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10

枫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自从听说那家领养手续不齐全,就开始忐忑不安。

这不,兜兜转转的,孩子竟然不知去向,此时的枫茹心痛得无法呼吸,欲哭,已无泪了…

孩子究竟哪去了?

养妈后来找到的貌似面熟的那个人,其实并没告诉他们来龙去脉,只是说有个刘姓人家,条件都俱备,很早在这登记了,他们只是在等,等一场缘分的降临,等那个一见就难以忘怀的遇见,而今天我们带着孩子刚回,他们刚好又到,看见孩子,欣喜若狂,终于等到了!就是她!欢天喜地抱走了,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还有,他们早你先登记,还有他家……那人欲言又止。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了,我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养妈听了无奈地哭嚎“为什么?为什么.就不给我们机会,孩子可是我们抱过来的呀?难道就只有一夜的缘份吗?”

这时养妈想起那个滚落的粉色包裏,急忙找到初来登记的房间。

还好,小包裹滚在房门后的角落里,不易被看见,还在那!

养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剥开,剥开,一张照片,确切说是一张合影,是孩子与亲妈妈的合影!

看那孩子:
修长的眉弯,细长的眼线,总像在笑,小嘴不似樱桃,却也得体的大小。

养妈抚摸着照片上的孩子,深情凝望着,泪眼模糊,再看抱着孩子,一样深情凝望的妈妈,心疼了……

看,背面有字呢,养爸激动起来,

照片反过来,几行娟秀的小字跳进眼帘:

感谢好心的人收养我的孩子,请告诉孩子,妈妈是爱她的,而你们会比我更爱她。
替孩子收藏好,不为别的,只为经年后,我可以知道,她过的挺好!
枫茹妈妈 叩首,叩首,再叩首

最底下还留了地址。

养妈找了个笔,在枫茹妈妈下面,添了一行:一夜妈妈,然后重新包好,又找到那个熟人,

请你务必把这个粉盒转给孩子,可不可以?养妈求情了。

那人终于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一定转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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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送到吗?送到没有?

一晃三十年了……

从那年满腔悔恨从张家港回来后,枫茹死的念头都有过。

孩子丢了不知去向,她无颜面对茫茫人世,她像受伤的野兽躲进森林,舔着伤口,怕见任何人,也是从接下来一大年初一,开始为二丫存红包,存上虔诚的祈祷,也存下了思念,愧疚,存下满罐的泪水……

大概在三年后,枫茹生下儿子迈迈,儿子的到来多少冲淡了对二丫刻骨铭心的想念……

几年后,枫茹又去过锦丰,故地重游,只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却又徒添伤悲。

扬舍的育婴堂早没了踪影,一幢国贸大楼,拔地而起……
一夜妈妈的居民楼也已拆迁,去向不明……

从此张家港锦丰成了枫茹心中不能触碰,偏又触碰的伤痛……

如果没什么意外,二丫也该结婚生子,也做妈妈了,她能理解枫茹妈妈吗?

枫茹伸手进癯里摸索着,摸出一个纸包的模样,那张合影!

当年枫茹想过几种做记号的方法,也想学古戏里咬下牙痕做记,终究还是下不了口,只好带着二丫去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共洗两张,一张给了二丫,一张自己留着。

三十年了,照片已犯黄,还算清晰,看得见:修长的眉弯,细长的眼线,总像在笑,小嘴不似樱桃,却也得体的大小。

枫茹傻傻的看着,一声汽车的鸣笛,把她从三十年前的思绪里喊了出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