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类阅读的命运-《岛上书店》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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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直对所谓畅销治愈系小说,是拒绝的。因为总觉得它们是在贩卖廉价浅薄的情感,直到看了《岛上书店》,让我觉得这可能是种偏见。

据《岛上书店》的作者加·泽文说,这部小说原名叫《A.J的私人书单》,全书由13章构成,每章节都是一篇文学作品的标题,它们串联起了岛上书店老板A.J平淡甚至有些潦倒却有爱的一生。

A.J理想中的生活,很简单。“要想拥有文学生活,可能有更好、更快乐的方式,例如开书店”。于是A.J和妮可(A.J的前妻)一起回到妮可的家乡——爱丽丝岛,开了家书店。他俩觉得“一个地方如果没有一家书店,就算不上个地方了。”是的,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相信所有爱书人读书人也有同感。

1.技术进步与阅读

但是,在如今这个数字化浪潮的时代,经营一家书店,注定有一种殉道的悲壮感。A.J的书店经营,越来越受到挑战。很多人开始从网上买书,有的人开始看电子书,或者有的人甚至都不再看书了。

某种意义上,书店老板A.J是古典生活美学的捍卫者,这体现在他对kindle无比强烈的敌意上。当圣诞节当天,A.J的母亲给A.J、玛雅和阿米莉娅各带了一个kindle作为礼物时,玛雅和阿米莉娅都非常喜欢,惟有A.J非常抗拒。

“我干嘛一定要?时代有什么了不起?”A.J经常在想这一点,就像肉上的脂肪一样,世界上的好东西都被一点点地割走了。首先是唱片店,接着是录像带出租店,然后是报纸和杂志,现在目光所及的处处,就连那些大型连锁书店也正在消失。

AJ对kindle的抗拒确实过激了,也许内心深处,他是认同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同时也对这种进步所附带的摧毁性感到绝望吧。其实,一度我对kindle也是抗拒的。一部kindle可以装很多书,这给了我有太多的选择。然而,一本书如果读不下去,我可以很轻易地切换到另一本书读,于是在kindle上,很多书都展开了进度条。在kindle读书,我变得越来越缺乏耐心。于是,不得不将kindle束之高阁了一段时间。

现在冷静下来来看,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有一种观点我比较认同,kindle适合读物,留存不了的文字,就适合电子版,何必为此去消耗林木资源呢。而值得反复阅读的经典,我会买实体书来收藏。

所以,没有必要抗拒技术进步带来的变化,就让阅读归阅读,电子归电子。一切取决于阅读者本身。

2.阅读,感知世界的方式

小说中,有这么一段文字,让我印象深刻,它出现在《世界的感觉》这一章。

“下到书店有十六级台阶。玛雅坐在那里一级级往下滑,因为她的腿还短得不能自信地一级级走下去……书店有十五个玛雅宽,二十个玛雅长。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次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通过在室内躺下一次次地测量出来的。幸好没有超过三十个玛雅长,因为那天她最多会数到三十。”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体验,有的人阅读、有的人旅行。用身体丈量世界,是我们体验这个世界的最原始,也是最有质感的方式。

我特别讨厌有些人,总是用一种过来人的先知的口吻,告知你应该怎样怎样。对不起,我就是喜欢用这种笨拙的、吃力的方式。

这里,我说的阅读,是沉浸式的阅读。这种阅读,让我们在作者构建的故事里,体会人物的情感与生活。让我们在学者梳理的历史脉络中,寻索人类的命运。让我们在哲人的逻辑架构之上,追问终极的人生命题。

在这种古典式阅读之外,互联网的发展,为我们提供了另外一种“超文本”的阅读方式,它及时便捷、快意恩仇,琳琅满目,但很少能够沉淀下来。我们似乎体验了很多,我们攫取的往往只是信息,而少思想。我们获取的更多是谈资,而非观点。所以,这也是我对手机阅读保持警觉,并和“朋友圈”保持距离的原因。

阅读,应该回归到笨拙有质感的原初状态上来。

3.关于人类阅读的命运

之前,所探讨的阅读,都是基于文字的阅读。但是一旦文字这个前提被取消,阅读将何去何从?that’s a question.

今年VR概念很火,它未来会取代阅读以及旅行,成为我们体验世界的主要方式呢?试想一下,我们足不出户,就能周游世界,对于“吾生有涯”的我们来说无疑是福祉。

而VR之于阅读,未必有那么乐观。尤其是很多深邃的思想,是绝难用图像和感官来翻译出来的。VR也许可以给绘本等读物带来更多的可能,但对于经典作品的介入,我觉得谨慎为好。因为,面对同样的文字,每个个体在脑海中形成的画面一定是不同的。凭什么我们都要接受同样的画面,这无疑是一种想象力的霸权主义。

但技术的感觉,不止于此。也许,随着AI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未来大多数人,完全不用再借助文字了,AI可以直接将文字翻译成声音、图像,人类的“去智化”才是我们应该真正感到忧虑的。

文字是人类社会经过漫长的演进,所发展出的一种复杂的信息交互方式。而技术追求的是简洁和直接,文字作为“美丽的修饰”,可能终究会被技术所革新。

阅读之命运,实则就是文字的命运。如果未来有一种信息交互的新形式,能够取代目前的文字,那么古典的阅读时代,应该也就走到尽头了。而且,作为一个人类命运的悲观主义者,我认为这一天始终会到来。所以,在当下,好好享受阅读吧。

在信息的海洋中,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书籍作为志趣与爱的媒介,将我们连接。在人生的长旅中,书籍是百看不厌的风景。我希望基于文字的阅读能够一直存续下去,这是人之为人的尊严和高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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