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了,人间四月天

红(紧?)叶李

文 图丨雪花如糖

01.

4月12日,阳光灿烂,微风轻拂,各种鸟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听上去像极了春天的协奏曲。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嚷到:

“我要出去转转。”

“好啊,带上它!”先生高兴地递过出行证。4月1号,小区登上无疫情榜单后,社区专门制作了出入证。凭它,每户每天可以派一人外出采购一次,不能开车,时间两小时,活动范围限于社区内(我所在的小区和隔壁小区)。

“不带!一个人出小区没意思,咱们仨都去,就在楼下散散步。”

自元月25日起,儿子一直宅在家,已经有77天没出门。每天他的任务就是上网课、吃饭、睡觉,得空的时候弹弹吉他,拉引体向上,偶尔挥挥拍子在餐桌上打几下乒乓球。学校对学习抓得特别紧,除了周日,每天6点半必须在群里打卡晨读,晚上10点钟下自习。若有同学迟到、掉线、没上传作业,老师就在群里@家长。和以前线下教学相比,学习负担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眼睛总盯着屏幕,一坐就是几小时。我实在不忍心,便提醒他休息一下。他总是推开我:

“妈妈,别打扰。”

他要尽快地完成作业,好挤出点时间玩会游戏。

其实早就想带他下楼。但疫情总让人心有余悸,偶尔念头来了偏偏天公又不作美,不是阴雨绵绵就是狂风怒吼。

而我呢,自2月9日参加防疫以来,也一直宅在家。拿快递、取团购物资、倒垃圾、洗碗,这些活都被老公承包。他不喜欢作饭,我又懒得出门,由此自然形成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再加之线上办公,我完全习惯了这种居家生活。

窗外绿意盎然。朋友圈里步绾晒出熟悉的晚樱,我惦记起小区里的花。恰逢星期日,天气又好,儿子没课,多难得的机会啊!出门的念头忽然强烈起来,一刻也不愿耽搁。

赶紧穿上春衫,梳好头发,对着镜子涂了点口红,气色立刻好多了。先生瞪大眼睛:

“你不戴口罩?”

“啊?忘了!”我惊叫起来。返回镜子前不得不擦掉唇上的那抹红色。


02.

午后的小区,格外安静。干净、整洁的小路上,见不着人影,只有一排排树、一辆辆车整整齐齐地守在路旁。

顺着马路,绕了一个大圈,慢悠悠地向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那儿站着几个人,穿着白色的连体防护服。他们是下沉社区的志愿者,已经在这服务了快两月!守大门、量体温、搬运物资甚至代购药品,危险又辛苦。想到这些,心里涌出了无限的敬意。

“嗨!你好,我是xx。”迎面走来一女子,突然停下向先生打招呼。原来是他的同事。帽子、口罩、防护屏,将她的面部遮挡住。要不是她主动自我介绍,压根认不出来。4月9日,隔壁小区又发现一例无症状感染者,大家刚刚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对防护措施也格外地重视。

我一心想着寻花,竟然只戴了口罩,有些微的后悔。但想一想算了,不随意乱摸乱碰便是。

顺着路往小山上走。触目所及,皆是深绿、浅绿,无论高大、矮小、粗壮、纤细,所有的草木都绿得油光发亮、精神抖擞,像刚洗过澡一样。却不见花枝招展,难道真到了绿肥红瘦的时候?站在山顶上,左顾右盼,一片葱笼处,伫立着几株红叶李,在风中呼啦呼啦地向我招手。凑近了瞧,树️枝上竟然挂着果子!紫红色的果儿,已经长成葡萄那么大。

拿出手机,专心拍照。正在忘情的时候,忽觉得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我的小腿。低头,竟是一只灰色的泰迪狗狗正围着我转,摇头摆尾,甚是可爱,嗅嗅我,又时不时地回头看——它的主人正站在离我四五米远处。待我走开后,他又慢慢地跟上,始终与我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唉,一场疫情,让生活改变了许多,包括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快过来,这儿有花!”先生和儿子在不远处唤我。原来紫色的杜鹃花,开得正热烈。我向来不喜欢它。若生在山岭上,远远望去,在千峰百嶂里,大片的红色、紫色时隐时现,倒有一种野性、壮烈的美。但种在小区,低矮的树枝,一株一株紧紧地拥挤在花坛里,又被剪得整整齐齐,亳无层次,深紫色的花反显得浓艳、暗淡、俗气。我是从不正眼瞧它的。

可现在,人间四月芳菲已尽,小区里只它还姹紫嫣红。我俯下身,仔细地打量起来。风中摇曳的花朵儿在强光的照射下,并不那么浓艳,反而像浸过水粉一样,明亮、柔润,又带着几分浅浅的娇羞。

原来,每一朵花都有它的美。只是偏执的人呢,不肯俯身欣赏罢了。

谢谢你,杜鹃花。因为你,我没有错过这个春天里、最后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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