命的灾难。这种蝼蛄生活在土中,它们以白膏泥土为生,成群结队地进入居民的土地、房屋,在楼兰没有任何天敌。人们无法消灭它们,只得弃城而去。

无论如何,楼兰的消亡概括前人的观点不外两类,一类是与人类活动有关,一类是与自然灾害有关。笔者认为自然环境的变化是导致楼兰古城被废弃的根本原因,楼兰在西域政治经济地位上的变化,尤其是交通线路的改变则对楼兰古城的废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楼兰曾有挟制要道、左右东西交通的辉煌,曾有积粟百万、威服四邻诸国的壮举。然而,自然环境的改变、水系的变化、人类活动的加剧以及战争的破坏,使原本脆弱的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最终导致楼兰由绿洲变成荒漠,由盛世走向荒芜。昔日塞外绿洲,今日黄沙乱冢,兴衰成败之间的落差留下无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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