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过半(六十八)皆可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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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凉 Excellent
2017.06.13 18:03* 字数 2945

大梦过半(六十七)不真实

林筱锋长得老成,刚进公司别人都以为他是有工作经验的,直接当熟手使。那个时候压力很大,刚好要赶一个单子,一部中日合资的动画电影,必须赶在下个季度上映。所以没日没夜地加班,林筱锋在毕业前的那一学期没有立即去实习,而是去了上海的一个培训机构,学成回来就这么高强度地工作,还是吃不消。

那段时间他非常沮丧,怀疑自己的能力:“梅子,我很疑惑,我觉得自己在学校的表现都很优秀,结果实际工作中跟不上进度,人家半天能做完的镜头,我要一天才能做完,而且有可能导演还不满意。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梅凉不懂他的专业,但是在那个时候必须安慰他:“既然你深造了十个月都赶不上进度,那你让那些刚刚大学毕业的怎么办?”

大学其实学不了多少东西,基本上就是打基础,讲一点入门知识。不只是动画,很多专业都是这样,要实际操作或者进一步研究的话,要学更多的东西,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大学学的那一点连皮毛都不算。但是大学是入场券,没有这个跳板,很难走到下一步。

他想想觉得也是,他们公司刚来的几个实习生根本没办法加入团队合作,因为任何一个镜头他们都做不下来,小锋子一个学软件的朋友刚毕业,脑袋空空,很傻很天真,靠学校那一点知识根本没有正式的工作给他,他说那天从早到晚他都在干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点马赛克。伤眼睛,没有技术含量,正式工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实习生做的。

最开始林筱锋是想专升本的,他说这是他自己的想法。梅凉没有说破,其实他是怕梅凉的家人看不上他的学历,那个时候他还没上她家门。

但他天生就不爱读书,小学初中那是怕不得以,上了高中才恢复自由,又要让他考试,简直要命。毕业的前一年他有些迷茫,因为专科只读三年,第三年就要开始实习,学校已经在疯狂地撵人了。

林爸提了一个建议,让全家人目瞪口呆。

他说,你这个专业也不要求什么学历,重要的是实际操作,且不说你能不能考上,考上后还要继续读书,你受得了?升本后你还能做什么?当老师?对你的专业帮助大么?

小锋子很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这么开明,在他眼中,林爸一直是很严苛保守的。

其实林爸早就变了,在同意他学动画的那天。小锋子快毕业,他也着急,没事儿就带着老花眼镜上网,查查就业信息,他无意中看到就业率最低的两个职业:法学和动画师。

瞬间就觉得天快塌了,梅凉学的是法律,小锋子学的是动画。好像整个前途就一片黑暗了一样。

小锋子觉得林爸的建议靠谱,先找个专业的机构深造一下,考国际玛雅动画师证,然后再找工作,可是他没有立即跟梅凉说。

他很犹豫,不只是他,还有林爸,因为他一开始就对梅凉说要升本,希望自己学历能稍微高一点。

不过他实在是不想读书了,还是支支吾吾地对梅凉讲了,声音小的很,生怕她的脸色会变。用海怪的话说,梅凉的脸色稍有变化,小锋子的世界就会掀起狂风巨浪。

梅凉听了只觉得好笑,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死读书的古板女子。

梅凉大方的说:“这是好事啊!你爸说得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梅凉,愣了十秒钟:“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什么同意不同意的,这是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来决定,一开始就选择这条路,千万别后悔,后悔也别说出来。不是说读书没用,得看什么专业,你不喜欢,读久了反而是种煎熬。能够早一点做自己的动画,不是你的梦想么?”

他激动地说不出话,不知道要怎么表达,突然把梅凉扛起来转了个圈。

我滴亲娘!这是在广场上,梅凉还那么长,转起来多难看!

后来他去了上海,梅凉读大三,仍然是异地,梅凉还在重庆,他从成都飞到了上海。

对于吃货来说,最难过的就是不能适应上海的饮食。

小锋子喜欢吃甜的,可是不代表他喜欢炒菜都放很多糖。对于四川人来说,最痛苦的是没有辣椒。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不过最让他寒心的还是林爸林妈的所作所为,每次家中聚餐的的时候,林爸都会给小锋子打电话。

“锋儿,我们现在在吃回锅肉。”

“哎呀,好香啊,原来是水煮肉片,今天的味道霸道惨了!”

……

林筱锋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流口水,有的时候林爸还会赶潮流,拍张照片发微博,照片上是一桌子好吃的,最后还不忘艾特他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那段时间梅凉在准备司法考试,每天脑子里都是各种法条各种案例,走路都不忘回忆一下真题。为了全力准备考试,梅凉暑假没有回家,而是留在重庆。

在重庆读三年书,没有在重庆过过暑假,那种感觉……简直是……不摆了(别提多爽了)。

那个假期学校不让住寝室,梅凉只能在孟儿所在的学校借住。要命的是她们学校没有空调。

四十二三度,没有空调是什么概念,而且重庆是山城,那种热是闷热,湿气特别重,冬天晒衣服好像都没干过。

梅凉曾经问一个南京来的同学:“你从一个火城辗转到另一个火城是不是觉得特别的亲切?”

结果她一边擦汗一边无力地说:“不一样啊,那种热跟这种热不一样啊!”

怎么个不一样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种感觉。

梅凉喜欢重庆,很爽朗的城市,永远雾蒙蒙,不是雾霾的那种。

重庆人很直爽,嗓门很大。经常在路上看到个美女,长得特标致特文静,一接电话就把所有美好的联想都打破了。

“我X你妈哟嘞,听不懂嗦!就是恁个!还要老子说几遍嘛?!”

没错,很多女的也这么豪迈。有的外地同学刚开始特别不习惯,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本地室友。

其实只是他们的口头禅而已。

走进一个苍蝇馆子,特别吵闹,很多吃干锅,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突然一声吆喝,语气很强烈,你会吓一跳,还以为发生什么暴力事件了。其实人家只是说道动情处,引起共鸣而已。

梅凉对林筱锋说:“我想就在这里,不回去了。他说好,我跟你一起过来。”

但是谈恋爱一回事,结婚又是一回事,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牵涉到两个家庭。

所以梅凉一直很排斥结婚的。

林爸林妈希望他们留在成都,两人老家都不是成都的,小锋子在成都上学,林妈一咬牙一跺脚在成都买了套房子。梅凉知道,他们想要留住他。

林筱锋他很干脆地说要来重庆,爸妈怎么劝都听不进去,于是他们找到梅凉。

“梅子啊,你看,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希望离他太远,我们一天天老了,不想很久都见不到面。”

梅凉说重庆成都很近,坐和谐号。

“哎呀,梅子你看,叔叔阿姨在成都买了房子,都装好了,你们在这边找工作就不用租房子了,很方便,省好大一笔开支啊!”

梅凉仍然坚持。

他们暂时没有提起这件事。

但梅凉知道他们没有放弃,糖衣炮弹策略她是懂的。

但是林筱锋知道梅凉有多么坚决,梅凉不是想待在重庆,她只是想离开家而已,我有我的理由。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直接排除川内,找了一个生活习惯生活方式差不多的地方。

梅凉想,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想逃离的地方吧,因为一些原因。

她希望自由,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比得上自由。就像林筱锋坚持他的梦想一样。梅凉只是想要自由。

离家稍微远一点,起码还有想家的时候,尽管非常非常偶然。

如果一直待在那里,梅凉会疯的,就像回到笼子里。

梅凉一直觉得自己被很多东西束缚,被很多锁捆绑,所以她想挣脱,从高中读书开始她就很少回家了,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回去了,也没有什么人,只有爷爷奶奶,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现在七岁,梅凉很不喜欢她。

所以梅凉很支持小锋子去追逐他想要的东西,梅凉希望她喜欢的人也能够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快乐。

一个人要爱上另一个人、一件事、一件东西,真的很不容易。

说得再无情一点,就算分手了,再回头看,至少没有因为对方束缚自己的梦想,起码不会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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