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苹果

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我刻意地低了低头,不想让他看见我。上楼梯时,他刚好走下来,我面无表情地将头偏向没有他的一边,我是觉得我们一直这样,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叫住了我:“桌子上还有半边苹果。”我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心情又是如何。他总是对我说:“路上看见亲戚要叫,别总装作没看见。”那对于父亲的他呢?

“战争”总是在我们之间频频爆发,不过三局一定会杠上。我们好像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说话了,冷战使我们的默契。厌倦了与他争吵,便这样沉默,对于他的询问与要求,多数是默认,要不就“嗯、啊、哦、不知道”敷衍了之。母亲上白班时,晚饭交由他做。他在择菜时,会唠嗑几句家常,而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的电影,也没有回应他,不想回应。他便就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会儿后也觉得尴尬便也不再说话。全家陷入沉默,只有电影的台词与清脆的择菜声。

我有那么一刻犹豫要不要接上他的话题,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应,我从来不擅长与人交谈,尤其是人少的时候。我也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样与父母相处,总感觉我们之间有层无形的膜,将我们分隔在不同的世界。家庭关系的原因让我错过了学习与他们相处的机会,且再也学不会。或许,沉默就是我与他们之间最和平的相处方式。

因为我们不熟,所以我们永远相敬如恭。

人在怨恨一个人时,会忘记他所有的好。我也曾至情至深地认为他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也曾经努力尝试和其他同龄的女孩一样向父母撒娇,也希望在父亲节,在他的生日,在各种节日向他问声好。但这些也就只是自己脑中的浮想翩翩。

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一切都如你所愿的就不叫现实了。

我是一个容易忧伤的人,吃软不吃硬。每次同他们顶嘴,如果他们跟我硬着来,我一定不会轻易服软,各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都能说出来,深深地伤害了他们自己也十分难受,每次都很后悔。若他们一直跟我硬着来,谁也不让谁,那我反倒一点内疚感也没有。但总是他们先向我屈服,从各方面关心,心中筑起的那道壁垒就会轰然倒塌。

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一直记得。七岁半夜背着我奔向医院;八岁从外地赶回来给我开家长会,送我渴望已久的风筝;初二那年住院,形影不离地守在病床前,以及现在高中风雪天骑着电瓶车来学校给我送吃的……太多太多,总是会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

但是我没办法面对他,我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什么是都尽量自己解决,与他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

我打开门,看见餐桌上的半边苹果,很大,很红,刀切处留着水滴,在灯光照射下散着光点。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