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毕业那年你发现自己无路可走31]离开本专业,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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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不确定他们手里的药几分真假,但长大后我只知道自己并不会乐意给他们手里的药写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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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天后,发黄的手指开始脱皮,跟郭老师描述过的一样。两只手指像是被涂上了一层擦不掉的蜡质,只能等待它自己完全退掉再重新完成修复的过程。我坚定地认为,自己选择主动离开这样一个单位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内心的庆幸感没有持续多久,重新成为无业游民的事实便在心里升腾起新的焦虑。我躺在床上翘着腿想,如果学了四年的专业就这样白白扔掉,改行做别的,着实有点可惜。但是,经过了第一份三天半的工作,我也猛然意识到,能拥有好的工作环境和检测条件的单位在现实中是可遇不可求的。

冷静地思考过后,发现自己除了做实验之外还有可能胜任的工作,或许也只剩下写作了。

于是,简历由一版变成了两版。一份用来继续找和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另一份,则用来求职编辑一类的岗位。

不得不承认,帝都的就业机会确实广阔。在我海投一波简历过后,便收到了若干个面试邀请。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像赶场表演一样,在百度地图的指引下,穿梭于不同的街区,流连于各色的写字楼。

出现转机后的第一份面试邀请来自于一个医院的附属网站。值得一提的是,我虽然把自己求职的另一个方向锁定了编辑一类的工作,但也都是和食品、保健品、医学相关的行业,我主观上认为,食品安全的知识背景或许可以为我的就业增加一些优势。

公司位于南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偌大的写字楼,是无数间小公司的合体。要面试的公司不大,更像是把一间loft直接改成了门面。上下两层的办公空间也被隔成若干隔断,整个房间里不过七八个人,大家都在安静地做着分内的事情。

负责面试的工作人员随手翻看我带来的两本校刊,是我在学校文学社的日子里出过的两本刊物,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与“编辑”这个词语有一点点关联的东西。

她随意翻到第46页那篇伤感的文字,看过后,再也懒得继续往下翻了,随口说着“二十几岁的孩子,哪来那么多悲伤的情绪?”

她告诉我公司是一个皮肤病医院的附属网站,整个公司的主要职责就是为医院做宣传,而编辑的工作内容也主要是撰写相关软文,给医院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她一再强调公司要仰仗医院而存活,工作时间上也要与医院保持高度的一致,比如,双休改成单休。

我跟着HR的思维跳跃,她突然话锋一转,问我,“你有皮肤病吗?”

“啊?没有啊......”我心想,这难道算是一个缺点吗?还没等我想清楚这个问题冒然出现的原因,她便继续说道,“哦,那公司的一项福利你享受不到了,就是本公司员工去我们的医院看病,可以享受内部优惠。”

我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面试的最后,她留下一张纸和一支笔,让我写写记忆里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件事,然后转身出去了。

我写了一篇关于一场大雨的故事,一个星期后被通知进入下一轮面试。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在地方台看到的那些生龙活虎的广告,一群大爷大妈晃着手里的小药瓶说自己的颈椎病关节炎类风湿什么的都好了,归根结底是在宣传手里的神药。

小时候我不确定他们手里的药几分真假,但长大后我只知道自己并不会乐意给他们手里的药写文案。

所以,一次没有所以的面试到此结束。

02

小薇听说我在找医学编辑一类的工作,主动给了我她之前在北京实习过的一家心血管网站的电话,要我去打听一下那里是否还招人。

HR一听说我是学食品安全专业的,明显不想再搭理我,我连忙争取,说自己学习能力强,而且还有一定的文字功底,希望对方能给一次面试的机会。

来之不易的面试机会据说是经过三个部门经理共同商量并最终达成一致之后赏给我的。虽然我由始至终都没见过三个经理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公司的规模比上周面试过的那个医院网站大出几倍,一扇玻璃门推开之后,前台旁边吊着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会说“你好”、“再见”的鹦鹉。

前台工作人员熟练地给了我一份试题册,要我找一台空闲的电脑,完成上面的题目。我打开试题册,第一题给出了一篇文字,测试的是打字速度,规定时间一分钟。第二题至第四题考查的分别是word、excel、powerpoint的相关知识,主要是关于一些表格的制作。整个答题时间规定在三十分钟之内,我一边往下作答一边觉得这更像是秘书的工作。

全部试题答完后,我向前台工作人员示意,她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答案,并在一张统一的表格上给出了成绩,我觉得这应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测试,因为表格上面所有人的名字后对应的每一道题目都在“优秀”或者“良好”的下面打了勾,大家的平均成绩相似到难以区分。

之后就是正式的面试环节了,我深知自己不是学医的可能会被以此为借口而遭到“嫌弃”,但凡是事在人为,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希望能够尽量表现好。

“你既然是学食品安全的,为什么会想到来求职一份医学编辑类的工作呢?”

“哦,是这样的。首先,我认为医学编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相关文章的撰写,而我在大学期间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文学社团,一共参与编写过两本校刊,所以在写作方面有一些基础。但之所以来求职医学编辑而不是其他行业的文字编辑的原因在于,我觉得有些学科的知识是相通的,我的专业课里面有免疫学和食品营养学等课程,这些知识也是很多医学专业的学生需要学习的,所以我认为自己也算有一点相关的专业知识而不至于对医学领域一无所知。”

“很好。”

她补充问道,“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网站上的很多文章是需要医学行业的专家亲自撰写的。这些专家大多平时都很忙,有时候会很晚才交稿,你作为一名编辑,需要对交上来的稿件进行整理和校对,所以加班是常有的事,你能够适应吗?”

“没问题的。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如果这是我的工作,我乐意为此付出等待和加班的时间,并且会尽自己的能力把工作做好。“

“很好。”

她永远都会用这两个字作为开始下一个问题的分界点。

“那工资待遇呢?我们对于新入职的编辑,只能给到3500块,你可以接受吗?”

我竟从她的口中听出了有点难以启齿的意思,心里想着自己专业的平均工资,真觉得汗颜。想想就在前几天,自己还在干着一个月只有2500块却累得要死要活的工作。

我说,“可以,我可以接受。”

她说,“很好。”

面试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我却再也没有接到过这家网站打来的电话。我不知道自己最终是因为专业的原因还是表达有问题而错失了这份工作,但这个只会说“很好”的HR提醒我,世界上还存在着一拨儿人,他们口中所说的好,并不是真正在赞赏你,而是,为了体现她们自身拥有良好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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