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水井:故乡的象征

水井:故乡的象征

水:所有生命生存的重要资源。

水:中国古代五行(一曰水,二曰木,三曰火,四曰土,五曰金)之首。

水:我最喜欢的汉字。

前几年,我曾写过一篇文章:水有五德,你有几德?也写过《故土难离》这么一首诗,里面有这样的诗句:

难叙村口那井台用了多少石块砌起

难叙井台上那身影摇着辘轳

还是被辘轳摇起

难叙身影铺在地上溅起的乡音

难叙乡音爬满弯弯的山道

有成群的牛羊走过

就有成群的牛羊走回草地

笨拙的文字,充溢着我对故乡深深的怀念。让我真正对故乡产生感情,还是老家的水井。

往大说,水井对人类文明的发展,有着重大意义。往小说,水井在乡村扮演着重要角色。在水井未出现之前,人类逐水而居,沿河生息。水井的发明,让人类脚下的路更加宽敞。

以前村民喝的都是井水。村里的水井,最基本的用处有两个:一是日常生活所需,二是农业生产所用。

我村最早的水井,是枣树坡下面那口。小时候,记忆中,枣树坡还有三四户人家,他们的日常生活,应该与这口水井密不可分。当然,这是我的想象。但是,想象不是凭空而来,枣树坡下那口水井,至今还在,只是井口周围长满杂草,里面有没有水,不得而知。历史,在这儿“凝固”的那样具体,也那样实在。

村民生活用的水井,在1949年之前,有官井和私井之分。照我理解,“官井”是村民集资挖掘,共同维护使用。全村有三口“官井”:表叔父邢天仓大门旁有一口,主要负责三分之二村民的生活用水。同族伯父张增怀大门外西侧有一口,村西南巷同族兄长张润全房后有一口,这两口水井负责村西村民的生活用水。

依照“官井”的解释,“私井”应属于某些村民专用。

村西庙院背后有一口,按照庙院与水井所处的地理位置,这口水井应属于庙院僧人专用。村西同族伯父张安祥院有一口,村中邢贵怀院有一口,村中南场邢四楼大门附近有一口,村中北巷邢元恒大门附近有一口,村东邢慧文房后有一口……这些水井,虽然属于一家或两家以上所有,必要时,附近人家也用,总不如用“官井”那样自在。

这些“私井”,在我记忆中,只有同族伯父张安祥院那口井有水,并且井边永远放着一只水桶……夏天,他家院种着几畦菜,好叫人羡慕:不用挑水,就能喝到甜蜜蜜的井水。因我家离他家不远,直线距离不到百米,有时就到他家担水,其它只是听村里老年人说过。

同族伯父张增怀大门外西侧的水井,经常出现在我梦中,可能是我小时候,经常在这儿玩耍的因素。

早晨一起床,家家男人第一件事情,就是挑起水桶,往水井那走。遇到高峰时期,还得排队等候。过去的水桶还是木板做成,形状跟现在铁桶差不多,只是底子小,口子大。

水井旁经常聚集村民。男人挑水,女人洗衣,家长里短,无话不说。在“集体经济”时期,这里还有现代人想不到的功能:一是生产队长安排社员劳动任务,二是村民新闻联播中心……

冬天,下雪了。

父亲早早起来,扫出一条通往水井的路。接着,全村响起扫雪的声音。一会儿,所有街道,所有人家,都跟水井连在一起……

水井口多为圆形,也有方形。井壁由石头砌起,下面大,井口小,井深十几米不等。井口旁埋一块条石,与条石相对,是一副木质人字架。条石与人字架之间,装一辘轳,辘轳轴上套一副井绳,当然也少不了“摇把”。随着时代的进步,辘轳、辘轳轴、摇把,也由原始的木质材料,进步到铁器。井绳也由原始的麻绳,进步到铁索。

想起水井,脑海闪现出这样一组镜头:两只水桶在村民肩头摇摆着,颠簸出来的水,留下两道湿湿的印痕,从井口延伸到每家门口……水井是故乡最美的背景,水井是象征故乡的画面。

村民生产用水,与村民菜地密不可分。可以这样说,凡是有菜地的地方,必定有一口水井。

在我记忆中,村东东河(地名)有口水井。夏天时候,井水距离地面不足一米。据老年人记忆,这口水井主人,系村民邢来保与邢登云祖上。水井附近,自然是他们俩家菜地。

这口水井东面,还有口水井。据父亲记忆,打这口水井的时间,应该是1956年。那年,三姑出生。

村民邢新正(同学邢林虎之父)房后,有块菜地,菜地有口水井。菜地主人为兄弟三人:张增荣(又叫张来艮)、张增华(又叫张天艮)、张增富(又叫张保艮)。兄弟三人与我同辈,均为二十二世。

村西河神庙附近,村民统称“河龙后头”。据父亲记忆,这里也有口水井。水井主人,是同族祖父张成龙。水井旁有两块菜地,一块是成龙爷爷,一块是同族伯父张旭根。

村西井沟河槽西,有块菜地,菜地主人是兄弟俩:邢贵良(邢天富之父)、邢福贵(邢天有之父)。这块菜地里面,也有口水井。

这口水井西面,还有口水井。水井旁边,自然又是一块菜地。菜地主人是:邢黄根(表兄邢文生岳丈)、邢天良(同学邢金稳之父)。

再往西,就是火车站北面偏东的地方,还有口水井。据父亲记忆,水井主人是邢玉鹏。水井周围,自然是他家菜地。上世纪60年代,集体在这口水井基础上,扩建成一口大井。打井的社员里面,还有三姑。井口为圆形,直径约两米,水井旁有颗杏树。水井南面,有间土房,水井上有辆水车。过去没电,村民用毛驴拉,浇菜地。有电后,自然是电机代替了牲口。

我读初中时,每年暑假,就在这儿劳动(参见《村民的生命之源:田地》一章),也在那间土房住过,对这口水井,有着至死难忘的感情。这口水井周围的菜地,对我的成长,也起了一定作用。

在我记忆中,菜地就是大队的。村民要想吃菜,到大队会计那领上菜票,然后拿上菜票买菜。所谓的领,并非白领,年底大队结算时,会计会将你所领的菜票金额,从分红里面扣除。

当时的菜票,好象是印在“粉连纸”上。一张十六开的纸,上面印着横三竖八的小块,每个小块标着大小不一的金额,有壹角、贰角、伍角、壹元、贰元不等。

岁月如歌。水井由兴盛到衰退,渐渐走出了村民的视线。

现在村民不喝井水了。水井成了历史,井边的辘轳,也成了历史上的一幅画面。

如今,村民喝的是自来水,自来水管直通每家每户,家家院里安着水龙头。有的人家,还将水龙头接到家里,跟城市人家一样。方便的同时,经常忘记一些不该忘记的人或事,这是极其不应该的。

远离乡村生活,水井渐渐淡出我的视野。偶尔回到乡下,原来的水井,有的枯萎了,有的消失了。看着废弃的水井,不免有些伤感。

水井寂寞了,水井不用了,村民是不是失去了一种原始风味?

难说,那就不说了……

还是怀念充满亲情的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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