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乐园(12)

十几个工人在场地上用力撤扯着庞大的设备,一个个冲气模型像摊软在地的巨型软体动物,不能使用任何机械和工具,只能靠众人合力手拉脚蹬,烈日当空暴晒得他们抬不起头来,也有气无力的样子。足足一天才铺开一个长五十米,宽二十米的游泳池和一个真径十五米的圆型儿童游乐池,其它的东西还处于混沌状态,不识本来面目。临收工的时候黄总来到场地,指挥领头的王工接上电源,用大鼓风机将几个气模一一吹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尽快看到它们的庐山真面目。

图片发自简书App

一个两米多高的章鱼滑梯摇摇晃晃站立起来,圆顶的脑袋,大大的眼晴,长长的须爪,五彩的装扮引人注目;只是细看滑道有些破旧,脏兮兮惹人生厌。接着是一个可爱的海豚滑梯、足有一间屋子大的攀岩滑梯…… 一一呈现,瞬间置身于卡通迷宫。体量上看起来很宏大,映着落日的余辉五彩纷呈;近观却让人皱眉,许多地方有硬伤需要修补,这让我们对这些旧设备的总体状况产生了担忧!

累了一天的工人们围拢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黄总,急着领工钱回家。王工从车里取来马扎端放在黄总身后,他高个粗壮肉皮晒得黝黑,脸上堆着笑,很谦恭的样子,别的民工也只好看他脸色行事。黄总慢悠悠地坐下来闲聊,享受着裂日陨落后的徐徐凉风。我也忙了一天心急如焚,想催他却不好张口,心不在焉地附合着。直到天完全黑降下来,黄总扬长而去,大家才骂骂咧咧失望而归,看来这样的日子注定是常态!

随着设备进一步的安装布置,暴露出了更多的问题,我开始联系厂家探讨维修方案。而黄总对设备的不满更让我神经紧张,不得不第一时间打电话质问卖给我们设备的朋友。一张昂贵的维修清单晾在眼前打乱了我们的投资计划。

刘婷婷首先打了退堂鼓,暗地里找黄总商量退出的事,这也是情理之中。我们都是纯粹的外行,面对这超乎预想的困难不免会退缩。小张的办公室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开始四处寻找新的合伙人。黄总不好开口要回刘婷婷那两万元的投资,又想挽回自己的面子,沉默了许久突然决定接手合作,与我们共进退。条件是重新评估设备价值,只认可原价的一半——七万元,逼我们退让。

图片发自简书App

这个破局的举动并没有让我和小张高兴起来,因为通过近些天的相处,我们清楚地了解了黄总雷声大雨点小的做事习性,担心他不会痛快拿出钱来。可无奈时间紧迫,又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接受现实!

我不得不与朋友苦心交涉下剩的设备款,尽量减少我们的投入;小张则压根就不想认这笔欠款了,急着要跟黄总签定合同确立合作关系;黄总却敷衍了事,故意拖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逃避约束。购买修建淋浴房和售票厅的材料早就花光了我手里的两万块钱,接下来只能仰望着黄总一点点挤牙膏一样勉强运转。

跟黄总这种不平等的合作关系很难相处,每次花钱的时候都要再三催要,为此我已经被动垫了不少钱。场地上的工人每天下班都围在门口等着要钱,让我杵在那里很尴尬!面临着随时可能停工的窘境。

我开始留意观察黄总,能感觉到他目前的经济处境确实有问题。自己的车抵押了,现在开的车是租来的,要债的人经常找上门来,他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或许他以前很有钱,现在遇到了困难,但是养尊处优的习惯深入到骨子里,与实际情况很不相衬。一边背负着债务承受着压力,一边还养着情人开着豪车透支着诚信。入不敷出还一幅坦然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在我们的再三催促下黄总终于在合同上潦草地画上了大名。即便合同约定的一半设备款他暂时兑现不了,但对我和小张来说也是个定心丸。或许黄总无所谓,区区合同根本不放在眼里,没人奈何得了他,一副唯我独大的架式。

十几天过去了,度假村留下的那个设备迟迟协调不来,我们已经没有耐性了,直接和那个老板娘谈,她却又要出价卖给我们,让人大跌眼镜。这是什么套路?完全没有规则,光天化日明抢吗!朋友和他的合伙人也一直在推脱,好像无计可施,拉不全设备更不好意思提设备款。

这正合小张的意思,“索性买回来,剩下的设备款就装没那回事,反正我们对这些旧设备也不满意,不如趁早借坡下驴。”

我夹在中间只有无奈摇头的份儿!

图片发自简书App

老板娘为了成功把设备卖给我们,声称所有设备压根早已属于她,是我的朋友想从中赚钱,偷梁换柱借鸡下蛋;还说我们拉来的设备都不能用了,只有她留下的那个是好的。真是信口雌黄唯恐天下不乱,一语激起千层浪,整个事情的性质在她嘴里起了根本转变。让人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于是,黄总和小张又去了趟省城,硬着头皮买回设备,理直气壮绝口不再提设备款。朋友气得吐血,有口难辩,狠狠地报复了那个老伴娘,断了她的电力设施,结果两败俱伤。可真象已经说不清楚,朋友关系因此蒙羞,大家心里都像吃了苍蝇一样添堵——

场地的施工因为黄总的资金不到位停了两次工,我已经不敢往里垫钱了,黄总也有收手的意向,境况越来越糟糕透顶。

小张一直在忙他的生意,时不时来转转,我完全成了代言人。看他周旋这些关系也不容易,只好默默承担起来。心里却开始怀疑他的担当,压力全在我这儿!相互间的合作信任像眼前这泄了气的模具一般摇摇欲坠,看着让人心酸。利益面前友情、诚信很脆弱,只有虚伪的面子维系着表面的平静。放弃是件很容易的事,坚持做下去却越陷越深,看不到任何希望……

【未完待续】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