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第四章 结婚

终于到了结婚的日子。太阳还刚刚冒出头,在未在林间撒下几束金色的光芒,就听见村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好像要把太阳都炸出来了。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路西赶忙洗漱好赶去舅舅家帮忙。这里的结婚是有习俗的。第一天男方家请同村的人吃饭喝酒,晚上去新娘家住一晚,第二天在新娘家再招待一遍村里人,然后和新娘一起回家。可是这表嫂子是外地人,娘家不在这,自然是不能按照原来的旧俗了。可是表哥坚持两顿饭不能免,舅舅舅妈也想着两次就两次吧,可以收到更多的礼钱啊!所以浩浩荡荡的两天喜宴就开始了。在舅舅家设两次宴,全当在新娘家过了。表嫂子也不否认,直说舅舅做主就好。

喜宴第一天的时候,舅舅家大院里摆了整整二十桌,每桌十二道菜,有整只的烤鸡,炖鱼,羊肉串,还有炖排骨、炒鸡肝……喜宴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路西的小姨坐在喜宴的入口收礼钱。给一个记一个的名字。以前家里办个喜事,也就50快礼钱,可是现在路西看着小姨手里一打的钞票,知道现在不拿个三四百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两个新人拿着酒杯一桌一桌的敬酒,每次都倒满直到溢出来。远方的亲戚,近来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敬了酒。哥哥为了结婚可没有少费心思,在朋友圈砸红包招呼朋友们来参加婚礼。宣传了整整一个月了。今天可见这效果还是不错的。表哥和表嫂站在台上,像来宾感谢,向参加婚礼的各位亲戚朋友感谢。音响设备是舅舅专门雇来的,据说是外地专门做喜宴的。还有专门负责饭菜的团队,总共十几人有厨师和服务员等,从买菜做菜到端菜布菜,收菜洗碗一条龙服务的。路西不禁感叹这宴席的产业链竟如此完备。

客人们也很给面子,纷纷在菜桌上互相敬酒,嬉笑打骂,约定不醉不归。女人和孩子们倒是文静许多,聊着家常里短的同时,拿出手机拍了段小视频发到朋友圈上,晒生活。珊瑚这一天打扮的比昨天更美,落落大方的走上台,“各位叔叔伯伯大家今天来徐哥的婚礼,我在这呢代表徐哥跟大家伙说声感谢!我呢也没啥可好显摆的,就是歌唱的还不错,下面我给大家献上一首《狼的诱惑》。”饭桌间人来人往,有端菜的,有收菜盘子的,有人喊给这拿个筷子,有人大声叫“老赵你过来这喝酒啊!”,“老徐老徐,过来敬酒啊!”歌声,吵嚷声,劝酒声,小孩子的哭声,女人们的嘻哈聊天声,集满了整个小院子。只有牛棚里的牛咀嚼着嘴里昨天剩下的草,静静登着双眼看着这场人类的盛宴。

第一天的喜宴,知道半夜九点才慢慢散场。饭桌上还有剩下的整只烤鸡未动,羊肉也没有人吃几口,菜都倒掉了。这有几车的啤酒,都没有了。外面虽然散了,可是这喜房里却闹出了动静。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啊!别给脸不要!”这是徐刚的声音。

“我怎么不老实了?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是嫂子的。

咣当一声,房间里传来摔手机的声音。

没有人会进去阻止什么,这是新人的打情骂俏。可是路西却觉得这是争吵。一个新婚夫妇的争吵!

喜宴第二天,美味的饭菜酒肉在桌上刚摆好,就有人来吃饭。这一天比第一天更热闹,来的人更多,喝的酒更多,好像人们都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这对新人不知疲倦的敬着酒,赔着笑脸。音响咚咚的巨响把地都震动三分。鞭炮不停的在路边响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桌上的鸡鸭鱼肉换了一趟又一趟。地上满是烟头,头上烟雾缭绕。有的人甚至喝到醉倒在桌下醒不来!那家的女人赶忙过来使劲力气搀扶起来送到一间屋子先睡下。这一天又在喜宴的桌旁又开了四桌,三桌在打麻将,一桌在都扑克。好像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尽情享乐。高兴就是,今天不计较钱,不计较身体,使劲喝酒使劲吃肉使劲抽烟打牌,使劲玩乐。没有人再理会牛棚里的牛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没有人理会这个人家里的小院子里满是垃圾了,更没有人理会这个家的老人去哪里了。早在喜宴第一天的时候,路西就把奶奶接到自己家,喜宴上人多吵闹,奶奶需要个安静点的环境。路西这样想着,等到喜宴结束,再带奶奶去看看这对新人。

路西不知道,喜宴结束的时候,是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老徐,老徐,诶呀老徐出事了!你儿子撞死人啦!”

咣当一声,舅舅手里的杯子就掉到地上。楞楞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刚刚珊瑚和涛子叫徐刚出去唱歌,谁知道徐刚开车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在上公路的道口撞死了过路的人啊!”

“啥?那徐刚人呢?”舅妈颤颤的问到。

“跑啦!人一下子就被撞死了!徐刚一看撞死人就跑啦!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啊!”舅妈的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舅舅赶忙扶住她。自己的手却也在颤抖着。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打牌的不打了,喝酒不喝了,吃饭的不吃了,纷纷盯着这一家子,好像在看一出笑话。

舅舅突然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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