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封城日记2020-05-25星期一晴:发福利还没人愿意领

停了几天没写,这是封城以来第一次。两个原因。一来前几天我已经提到过,安省进入了重启的第一阶段,而在疫情阴影笼罩之下的新常态可能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既然如此,我的封城日记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时候,频率自然该慢下来。

第二个原因是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重体力活,累得没顾上。院子里的草这两年每况愈下,有树荫的一半还过得去,另一半已经是稀稀拉拉杂草多过好草。考虑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换掉半块草皮。这意味着要把原来的草皮铲去,把下面的土刨松,植入新的草皮。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则不然,技术要求不高,但很费体力。本来我可以一点点做,但变化无常的天气让事情变得有点麻烦。这事该开春的时候做,5月初到月中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料今年春天异常冷,5月十来号还下了雪,前几天才刚关了家里的暖气,于是就拖了下来。看看转暖了,于是订了草皮请人送来。没料到一下子天气又突然变得很热,草皮不能久放,只得赶工。

干这事我凭一己之力,一来是我喜欢自己动手干点简单的活,二来也没人白给我帮忙。没想到的是,遭到疫情重创的经济部门竟有人不喜欢拿政府的福利,白给的钱都不要。

今天,加拿大紧急商业地产资助项目CECRA开放申请,这是联邦和省两级政府合力出台的一项帮助中小企业的经济援助计划。在无息贷款、工资补助之外,中小企业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房租。生意不能开门或是收入严重减少,但每个月的房租却不能不付。

4月24日特鲁多总理宣布将出台一项计划帮中小企业支付75%房租,但落到实处却花了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种种传闻不绝于耳,而最大的一个“反调”则是许多房东对此并不买账,纷纷表示不会申请这项资助,难免让人怀疑这项经济政策的可行性和效果。

CECRA项目相当复杂。虽然旨在帮助中小企业付房租,但钱却并不直接给到租客手中,而是由房东申请,政府把钱划给房东。虽然由房东申请,但申请条件却不是看房东而是看租客的情况——要得到这笔商业地产资助,租客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每月房租不高于5万加元,二是疫情期间被迫关门或是收入比疫情之前减少70%以上。

如果租客满足这两个条件,房东可以申请这笔补助。表面上,特鲁多总理说帮助租客减少75%的房租,他们只需要自筹25%,但实际上政府拿出来的只有房租的50%。剩下的25%,房东在提交申请时必须承诺予以免除,同时还需要承诺不能因欠租而驱赶租客。

这个方案看起来很美好,政府、房东、租客三方各拿出一部分,帮助中小企业共渡难关。但在实践层面却有很多问题。

一部分房东不愿意申请这笔款项,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愿意损失25%房租。从疫情一开始,一些商业地产公司就已经与租客达成了租金缓付的协议,缓解企业租客现金流紧张的问题。这部分房东就有了两个选择,要么马上收钱但损失25%收入,要么晚几个月收钱但全款收入。

如果房东自身现金流尚可敷衍,而他们的租客从事的是有可能在短期内恢复营业的行业,那么房东自然会选择后者。尤其是现在各省已经逐步进入重启,许多行业都正在开放。

再者,如果营业因疫情中断,许多中小企业租客连25%的租金也未必付得出来,房东实际拿到手的其实只有本来房租的一半。而申请这笔款项时房东向政府要承诺不能驱赶租客,那么租客理论上就可以赖着那该付的25%而不付。

除此之外,房东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这笔款项是以贷款的形式给付房东的,如果经审查租客资格和房东承诺都满足条件则这笔贷款不用偿还。问题在于房东出面申请时需要提交资料证明租客在疫情期间营业收入减少70%以上。

房东怎么可能知道租客的经营情况呢?只能凭租客说。万一将来政府审查认为租客的收入只减少了69%不满足申请条件而要求房东偿还贷款,房东岂不是欲哭无泪?

如果不申请这个CECRA项目,房东至少还有一点灵活性,在目前逐步重启的大背景之下,可以考虑驱赶受疫情影响严重无法复工的租客把房子另行租给别的行业的新租客。

今天的直播中特鲁多恳请符合条件的商业地产公司积极申请这笔款项,而安省福特省长更是在前两天的发布会上对记者说,如果那些舍不得小利、不肯跟政府一起下一盘大棋的商业地产商拒不申请款项,他将会采取严厉措施让那些人后悔。

至于怎么让人后悔,一位法学教授指出,福特可以打的牌颇有几张。比如,如果能够得到省议会通过,可以考虑给不申请此款项的房东一些不利的“反向刺激”,或是颁布禁止令限制商业地产驱赶租客,或是限制租客最多可以拖欠租金的数额等等,逼迫房东申请CECRA。

当然,这位教授也指出,这会是赤裸裸地破坏房东与租客之间的商业规则,这显然是任何政府都必须审慎对待的。

表面上看,政府拨出巨款帮助中小企业,但抽丝剥茧以后才会发现问题并不那么简单,难怪西人谚语说“魔鬼藏在细节当中”。

\


我的第一本书已经在亚马逊上架,详情点击阅读《写给女儿的书》

点击此处链接使用美国亚马逊账号购买纸质书Kindle版电子书

点击此处链接了解如何在Google Play购买电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