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里的美好,是捅进心底的一团棉花

受伤包扎时你有注意过止血棉花吗?绵绵絮絮的触感,缓解了疼痛的凌厉,红色的血萦绕在棉花的丝丝缕缕上。是疗伤吗?是,但也不仅仅是,棉花在止血的同时也积攒下了曾经伤痛的记忆,待到后来想起时,却牵扯出更细密深沉的痛。我看到的《芳华》,就是这样一团带着芳华记忆的棉花,因为伤在心里,伤得太深,它直接捅进了心底。

《芳华》,讲述的是文工团里一群正值芳华的年轻人的人生故事,记录的是冯小刚在那个年代看到的所有美好与青春。刘震云说过:上世纪70年代,最漂亮的女孩子都在部队。他难忘太阳光射下来时,能看到她们胳膊上的绒毛,是那么地纤细和温柔。而她们说的话,听来像是来自天堂的声音。但是,正因为如此美好,当美好消逝的时候,剩下的是更大的空虚和苦痛。这种苦痛不是利器刺入的剧痛,而是延绵后半辈子的长久钝痛。我们妄图用忽视和遗忘去避免伤痛,却发现里面早已被止血的棉花搅得血泪模糊,痛苦的记忆被粘在棉花上,取不出,放不下,消不了。

一个文工团的故事,一个所有人的故事。我们都曾有过电影里角色相仿的年纪,都曾有过一样的爱情萌动和人生迷茫。爱情,是美好的,但也是纠结的。芳华里的年纪,都已不是小孩,我们不能只谈喜不喜欢,爱与不爱,情感在现实的压力下变了纯粹的本质。我们跟随着萧穗子的视角,悲叹林丁丁对刘峰深切爱恋的拒绝,惋惜萧穗子对陈灿一直未言明的暗恋,感概何小萍对刘峰无悔陪伴的爱。现实是一把利剑,刺穿了所有人的爱情和生活。

在当时崇尚英雄的时代,热于助人的刘峰成为了模范标兵,是人人称赞并被神话的一个形象,所以,当林峰向林丁丁表白时,林丁丁的英雄认知幻灭,她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震惊、恐怖、恶心。为了脱离“腐蚀英雄”的严重错误帽子,明明只是一个拥抱,林丁丁却在被调查时坦白了林峰流氓的动作。萧穗子的爱情则是终结于现实的门当户对,当文工团将被解散,郝淑雯知道陈灿是干部子弟,郝淑雯和陈灿这两个原本互不对眼的人,却在短时间里突然走在了一起。

其实,相比于他们,何小萍和刘峰之间的情感更加具有现实的烙印。一个雷锋似的道德神话,一个格格不入的笑话。两个人有交集却又平行,在各自的路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当他们被文工团一个下放到木工队一个下放到野战医院,他们冷笑地接受了现实的冷酷,不追求什么不反抗什么,只是完成自己身份所带来的责任。林峰一心为战争拼命,想牺牲却死不了,他笑了也哭了,笑命运的可笑,哭战争的残酷。何小萍看多了过多的战争,承受了过重的精神压力,在成为了别人眼里的英雄后精神异常。时代变迁,不逐名逐利的他们被社会边缘化;聚散无常,他们没有结婚。幸好,在最后,他么互相陪伴,视对方为唯一的亲人。

芳华逝去,我们惋惜;爱情无果,我们痛惜。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在现实逼迫下做出选择,这是更深重更难以言明的痛。《芳华》,是捅进我们心底的一团棉花,温温柔柔挤进心里,表面毫无波澜,却在心底又泛起永远无法止住血泪的记忆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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