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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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告诉你们一个可怕的秘密,我看见了一件极其恐怖事情。

这件恐怖的事情,就像一个噩梦,这几天不停的缠绕着我。

这件事情,我不敢告诉男人,也不知道该去对谁说?

我怕男人训斥我胡说八道,更不愿意给邻居笑话我少见多怪。

是这样的;不久前村长领着一个女人到我们家,说是要租我们家楼上的房子。

我们家儿子媳妇一直在外面打工,楼上的房子一直空着。

最主要的,我们这儿到处都是空房子,家家户户的儿子媳妇都在外面打工;村长是和我男人关系好,所以才肯把租客往我们家领。

价钱很快就谈好了,其实,多少给几个钱就行了。

我看不出那女人的年纪,就是看着她皮肤很白。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说不出的狐媚味道。

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那女人狐媚。

但是,只从她住进我家楼上之后,我突然发现,我男人好像忽然之间丢了魂一样。

我男人一年到头看我的时候,都是皱着眉头的,很少有笑色。

之前,我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我很忙,总有干不完的事情。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了,男人对我笑不笑又有什么呢?

但是,我男人对那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每次,只要听见那女人脆脆的问道:“哟,大哥,忙呢?”

我男人便像触电似地,忙不迭的对她露出笑脸。

那种好似打心眼里的欢快,木头人看见了都会往外冒酸水。

2.

女人说,她是搞公路测绘的。

确实,只从我们这开始修一条又宽又长的路之后,很多南腔北调的人都涌了过来。

有开机械车的,有装电缆线的,还有铺路面下各种管道的。

我其实并不关心这些;这些话都是我装作无意,偷听那女人和我男人闲聊时说的。

我也不是一个真正目不识丁,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我只是对很多事情不想关心而已。

我和男人曾经在苏州打了好几年的工,现在回来,只是为了给儿子带孩子。

我有一个六岁的孙女和一个刚回走路的孙子。

我们这块的土地都被国家买去,所以,我们其实都已经成了无所事事的游民。

我坚决不准我男人和我一起带孩子;这样的话,他总是有借口去村头的小店里打麻将。

我不会告诉你,我们家的生活早就已经足有富余。楼上楼下的大房子,手里有存款,儿子早就买了车,并且他们小两口的工资也很可观。

但日子是未可知的,现在我们手里有钱是不错,万一我们老了呢?谁给我们饭吃?

像我男人,大半辈子的人了,就是不知道过日子,哪怕叫他出去打打零工,都和我满腹怨气。

尤其是最近,每天晚上,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竟会突然招呼不打一声的失踪。

3.

春天的时候,我们这儿的沟渠水田里,会有很多的小龙虾,黄鳝,泥鳅什么的;这些东西在我眼里,就是钱。

从前很穷的时候,我全是靠着这笔收入维持我们一家子的油盐酱醋。

现在,我们两口子都呆在家里,只出不进的,看着别人每天早上都卖了大把的票子,我简直心慌难安。

我和男人说,我要去抓龙虾。

男人一听就炸毛了:“你把两个孩子看好就中了,我挣的钱不够你花吗?抓什么龙虾啊?起五更睡半夜,浑身腥臭,能卖几个钱?”

我是一个性格固执的女人,既然心里想去干一件事情,特别是能挣到钱的事情,便心心念念,走火入魔般,谁反对都不中。

就为这事,我们终于闹僵了。

要是搁在从前,我想绝不至于如此的。

顶多我男人也就是抱怨抱怨,但是,只从我们家住进那个女人,我男人就和换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离心离德起来。

那天晚上,我沟渠水田到处放置捕虾笼,累得半死;因为开发,很多水田都没有了,我走了很远的地方才放置好全部的虾笼。

当我拖着疲惫不堪身子回来的时候,听见两个孩子正在漆黑的屋里嚎啕大哭。

我赶紧三步作两步,打开电灯,才看见大的女孩抱着她刚会走路的弟弟哭成一团。

再仔细看,我小孙子的半边脸都摔青了。

我男人竟然没在屋里。

瞬间,我心里那个恨那。

4.

男人没回来,我也懒得做饭。

把中午剩的一点米饭煮了一碗泡饭,就着咸菜,和两个孩子半饥半饱的,将就了一顿。

安抚好两个孩子,我男人还是不见人影。

我男人虽然有手机,可是我没有。

虽然儿子也说了好多次要给我买,都被我拒绝了。

他爸有手机就行了,给我买不是浪费嘛。

所以,就算是两个孩子已经被我哄睡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男人。

我不停的咒骂着,邪火莫名,像个疯子,发誓等他回来要他好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个该死的没人心的男人还是踪影全无。

我看见,楼上那女人的房间,一直亮着灯。

疑心一重一重袭来,鬼使神差,我管不住自己脚步似地,竟走到楼梯口。

然后,摸着黑,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仿佛,上了楼,便可以寻得到我男人夜不归宿的答案。

5.

当我悄悄走上楼的时候,我的心止不住地怦怦乱跳。

忽然间,我又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突然想到,就算是我上了楼,估计也看不到什么。

那女人肯定会紧紧地闭着房门;难道我还敢去敲她的房门?

不行,我得想个巧妙地合适地不动声色的借口。

比如,我想借她的手机给我男人打个电话。

可是,我突然想到,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记得男人的电话号码。

我觉得每天只要勤勤恳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洗衣,做饭,喂鸡喂鸭,种菜园,现在又要抓龙虾。

对了,还有看孩子;哪里顾得上去操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回头?却又心有不甘。

一瞬间,我想大哭,又想大叫。

我觉得自己太亏了,太苦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家里所有好的,我都留给孩子,留给男人。

一直以来,我觉得只要自己不停的苦累,攒钱,就会被男人疼爱,家人敬重。

现在,男人却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但我,却不知道该去找谁来讨回这份公平?

6.

突然,我发现,楼上有一抹灯光洒在楼梯的转角处。

顿时,我的心一阵狂跳。

原来,楼上的那个女人并没有紧闭她的房门。

于是,我便悄悄地,像个真正的窃贼一般,在自家的楼梯上,蹑手蹑脚的向上攀援。

我把自己的身子巧妙地隐在黑暗处,竭力靠近最佳角度,向楼上的房间里窥视。

这间房原本是我儿子的婚房,租给那女人的时候,我收拾走了他们差不多所有的东西,只留下一张床和女人特别要求留下的一面梳妆镜。

每次,看见她不要钱似的拎着一大兜一大兜的水果零食上楼,我六岁的孙女就会不争气地想方设法往她房间跑,我便会很生气恼火地跟着追。

所以女人的房间我也熟悉,很简单。

现在,我捂着怦怦乱跳的心,从那条微微开启的门缝里窥见了女人随便伸直在床上的两只纤美白皙的脚。

在那两只脚的十个足趾上,还涂着闪光的老绿色指甲油。

但是,并没有看见我想看见的。

突然之间,我心里未免有些失望。

就在我想悄悄退下楼梯的时候,坐在床头的女人突然从床上下来了。我差点吓死,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接着,我便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7.

只见那个女人走到我媳妇的梳妆镜前,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对着镜子,先是揭开她脸上那张惨白的皮。然后,又开始从手上撕皮。

她先撕左手,再撕右手,薄薄的皮一点一点被撕落。

女人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在那里撕,完全不知道外面黑暗的楼梯上,还有一个被她吓得半死的人。

怪不得她天天出去晒还总是这么白,难道,我们家竟然租住了一个女鬼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

白天的时候,我不由得暗中观察那女人,看她走在太阳下,到底有没有影子。

可是,无论是清晨的太阳里,还是旁晚的太阳下,她走过我面前时,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不但有影子,还和我自己影子的长短,都是一模一样的。

8.

为了复测这条横贯鄂豫皖的高速公路,我就近租住在一户农户家里。

突然,有一天晚上,我惊讶的发现,这户农户的妻子竟然在半夜里,暗中窥视我。

当时,我实在是搞不明白她的动机。便没敢惊动她,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我听见她终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心里竟然被吓出一把冷汗。

从那以后,我睡到半夜都会突然惊醒,神经兮兮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奔到房门背后,摸到门锁确实上了保险,才暗暗吐一口气。

我原本想另外找一家农户,搬离这户可怕人家的。

但是考虑到还有几天就结束了;租房子还要费口舌,还要般东西,便强忍着,想坚持几天完事就算了。

于是,我便不由得留心起那个十分老态的女人来。

说句实话,我刚开始到这家,我还以为房东的妻子是他母亲。

房东是个爱笑的五十多岁男子,个子高高的,一笑一口农村人罕见的白牙。

他老婆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总是穿着各种色彩出人意料,样式搭配匪夷所思的老旧衣服。每天不停的忙进忙出,两个眉眼憨实却脏兮兮地孩子便追着那女人的屁股后面跑。

大的是个女孩,看人时一副研究的神情。

小的是个男孩,刚会走路的样子。可能疏于看护,脸上额角上,不是这里青一块,就是那里多出一个鼓包。

最可怕的,有一次那个大的女孩荡秋千,一下子刮倒了她弟弟,小男孩满鼻孔流鲜血。

男孩很憨实,哭一会就算了。女人也没所谓,擦擦小孩脸上的血,只是哄哄她孙子,训斥孙女几句就完了。

9.

房东喜欢说话,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女人对人却很冷淡沉默。每每听见自己男人哈哈大笑着说话,就会紧皱眉头,训斥男人:“你怎么这么多话?”

他男人便尴尬的笑。

他们有时候会为早餐吃什么争执几句。

我不太听懂他们的话,后来才明白,男人总要吃点好的;说有孩子,多点营养什么的,女人便不同意。

这里的农民现在都算不得农民了,他们的土地都被征用了。但是房东的妻子还是很忙,拿着铁锹不停房前屋后的挖。

有一天,房东的母亲过来,看见小曾孙鼻青脸肿的哇哇大哭,便很心疼,生气地指着他们房前的马路对媳妇说:“你干脆去把那马路也挖挖;看看能种点什么?”

然后便和我抱怨。

老太太的话我实在是难懂,大概的意思我也明白:媳妇太抠门,太能苦了,只知道一分一厘挣钱攒钱,舍不得花钱舍不得吃,捎带着她儿子曾孙们都跟着受罪。

看着这个瘦小的农村老太太,我竟然有些三观尽覆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乡下的老太太不都是喜欢这样的媳妇吗?吃苦耐劳,勤俭节约。

10.

快要完成测绘的前几天,我收工回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房东的妻子在他们后面的小屋里哭。

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来,那哭声越来越大,哽咽怨屈,我才知道真的是那个总是神色冷淡匆忙的女人在哭。

我想不管的,但是,又感到过意不去。

虽然,这个女人看着很古怪。总的来说,除了那夜的偷窥,平时对我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

穿过花圃种着小白菜的小院,我第一次来到他们有些脏乱的后屋。

后屋看起来有很多间,迎面是一间砌有两口铁锅土灶的厨房。

房东妻子很多的忙碌都和这两口土灶有很大关系。

但是,我看见,土灶旁边,却有一个煤气灶台,

灶台上,一块花布蒙着两个煤气灶头。旁边,一个看着很干净的电饭煲。灶台下面,是一个崭新的煤气罐。

房东妻子正坐在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哭,两个孩子正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奶奶。

那个房间是他们夫妻的卧室,可能带着两个孩子的缘故,床上的被子又旧又薄,乱的一塌糊涂。

连床面前,小男孩睡觉的摇篮都胡乱堆叠着衣服什么的。

看见我来,女人赶紧擦擦眼泪抬起头。

11.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她,叫阿姨还是大娘,只得含糊其辞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和房东大哥吵架了?”

话说出口,我才感到有毛病。

我在心里管这女人叫阿姨或者大娘,竟管她丈夫叫大哥?

幸亏,没有真的张口叫出来。

“没有吵架,爷爷天天夜里去打牌,老不回来。”

女人显然并不想对我诉说什么,倒是她六岁的孙女,奶声奶气的对我说道。

我不禁顿了顿。

“不是……早上还看见你们家大哥的吗?”

我只能实事求是的说道。

话说完了,却感到苍白无力。

终于结束了全部的复测,结算房租的时候,房东大哥大大咧咧的对我说道:“你把钱给我女人就行了,我不管这钱。”

于是,我拿着钱去找他妻子。

女人拿着钱笑的很开心,我突然发现,她其实并不算太老。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现在,哪怕是乡下,五十多岁年纪的女人,都还是很年轻登样的。

她抱着小孙子送我离开,说了很多客气话。

快要上车的时候,我想了想,打开已经封好的行李箱,拿出两盒面膜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吧,很好用的。”

她推辞了好久,用一只臂弯搂住那两盒面膜,才不好意思地问我:“这是……啥呀?”

我只得告诉她:“这是面膜,用来贴脸美白的。”

她看着我,眨眨眼睛,好像有些困惑:“面……馍?不是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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