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19

师蠹 

(天气骤寒,不便外出,翻看十几年前日记,找出这首小诗。想起当年进县城办事,回家时与中学同学相遇,他冒名顶替上的地区师范,毕业后在老家教书。与他相谈一路,感触良多,当晚写此小诗,压箱下十余年,如今岁月斗转,不知当年友人可安否?是否还在教书育人?阿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莫要误人子弟。所幸我儿未遭其毒!)

有事急入城,返归遇良朋,

朋从教师业,尔来七八载。

邋遢无潇洒,嗫嚅少佳言,

不似少年时,风流倜傥年。

忆其入高校,便把铁碗端,

岁有全民供,月消公家钱。

吃喝全不愁,老少皆欢颜。

由此生懈怠,忘却教师责,

数天漫度日,查时聊天海,

懵懵糟糟去,逍逍遥遥还。

智学渐老退,舌拙头脑憨,

授业多敷衍,传道无良篇。

相言甚纳闷,无才何充员?

既已入其列,无功怎受衔?

难道无治律,考勤与精减?

听我连连问,其笑讪淡淡:

“此次入城来,便是为解难,

上头有文件,中教必大专,

你也知我学,寒碜又孑然,

莫说达大专,儿书念不全,

虽得教师名,实为师中虫。

冒名顶人姓,读完区师中,

遇事礼开道,惬意万事通,

世态千万变,我自有经断,

不是需大专,无非想要钱,

由此读函大,花上两三千,

只是走过场,迁就巧过关。

文凭能到手,高枕又安眠。

进修虽三年,学无一字添,

书未开过本,题没解一难,

每季去考试,顺利都过关。”

吾又更不明,探言问详情,

听得其细诉,满忧带浅怒。

“函大局里办,大权一人管,

课无上一堂,书未讲一篇,

只图卖书册,教材月月换。

考卷才印好,答案已售完,

逢季过关考,每科一百元,

考生自凑对,光天化日惭,

只待一开考,便送监考官。

考官得了钱,考场如畜栈,

相看互奔走,抄对互转换,

答案早备好,AB对号填。”

最恼考监中半换,新监佯怒重要钱,

人人又凑五十元,塞进狼袋狼心欢。

就此己过三年整,文凭已领到手中。

双开红本一片纸,五行黑字三印红,

红印圆圆似人面,灿烂妍然意高欢,

领它又花三百元,金光美日到永远!”

闻尽其言戚戚悲,思子想孙心欲摧,

如此师者怎解惑,像此庸员尤多多,

若比蠹虫有尊号,称道师长虚名过。

便是有儿怎入学?老年得孙自授课,

学多学少无相欺,智呆傻愚随他去。

决不强子入野园,誓不受那老狼残,

儿年成立得弱冠,自耕自食耘薄田。

一不做官不为吏,二不经商把人欺,

三不从军压良善,四不为师盗名誉。

要做就做济公佛,或学华佗行脚医。

治病不贪金玉银,救人不为觅天梯。

坦坦情怀与人处,诚诚心胸助人急,

至老无用不累众,西过函关放牛去,

辛劳勤苦了终生,一躯泥体还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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